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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沒帶任何表情,神色平靜到無波無瀾,仿若剛剛垂頭親吻他唇角的人并不是她。眼前的場景又變回一分鐘前那般。
沒發生任何事情。
“喂,溫霜降。”桑延抬眼看她,
聲音低啞,“你剛親我了。”
“……”
像是時間到了。
溫以凡站了起來,
開始往房間的方向走。
怕她會像剛剛那樣差點撞上柜子,桑延也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很輕,
像是怕會把她吵醒:“你這是親了人就跑?”
溫以凡緩慢往前走,路過他房間的時候,又停了一會兒。
“但我這人最吃不得虧,”桑延靠站在墻上,盯著她的舉動,“所以你欠我一次。”
“……”
她又繼續往主臥的方向走。
確認她不會撞到任何東西,桑延才停下,沒繼續跟上去。他的眼神意味不明,慢條斯理把話地說完:“等你清醒的時候,再還給我。”
-
因為嚴重缺覺,溫以凡睡到第二天早上十點鐘才勉強被鬧鐘吵醒。她迷迷糊糊地關掉鬧鐘,又躺在床上醒了會兒神,半晌后才艱難地坐了起來。
她表情溫吞,習慣性往門口的方向看,很快便若無其事地收回眼。
過了幾秒,溫以凡又慢一拍地抬起眼,看向房門前的位置。
才反應過來那片區域空蕩蕩的,完全沒看到椅子的身影。她的眼皮動了動,瞬間清醒,往四周看了一圈。
沒多久就發現椅子正好好地靠在梳妝臺旁。
像是回到了它該呆的位置,看上去沒絲毫不妥。
“……”
溫以凡茫然了。
難道是她昨天太困了,精神上覺得自己把椅子挪過去了,但實際上身體并沒有做出這樣的行為嗎?
還是說,就是夢游了?
在這個瞬間,溫以凡甚至想在房間里裝個監控,記錄下自己夢游時所做的事情,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完全不知道發生什么的茫然無措感。
如果真發生了什么事情,至少溫以凡還有時間能提前想些話來應付一下。她爬了起來,邊努力回憶著昨晚自己睡前到底有沒有挪椅子,邊進廁所里洗漱。
但這事情,越想反倒越不肯定。
整理好自己,溫以凡出了房間。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她進了廚房,打算拿個三明治就出門,但恰好撞上在廚房煮面的桑延。
她的腳步停住。
桑延抬眸,掃了她一眼。
“……”
總覺得氛圍怪怪的。
前些天放在她身上的那些怪異,此時好像轉移到了桑延的身上。可他的表情不帶任何情緒,也沒主動說什么話,看著又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溫以凡關上冰箱,猶疑地問:“我昨天……”
桑延用筷子攪拌鍋里的東西。
她小聲地把話說完:“夢游了嗎?”
桑延淡淡嗯了聲。
“那我應該沒做什么吧?”沒等他回答,溫以凡搶先一步重復了遍先前的話,“你就按我之前說的那樣,看到我夢游的時候,直接把我當成空氣就好了。我如果靠近你,你就盡量躲開。”
聞言,桑延關了火:“我這還沒說什么呢,你怎么就開始撇清關系了?”
溫以凡解釋:“不是撇清關系,就是提醒一下你。”
桑延拿起鍋,隨口道:“吃不吃?”
溫以凡正想說句“不吃”,畢竟時間有些來不及了。但看了眼他鍋里的面,猶豫了下,感覺也不差這點時間:“吃。”
桑延:“自己拿碗。”
溫以凡從碗柜里拿了兩個碗,跟在他屁股后頭,繼續套話:“那我昨晚具體做了什么行為,你當時還沒睡嗎?”
她記得自己昨晚凌晨兩點才睡覺的。
他眼也不抬:“半夜起來上個廁所。”
溫以凡坐到餐桌旁,耐心等著他接下來的話。但見他只顧著裝面,半天沒再出聲,便又主動道:“我昨天還有,就,做一些什么不太合適的行為嗎?”
把剛裝好的面擱到她面前,桑延瞧她,似笑非笑道:“你昨晚?”
溫以凡:“嗯。”
桑延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回憶,而后道:“沒做之前那樣的行為。”
溫以凡松了口氣。
他又補充:“不過呢。”
溫以凡立刻看向他。
桑延笑:“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溫以凡:“?”
注意到她的神色,桑延挑眉:“你可別腦補那些不太純情的畫面。”
“……”
她壓根沒往那塊想!!!
溫以凡平復了下心情,感覺自己快瘋了,卻還得表現得格外平靜,完全不覺得這是大事情。她抿了抿唇,鍥而不舍地問:“所以是?”
“具體我就不說了,”桑延懶洋洋道,“怕你聽完之后覺得世界崩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
他非常欠揍地說:“我呢,就是這么貼心又寬容的人。”
“沒事兒,你說吧。”溫以凡忍氣吞聲道,“我都能接受。”
桑延看著她,目光順著她的眼睛下滑,落在某處。他眸色深了些,輕抿了下唇角。他收回視線,語氣云淡風輕,又似是受了極大的欺辱:“算了,我說不出口。”
溫以凡:“……”
你這性格。
你,他媽,還有,說不出口,的話?
“這么跟你說吧。”桑延的指尖在桌上輕敲,咬字清晰地說,“我最近呢,心情還不錯。所以暫時不跟你計較這些事情。”
“……”
“但以后,我會一筆一筆地讓你還回來。”
溫以凡實在不喜歡這種有債在身的感覺,誠懇道:“能不能現在就還?”
桑延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現在還不到時候。”
溫以凡:“那要怎么還?”
桑延沒回答。
現在的處境,讓溫以凡想到了她頭一回去加班酒吧時,因為口誤而叫出的那個稱呼——“桑頭牌”。當時還被桑延誤以為是去嫖他。
現在她做的行為好像跟“嫖”有點像,但也算不太上。
她做了不好的事情,總得給他點精神損失費。
大概是這個意思?
溫以凡也是在想不到自己做出的這行為能怎么還,只能想出這個最符合邏輯的解決方式,遲疑道:“是要,收錢嗎?”
桑延的表情僵住。
“那個,我先給你打個欠條行嗎?”溫以凡這段時間還窮得有些窘迫,過段時間轉正了估計就沒這么卑微了,“然后你下回直接把我叫醒就好了。”
桑延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沒再跟她繼續這個話題,過了好半晌才不耐地說:“趕緊吃吧。”
……
之后的局勢似乎顛倒了過來。
溫以凡先前已經聽他說過,自己夢游時親了他一下的事情。加之已經過了好些天了,她再怎么不敢相信也早已接受。
雖說桑延說她這次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但他說話向來如此,溫以凡也不太相信自己能做什么離譜的事情。
上回親他,還能用他毫無防備來解釋,但現在桑延已經清楚了自己夢游的毛病。如果真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不攔著。
溫以凡也沒太把這次的夢游放在心上。
反倒是桑延那邊變得怪異了起來,像是重復了她先前的反應。宛若只是反應遲鈍,此時才后知后覺地認為她親了他一下這個事情格外難以接受。
-
通過睡前被她放在房門前的椅子來辨認。
溫以凡大概判斷出,自己夢游的頻率并不算高,偶爾才會出現一次。加上桑延也沒怎么提起她夢游的事情,她漸漸也就放下心來。
四月底的某個下午,溫以凡跟付壯外出采訪回來,發現辦公室里多了倆生面孔。
先前付壯跟溫以凡提的那些組內會招新人的話,一直遲遲沒有后續,溫以凡還以為他的消息有誤,也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
這會兒都快忘記這事兒了。
新來的實習生分別是一男一女,兩人看著年紀都不大,像是兩個大學生。因為剛來沒老師帶,此時他們倆都沒什么事情干,正坐在位置上翻閱資料。
付壯似乎認識其中一個人,見到便笑嘻嘻地喊:“穆承允。”
聽到這名字,溫以凡再注意看了看男生的臉,才發現這是之前給他簽名的那個男生。她轉頭看向付壯,隨口問:“你認識?”
“認識啊,我同學,叫穆承允。”付壯熱情地給她介紹,“我先前跟你說過的,就是那個來問我我們組還招不招人的。他在我們系挺出名,他還拍過電影呢!賊牛逼!”
聽到兩人的對話,穆承允站了起來,過來打招呼:“前輩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穆承允。”
“你喊以凡姐或者溫姐就行了。你喊前輩誰知道你在喊誰,這里全是你的前輩。”付壯很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也是你前輩。”
穆承允立刻看向溫以凡,似乎是在征詢她的同意。
“怎么喊都行。”溫以凡說,“我們之前見過吧?”
“對。”穆承允靦腆地笑,“沒想到以凡姐還是我的粉絲。”
“……”
付壯驚了:“姐,你看過他的電影嗎?”
溫以凡沉默三秒,沒解釋:“嗯。”
另一個實習生在此刻也插了話。她看著是比較活潑的性格,笑起來還有顆小虎牙:“什么電影呀?我聽聽我有沒有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