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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微微搖了搖頭,“可能有一點吧,感覺不出來。”
再次經歷一段令人窒息的安靜之后,他們終于到達目的地,可以下車呼吸新鮮空氣了。
“你回國之后也住酒店嗎?”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建筑物,白珊珊有些驚訝,剛才他報的地名沒有帶上酒店二字,自己還以為是租的小區。
“住幾天,國內的房子沒有打掃,不能住人。”
聽到顧念辭的回答,又看見他緩緩邁向前去的背影,白珊珊才猛然回神,拖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簡單地安置好了他的房間,兩人還沒來得及說句道別語,白珊珊就被一通電話給叫走。
只是顧念辭仍然在她走了之后,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再見,白珊珊。”
而另一邊,坐著的士飛快趕到警局的白珊珊火急火燎地小跑進去,就是為了電話中所說的‘新的進展’。
往里面走進去,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喬恒暴怒的身影,他連在警局里面坐著都沒辦法保持安分。
“警察同志,這人我都不認識是誰,怎么可能派他去撞人殺人呢?”
恰巧這時白珊珊也到了審訊室門口,開門的一瞬間剛好聽到這句話,內心不由嗤笑一聲。
“那你認識我是誰么?”
突然闖入一個女聲,眾人皆驚,在看見是白珊珊之后又放下心來。
“白珊珊,你這是怎么一回事,快點跟警察同志解釋清楚不是我派的人。”
“為什么要解釋事情的真相是錯誤的?”
白珊珊此刻認定喬恒就是兇手,再加上證人的指認,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都說了不是我!”
怒火險些將心臟撐爆,負面的情緒必須要得到一個渠道排解,喬恒順手就拿起了自己坐過的椅子,等砸到地上之后才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
他訕訕然地回過頭來,對著同樣表現出怒容的一行警察解釋道:“咳咳,我說我是想檢查一下椅子的質量,你們信嗎?”
站在最靠邊的女警察見怪不怪地給喬恒打了一針鎮定劑,動作嫻熟,畢竟她在此之前什么過激的人都見過,甚至襲警的都不在少數,這反而算不得什么。
等到所有人的情緒都終于平定下來,喬恒再次開口:“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我再怎么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手啊。”
“先回去等候通知吧,如果找到兇手我們會首先告知你們二人。”
白珊珊本想說兇手已經確定了,但考慮到現在大概率是因為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也就放棄了多說這么一句廢話。
出了警局大門之后,喬恒十分正常地說:“珊珊,我們找個地方談一下,兇手真的不是我。”
換在以前白珊珊對這話是一個字都不信,但現在喬恒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真誠之色,莫名讓人信服。
于是兩個人隨意地找了一家咖啡館,各自懷揣著不同的想法相對而坐。
“說吧,你想解釋一些什么?”
“關于你受害的事情,我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更何況我連殺害你的理由都沒有,兇手肯定另有其人。”
白珊珊沒有辦法判斷前一句話的真假性,但至于后一句話可就不是了,“理由?弼毒是你下的吧。”
最后一句話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她甚至連懷疑別人的想法都未曾有過。
喬恒面上相當尷尬,但還是承認了自己的過錯,“好,我承認弼毒是我下的,前幾日在你面前說的話也都是編的。”
“那不就是,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知道你現在所辯解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還沒等著喬恒回答,白珊珊已經站了起來,說完最后一句話徑直離開。
“喬恒,事情如果不是你辦的,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所以沒必要纏著我證明什么。”
出了咖啡館的門,側面站著一個她沒有想到會出現的人,正是前幾日撞她的那個司機。
看見白珊珊的身影,他慌忙逃竄,連和白珊珊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留下,人就已經遠去。
第43章
真相
看著男人匆忙的背影,白珊珊第一次心中有些不確定,種種表現似乎都在證明:喬恒真的不是兇手。
又想到自己之所以那么斬釘截鐵地認定這個事實,無非就是因為這人對自己的‘坦誠相見’,如今再細細想來,可能他的老實從一開始就是裝出來的。
認識到這一點之后,白珊珊連忙跟了上去,雖然和男人拉開了些差距,但還是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所走的方向。
直到眼前一直跟著的人上了一輛面包車,白珊珊的速度自然不能和汽車相提并論,她識相地沒有繼續再跟著。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白珊珊內心五味雜陳,若是連喬恒都沒有下這個手,那還會有誰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要置她于死地?
苦思冥想了許久,她也沒有得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最終除了放棄思考別無他法。
白珊珊這種茫然無措、事情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了當天晚上,言疏朗的一通電話徹底解救了她。
“你前幾天是不是被汽車追了尾?”
“你怎么知道?”
言疏朗一開口就是這句話,使得白珊珊不僅覺得莫名其妙,還有一些不祥的預感,幾乎是自我保護般地開口。
“人在我們這,你現在要過來嗎?”
“肯定,我馬上到。”
那個不知名男人今天早上的表現已經足夠讓她心生懷疑,加之迫切想知道幕后黑手的壓力感,白珊珊肯定不會讓自己錯過這樣一個機會。
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到了言家,白珊珊內心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那扇紅漆大門。
真正停下來時,她才看見眼前除了言疏朗和那男子之外,還有好幾個言家保鏢站在一旁。
“這是怎么回事,你們和他有仇?”
有一個保鏢聽到這話躍躍欲試,“這事說來話長……”
“話長就別說了,你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問吧。”
白珊珊還沒有聽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話已經被言疏朗截了下來,而后面半句很顯然是對她所說的。
“那天指派你來撞我的人,當真是喬恒嗎?還是另有他人?”
“我不可能告訴你的。”
聽到如此回答,言疏朗是不意外的,就連她自己也早有預料地大膽猜了一個人物。
先前自己問是不是喬恒時,這人應得極為爽快,現在卻說不可能爆出真兇,也就變相地意味著喬恒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無辜的。
那么只需要找到另一個和她有深仇大怨的人,兇手差不多也就相當于鎖定了。
首先把喬家那母女倆排除掉,她們應當沒有這么高的智商想到如此辦法,而在國內和自己有過過節的只剩下了前幾天的一人。
“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嗯?誰?”
言疏朗此時是出于好奇問的,但不可否認他的確想過懲治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不過是在最后關頭意識到了自己這個想法的不對勁,及時制止住了而已。
“張輝吧。”
這個名字剛一經說出,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臉色立刻變了又變,只不過還有著尚存的理智告訴他不可以自亂了陣腳。
白珊珊對于這個結果純粹是猜測得出的,她沒有辦法擔保張輝這人會為了自己的兒子干出這般蠢事來,最終還是要靠證據說話。
或許是受了她想法的心靈感應,證據自己毫無預兆地跑了出來。
偌大而又裝潢奢華的客廳內,白珊珊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而撥通這則來電的另一方赫然是進行案子交接的警察。
“白小姐,我們這邊已經確定了最終結果,您看您什么時候有時間過來一趟吧。”
“現在就去,請稍等。”
若是這通電話在白珊珊家中響起,她可能還不愿意來回奔波這一趟,但如今她所在的言家離警局可是近得很,充其量十分鐘也就到了。
言疏朗安靜地目睹著她接完電話之后旁若無人地走了出去,莫名有種好心被辜負的感覺,自己費心讓她來指認真兇,她走時卻連告別都不留下。
在心中暗暗吐槽了幾句,他開始解決起自己的事情來,矛頭頓時轉向了一直被綁著的男人。
“你好,請問有了什么新的證據?”
“這是剛才一個人送過來的錄音以及監控,他自稱是你的舅舅,剛走不久。”
白珊珊沒有急著去追白知澤,她知道以后還會有充足的時間留給她來道謝,現在先把事情解決了才是王道。
認真地看完了一整段監控視頻,再加上完整的錄音內容,是誰已經昭然若揭。
“果然是張輝。”
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她倒是沒有什么意外,這恰恰是自己剛才在言家推測出來的結果,如今完美地與真相契合上了。
“謝謝警察同志,那我先走了。”
白珊珊沒有問張輝最后應該被如何處置,張家的財力比起喬家來還要更勝一籌,想要對付這種小事再簡單不過,她對于自己可以知道真相已經十分滿意了。
在她離開時,有兩個女警面面相覷,用眼神進行了一場交流,最后還是跑出去追上了白珊珊。
“白小姐,我們很抱歉,這個人恐怕沒辦法抓起來。”
“沒事,這些不算很重要。”
畢竟我自己也有辦法搞定他,這后面半句她隱在心中沒說,給女警的感覺就是太卑微了。
“感謝你們出來跟我說這些,現在這么冷,還是先進去吧。”
對于她們跑出來的這個做法,白珊珊是真心被感動到了,發自肺腑地說了這么一句后徑直離開。
回到自己家中后,看見意外亮著的燈,她毫不費力地猜到了來人是誰。
“舅舅~這么晚你怎么過來啦。”
白珊珊邊往里面走邊說著話,語氣中沒有一點質問的感覺,話畢恰好看見了男人在暖黃色燈光下的俊朗如雕塑杰作的臉龐。
“給你煮夜宵吃,餓不餓?”
一句簡單的關心話語讓她紅了眼眶,在那一瞬間知道了自己也是有人疼著的人,內心出奇地有些酸澀。
第44章
惡化
喬老爺子病重的事給了白珊珊很大一個打擊,甚至差點讓她覺得,在世界上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依靠,以至于竟忘記了這個把自己當女兒寵著的舅舅。
白珊珊破涕為笑,內心被溫暖緊緊包圍著,其實如果可以,她是多么希望白知澤可以代替喬恒的位置,這樣自己也就不會比同齡人都要缺少父愛了。
但想到現在這種關系也不錯,她秉著知足常樂的原則,不敢再有更多奢求了,只要這樣就很好。
“舅舅,以后誰要是嫁給你了,肯定會幸福一輩子的。”
“你現在不是也很幸福么?看,還有雞蛋呢。”
白知澤很少這么說話,他的心思不會像女孩子一樣細膩,可就是再粗心大意也能感受到白珊珊的難過了,不自覺地就用上小時候哄著她的語氣。
一碗滾燙的雞蛋掛面下肚,白珊珊的身心都被溫暖了,難得睡了一個好覺,連白知澤什么時候離開的都沒有察覺。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已經一縷接一縷地灑到白珊珊的側顏,她還要在床上翻來覆去打幾個滾才清醒過來。
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后,她當即被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嚇到,看見來電人無一例外都是蘇沉時,白珊珊第一反應是他有要緊的事找自己,迅速地撥了回去。
“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啊,打了這么多個電話。”
“你先過來醫院看看吧,有個叫顧念辭的人找你,好像還是我們上次在大街上碰到的那人。”
一句話讓本就已經清醒的白珊珊又打了一個激靈,手腳麻利地捯飭了自己之后急急忙忙出門。
“怎么回事,是病情加重了嗎?”
見到顧念辭的第一眼,白珊珊沒有從表面上看出什么不對勁來,但是當她撫上他的手腕時,立刻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為什么你的手會變得這么冷?”
先前冒昧地給他看脈象時,他的體溫已經遠遠低于正常人,現在比起之前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又冷了接近一倍。
“不知何種原因,但它有些僵住的趨勢,連東西都拿不穩。”
在顧念辭回話時,白珊珊還觀察到了一個細節,那便是隨著他嘴唇的發力,原本紅潤的唇色在逐漸變白,普通人的肉眼難以察覺,連她看起這變化來都很困難。
“之前我們研制藥方的時候,分明是考慮了身體排斥因素的,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
蘇沉一語道出了白珊珊心中所想,將自己關在書房的那兩天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慮到了,那么按理來說服藥過后應該是有好轉才對。
就算是好得稍微慢了些,但也絕對不至于突然惡化,并且還一下子到了如此駭人的地步。
“恕我冒昧,能不能看一下你近期服用的藥單?”
單子是白珊珊親手給出的,最不容易出錯,但現在要想研究問題所在,必須要追溯到根源問題才行。
“在我口袋,可能要麻煩你拿一下了。”
顧念辭的語氣相較剛開始都微弱了些,虛弱的速度讓白珊珊和蘇沉都慌得不行,畢竟即使是經驗豐富的白珊珊以前也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
“這一味藥材你一直在服用嗎?”
白珊珊的手移到了最底下的地方,眼神中是濃到化不開的疑惑。
“嗯,第一次就有了。”
還沒等到她再次開口,顧念辭又接上一句,“是和前面的藥材一起熬煮的。”
兩句話合在一起無疑是給了白珊珊一個暴擊,她險些在辦公室就發起飆來。
看著她從未有過的陰沉臉色,蘇沉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輕手輕腳地拿起藥單看了一看。
“不對勁啊,這味藥分明是之前沒有的。”
一邊說著,蘇沉一邊意識到了整件事情之所以不對勁的根源,正是不同種藥材之間的碰撞導致顧念辭身體急劇虛弱。
“藥單給到你手上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嗎?”
白珊珊盡量放輕了聲音,若事情當真如此,那加這位藥材的人便只可能有一個:作為中間商傳遞藥單的少年。
“嗯。”
肯定的回答證實了白珊珊心中所想,不過她仍然存有好奇,能在短時間之內把藥單看懂,還加上一味不可以存在的藥材,這少年的醫術該有多么高明。
“之前你說的那個弟弟,他是不是在醫學上造詣很高?”
“大概沒有,他對醫學不怎么感興趣。”
兩人的表現再加上白珊珊的問話,顧念辭或多或少猜到了這句話的意圖,有些欲言又止。
“你先在這里待一會兒,蘇沉,幫他進行緊急救治,先恢復到正常情況再說。”
“好,你要去哪?”
看著白珊珊拿起那張藥單往外走,蘇沉下意識問了一句,可惜的是問題消散在了空氣中,并未被白珊珊回答。
而出了醫院大門的白珊珊,則是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上次交接藥單的片場。
那里出奇地站著一個人,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會到來,提前在那等著。
“這藥單是你改動過的嗎?加了一味藥材?”
知道少年應該不會開口回答,白珊珊只希望他能點頭或搖頭都好,最起碼讓事情得到解決。
所幸他雖然不說話,但還是很有責任感地承認了自己做過的壞事,只不過在面上看不出來絲毫的悔意。
“為什么會加上這個東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并且還想改動藥單謀害顧念辭?”
聽到謀害二字,少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又變,失了青春活力,能看見的是暗流涌動的陰霾。
“謀害么?這恐怕不是我的想法。”
少年或許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聲音是異于常人的喑啞,與他的年齡互相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