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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問道:“木先生,您說到靈物和命數,說我別不知好歹,這一點我還能理解,可是,您說我別不知足是什么意思?”
木先生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眼睛不像之前看他眉心時的凌厲,反而有些昏聵老耄似的渾濁,緩緩說道:“還能是什么?你做了十幾天的夢,到最后那個場景才停止,前面的夢你沒記住是沒記住,可只要你做過了,那就是做過了,只要你往后能抓住這條命線,別偏差太多嘍,也不是沒有可能潛移默化著慢慢回想起來。十幾天的夢,你要是真的福緣足夠,能把它給一兜圈兒的記擱腦袋里嘍,你得能預知到多少子事兒,你想想?”
鄭毅聽得眼睛狠狠一亮,登時坐直了高大的身子!
19、第十九章
木先生耷拉下眼皮子,抽了口旱煙,沒有吱聲。
鄭毅內心急切,表面上越發誠懇,問到:“木先生,晚輩知道好歹,不會在想著法兒地消除掉那個場景了,您有什么辦法幫晚輩回想起來嗎?條件您開,晚輩必會對您銘感五內,給您供奉長生牌位。”
木先生不出一聲,只慢騰騰地伸手從腰間小袋子里面捏了把煙草。鄭毅看得屏氣凝聲,以為這是做什么法事,誰想木老頭將旱煙袋頭又往煙灰缸磕了磕,然后慢騰騰地將捏出來的煙草沫兒按在旱煙袋頭里,繼續沉默地吸了起來。
鄭毅看得一臉黑線。
此時木先生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小子野心太大,不知道收一收的話,早晚毀在這上頭。我剛給你說這是命數,是靈物的福緣,不能強求,別不知足,你沒聽見么?誰都不能給你記起來,誰也不能讓你忘掉,就算那個挨槍子兒的小伙子也不能,就算你拿自給兒腦門兒去撞墻,把腦袋撞成白癡,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也還是會記得靈物讓你記得的命數。”
抬頭看了鄭毅一眼,又道,“你自己不也說了,這是強加在你身上的。剛才還想著要消除掉,這會兒又想一下子全部記起來,嘿,夠狂的,可惜,這兩個本事老頭子我都沒有,你吶,另請高明去吧。”
木先生說著,起身拿著個旱煙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頭也不回地說著,“人求命數是為了啥子?四個字:趨吉避兇。命數有定數也有變數,以后你要是真有福緣把夢都記起來,就自己琢磨著辦。”
鄭毅聽得夠多,心里正有些紛亂地清理著,見他要離開,連忙起身想要留他,可又不知如何開口,終究知道這木先生要是想走,自己是絕對攔不住的,便索性送他到書房門口,又恭恭敬敬地道別:“木先生,您走好。只是,這命數什么的都是晚輩自己的事兒,您看……”
木先生頓了頓,回頭嘿笑一聲:“當然是你自己的事兒,我把你自己預知的命數告訴別人干嘛?就算你老子問,我也不會說,老頭我比你有道德。”
鄭毅這才放心,訕訕笑了一聲,看著他晃晃悠悠地離開,然后一個人回到沙發上,線條硬氣的英俊面容沒有半分不認真,他知道好歹,明白木先生所言大有道理,當即緊皺劍眉,微微瞇著眼睛,靜靜而專注地思量他這幾句話。
過了半晌,鄭毅臉上不見表情,眼底幽光閃了幾閃,到頭來還是要認真考慮:是不是真的要向這一條已經預知了悲慘結局的命數上靠過去,在現實中真的愛上一個男人?
若是這樣,是不是只要和他相處就能慢慢記起夢里面的預知?木先生說命數也有變數,不外乎為了“趨吉避兇”,那么那個悲慘的結局能不能改變?
若不這樣,那么要刻意避開這一條所謂的命數,自尋另一條道路嗎?可是強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份情愫,現如今忘都忘不掉,跟刻在骨子里似的,該怎么避開?難道還能提前殺了那小子,大家來個玉石俱焚,干脆一了百了?
扯淡!
不管怎樣,最好盡快準備準備,然后將那個小子弄到手,其它以后再說,別一不留神出了什么岔子。
太陽逐漸西斜了。
陸宇正在看劇本,下周一試鏡,連他自己都感覺著——這情形是不是發展得太快了點?
不過仔細想一想,這還真就是許秧的性格。
她容易看透人心,所以尋常并不會親近誰,也根本不容許別人隨意地親近她,可是一旦她樂意親近某個人,樂意將那個人做是自己羽翼下的一員,她就會像母雞保護幼崽一樣,盡可能地給予那個人保護和幫助。
若不是她周末要去醫院全方位體檢,只怕還能再快兩天,星航娛樂那可的的確確是她家開的。
星航娛樂是大公司,有黑道做背景靠山,在娛樂圈里屬于中流砥柱的大頭,這樣的公司有紅得發紫的明星做臺柱子,也有紅了十幾年的影帝影后、天王天后之流的人物撐門面。
這里是個包羅萬象的萬花筒,許多自持美貌的女孩兒,或者漂亮英俊的男生,只要能找到正確的線路關系,想進來都不算難,不過要想混好,那就如萬千鯉魚躍龍門,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跟全國考生爭著搶著擠清華北大似的,豈止一個難字。
畢竟,娛樂圈相比較整個社會,更有一種森嚴的無形制度,也更加赤裸裸地帶著剝削和傾軋,在這里有人能混得好,有人卻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多人則是碌碌無為,混了幾年、十幾年,夢想著或許終究有一天能夠出頭。
總而言之,在這里混口飯吃其實不難,但想要真正混好卻非常不容易,除了自身實力,關鍵是要有人扶持。
陸宇若是走普通路子進來,不一定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露臉,但是現在有許秧這么一位權柄在握的總經理提攜,打個電話,再親自將劇本交到他手中來,已經足以說明和解決太多事情了,這等于是傳說中的“空降”。
“放心,雖然我哥是董事長,但本小姐我作為總經理,才是這個公司實際上的操作者,想捧一個新人,實在不算什么,你用不著太感激。不過,下周一的試鏡到底能不能成,也要看你是不是有天分和實力勝任,陳一海給我面子不假,但他也是個非常挑剔的人。所以呢,‘小宇弟弟’,大姐我十分看好你,你不要讓我失望喲。”
許秧睨著明媚的眼睛沖他笑,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了幾句話,才放他出星航娛樂公司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