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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不知書房內發生的談話，悠哉地吃著水果，仍然沒有放過回家這個問題。

陌陌倒是乖巧地沒有發言，反倒顯得祁祁有些不聽話了，也讓她有些頭疼。

“祁祁，你老實跟媽咪說，之前提出來言家到底是為了什么？”

祁祁素來成熟穩重，這點白珊珊非常清楚，因此如今的違背約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被如此一激，祁祁有些緊張，心中不免害怕是自己的計劃被發現了，還未考慮清楚要不要坦白，自己的話頭就被打斷。

“好了，不要為難這孩子，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先在這里歇息吧，明早再說?！?

聞言，白珊珊朝樓梯口看去，言老爺子正從書房走出來，緊跟其后的是言疏朗的身影。

老爺子都這么說了，白珊珊若是再拒絕難免顯得矯情，更何況沒有發言的陌陌小腦袋已經開始釣魚了，或許也撐不到回家。

心中權衡一會，她便默許了，沒有多說什么。

下到一樓的老爺子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落在客廳中，不同于之前的態度讓白珊珊聯想到了方才的談話。

“你們聊了什么？”自然又不經意的問話，仿佛已經忘了房間中的意外。

言疏朗淡淡地掃視了一眼，臉色有些陰沉，語氣卻是平淡。

“沒聊什么，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吧?！?

白珊珊不是聽不出來其中的敷衍，但轉念一想，爺孫倆聊了什么好像的確與她無關，倒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必要。

于是她不再理會這些事，將昏昏欲睡的陌陌帶回房間，簡單洗漱后便帶著睡意進入了夢鄉。

清晨，長期以來的生物鐘讓白珊珊在早上六點自然清醒，將身邊兩個小家伙叫醒，她下意識地打算準備早餐。

直到在廚房內看見里面已經擺好的早點，她才恍然想起昨夜自己宿在了言家。

一轉頭，又恰巧碰上正從房間出來的言疏朗，面上剛睡醒的慵懶感讓她心中一驚，她從來沒有忘記言疏朗有嚴重的起床氣。

幾乎是瞬間，白珊珊腦海中便浮現出第一次被他的起床氣嚇到的場景：自己分明只是進去送個早餐，卻被厲聲呵斥，手中拿著的豆漿由于驚嚇落在地上，熱意將她白嫩的手燙出一個明顯的水泡。

似乎是自那以后，白珊珊總會刻意躲著剛起床的他，即使現在已經過去有些年頭，那股委屈感仍然無法消散。

“大白天的，你在這里做什么？”

問話的人聲音低沉，還帶著些鼻音，似乎連這問題都是隨口一說。

“無事，只是出來轉轉，有些餓了?！?

說完白珊珊便以極快的速度回了自己房間，還好沒有被言疏朗發現異常。

幾人相對無言地吃完了桌上豐盛的早點，祁祁和陌陌被老爺子的車載去幼兒園，言疏朗也帶上文件去了公司。

白珊珊本以為自己會無所事事，結果竟在回房時接到了上級的電話，要求她立刻去醫院一趟。

得到如此緊急的消息，她心中危機感驟起，果斷選擇了最為迅速的自駕方式。

在醫院經歷了長達幾個小時的探討，結束時已經到了下午時分，還沒吃過午飯的白珊珊肚子雖餓，但內心卻覺得收獲滿滿。

愉悅的心情促使她選擇回家做飯吃，然而就在她驅車回家時，事情有些不對勁起來。

若是遇上同路的司機很正常，但這輛緊跟在她后面，始終沒有離開后視鏡范圍的車卻不正常。

為了印證自己心中的想法，白珊珊故意改變車速，極快與極慢互相交錯，怎么也甩不掉那車。

感覺到了危險的來臨，她沒有貿然找地方停車，恢復不疾不徐的車速朝家中方向開去，過程中隨意地撥打了一個電話。

停下車后，白珊珊裝作沒有識破的模樣走在路上，后面皮鞋的腳步聲極輕，但怎么也逃不過她的耳朵。

按下錯誤的電梯按鈕，她以為那人會因此丟失方向，出乎意料的是在自己家門口，白珊珊看見了一個全身黑色裝扮的陌生人。

似乎是驚到了這人，他轉過頭來，很快鎖定了白珊珊的所在位置。

只見他腳步不輕不重地往樓梯口來，雙手不知在背后搗鼓些什么，很快到了白珊珊的面前。

還沒等白珊珊反應過來，一道銀白色的光便從眼前閃過，醫生的直覺性告訴她：那是手術刀！

想到這里，她下意識地攔住了刀柄，刀刃停在距離她僅有幾公分的地方。

“你要搶劫的話大可以把刀放下，我家里有錢?！?

手上的力道加重，白珊珊害怕那刀刃從自己臉上劃過，只能用錢誘惑那人，拖延時間。

被說成搶劫的人冷笑一聲，眼神因埋在寬大的衛衣帽子下而隱藏，反饋給白珊珊的只有帶著不屑的聲音。

眼看刀刃愈發接近，白珊珊手心冒出汗來，不斷在內心祈禱著。

或許是祈禱應了驗，一只強有力的大手從她背后將手術刀打落，手的主人隨之亮相，是言疏朗。

白珊珊心中松了一口氣，黑衣人見形勢不再對他有利，沒有經過反應便直接朝身后的樓梯口跑下。

直到他以極快的速度抵達一樓，才發現大廳中竟駐守著言疏朗的保鏢，數量之龐大足以讓他被捉獲。

樓上，言疏朗久違地露出了慌張的神情，“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里？”

想到這人剛剛算救了自己，白珊珊目含感激，聲音也柔了許多，“沒事，你來得及時。”

得到肯定的回答，言疏朗放下心來，將她帶下樓去。

“下去看看吧，他應該跑不掉的?！?

白珊珊不是主動惹事的性格，但絕對不會容忍自己被欺負，所以這會沒有拒絕看幕后黑手。

“我死也不會說出來的！”

聲音鏗鏘有力，這是白珊珊到大廳后聽到的第一句話。

第10章

報復

白珊珊一雙杏眉微微挑起，看不出這人還怪有骨氣的。

但轉念想到自己方才差點葬身于他手中，那點僅存的敬佩瞬間消散無煙。

“言總，這是剛才去打印的個人資料。”

言疏朗的手下辦事能力毋庸置疑，不過一會兒工夫已經將人查得透徹。

聞言，她也刻意用余光去看那紙上內容，待看到家庭經歷中赫然寫著“無父無母，孤兒院長大，只有一個小五歲的妹妹”時，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先把他帶走吧。”

言疏朗掃視一眼A4紙，淡漠地開口，至于帶去哪里便不是白珊珊能知道的了。

“不許動我！我自己會走！”

語含怒意的話中滿是抵觸，但那人卻是乖乖跟在大部隊后面被帶出去了。

白珊珊一路隨車輛來到了一幢獨棟別墅前，竟也沒有遭到言疏朗的拒絕。

踏入大門，入鼻便是一股塵封之味，仿佛這地方已荒廢了許久。

“言疏朗，我想跟他談談，單獨。”

眼看著保鏢們迅速地將男人帶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白珊珊怕自己失了這個機會，幾乎是立刻開口。

所幸言疏朗只是看了她一眼，眸中深沉，但到底是點頭同意了。

白珊珊朝著剛才那個房間走去，心中變化了幾次措辭，最終定好了談判的依據。

“我聽你在廳內說，死也不會透露幕后黑手？”

“別想趁機套我話，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是條漢子，但你妹妹可才剛上高一啊，她或許沒有這般骨氣與膽量了?！?

“你！卑鄙小人！”

成功激怒了那人之后，白珊珊知道自己的目的很大概率可以成功。

“成安，我心疼你自幼在孤兒院長大的經歷，但你欲殺我的事終究是個錯，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

這么一句出去之后，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她也沒有著急，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回答。

誰料這片沉寂的時間遠遠比她想象的要長，成安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仿若沒有呼吸似的。

在白珊珊已經按捺不住之際，他終于緩緩開口。

“好……我答應你，但我有個要求。”

面前的人抬起頭來，原先狠厲的眼神愈發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目荒蕪，一時之間讓白珊珊心中泛起同情的漣漪。

于是，答應他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說吧?！?

“我將他們抖出來，那群人定然是不會放過我的，我一條賤命沒了就沒了，但請你一定要護我妹妹周全，她絕對不可以有事！”

“我答應你，盡我所能。”

從那房間當中出來，白珊珊竟覺得自己像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似的，心中莫名變得輕松了些。

與此同時，言疏朗踱步上前，臉色平靜地問：“知道是誰了嗎？”

她只是點頭，卻沒有說明那人的身份。

見狀，言疏朗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測，倒也沒有刨根問底。

第二天，白珊珊獨自去了一家籍籍無名的報社。

“你好，我想找一下你們的主編。”

“好的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這邊幫您查一下記錄?！?

“沒有，麻煩你和他說是非常重要的事，爆炸新聞?！?

前臺的目光瞬間變得驚訝，但手上動作卻也沒停，麻利地給主編打了電話詢問情況。

“小姐，這邊請?！?

將白珊珊帶到工作室以后，前臺自覺地退出去并帶上了門，辦公室內便只剩下了白珊珊與素未謀面的主編。

“聽說你手上有個爆炸新聞？”

普通的中年女子聲音，但語氣中沾染的卻是令人無法抗拒的嚴厲。

“是的，＃喬家大小姐在生日宴上與花花公子茍合，兩人疑似已有多年地下戀情＃，保證爆炸?！?

“的確有點噱頭，坐下談?！?

顯然，白珊珊自擬的標題已經引起了主編充分的興趣，兩人就此新聞探討了一些細節問題，很快拍板定案。

從那報社中出來，白珊珊透了口氣，她早知道喬家會對自己進行報復，卻是沒想到喬恒竟心狠到要殺了自己，心中還是不免悲涼。

驅車回家的路途當中，她明顯覺得自己眼皮直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yu要發生。

半道拐彎轉向幼兒園的方向，白珊珊認為那股不安全感來源于孩子，必須要去看一眼，自己才能安下心來。

或許是他人轉發的錦鯉在她身上應了驗，還未走進幼兒園的大門，便已經有孩子吵鬧的聲音傳入耳中。

白珊珊加快了自己腳下的速度，邊走邊在心中祈禱著不是自家孩子出事。

然而這想法卻在看見人群中心的焦點時破滅。

“陌陌！怎么回事，有沒有傷到哪里？”

急切的聲音，一下子便讓嘈雜歸于安靜，多數小朋友都看熱鬧地探出頭去，似乎已經做好了吃瓜的準備。

“媽咪……他欺負我?！?

陌陌抬起自己軟乎乎的一只小手，虛指了某個方向，那兒站著的不過一個壯小子。

被受害者指證之后，壯小子慌了神，大概是受父母影響而害怕成人，很快不打自招。

“我，我沒有！我只是看見她的辮子想要揪一下而已，不知道那是她扎了很久的發型，我沒有欺負她！”

或許是內心的想法當真不是這樣，壯小子說這話時理直氣壯，聲音渾厚，一點不像才上幼兒園的小朋友。

“行了，都別擠在這，你跟我去老師辦公室談談?！?

將看熱鬧的一群小孩都轟散，白珊珊親自送祁祁進班，隨后來拉著陌陌和那個小子去找老師。

“楊老師，能不能把這小孩的家長叫過來，我有些事找他們?！?

小孩子終歸是不懂事的，即使是像陌陌這么聰明，遇到這事心中也會覺得委屈。

“顧辭申！怎么是你，你又惹什么事了！”

被喚作楊老師的年輕女子一眼看見唯唯諾諾的顧辭申，心中怒火橫生，嘴上語氣便沒法自己控制。

反而是帶著心中不滿而來的白珊珊看見如此情形，一時愣住了，誤以為老師便是這小子的母親。

“楊老師，這孩子是你的？”

“是這樣的，顧辭申不是我的孩子，但他家長常年奔波于國外，鮮少有回國的時候，所以這孩子經常在我家住著?！?

第11章

手術

“既然如此，那老師你充當下這孩子家長吧，順帶解決了這事?！?

白珊珊自知若是真要那對父母過來，未必找得到人倒是其次，或許連他們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陌陌，你跟老師說下剛才發生了什么？”

楊安寧轉頭以溫柔的語氣問著陌陌，期間還不時狠狠地瞪一眼顧辭申。

“顧辭申今天一直在后桌煩我，我不理他，他就來扯我的小辮子，還想打我！嗚嗚～”

說到后面，小團子已經是控制不住的嗚咽了起來，聲音之委屈令楊安寧心中的天平瞬間歪了。

出乎意料的是，方才面對白珊珊都敢說自己沒錯的顧辭申，這會兒再被告狀卻是噤了聲，仿佛已經默認了自己的罪行。

“顧辭申，你給我解釋一下，是不是這么回事？”

問出這話的楊安寧其實已經有了答案，畢竟他素來愛欺負小孩子，有些是同陌陌一樣大的小女孩，有些則是剛上幼兒園的小男生。

被質問的壯小子面上一點也不慌亂，對這問題似乎并不打算進行解答，小臉別向窗外，面容上滿是執拗的神色，不知是在與誰較勁。

“你可別當啞巴，要是再不說，今天回家就取消葷菜。”

語氣平淡地冒出這么一句，顧辭申竟是當真回過頭來，怨恨的小眼神射向楊安寧，被迫開了口。

“我是扯她小辮子了，但我只是想要她回我話，沒打算欺負她來著……”

似乎是想到自己被兩個大人同時攻擊，他的眼眶中微微泛起了淚光，只覺得自己當真是委屈的很。

白珊珊一見這可憐兮兮的模樣，內心又有些同情這孩子，但想到被欺負的是自己女兒，同情的意味頓時減輕了。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在血親與非親的選擇下，相信大部分人的選擇都是前者。

一時之間，幾人都沒有繼續說話，楊安寧正思索著如何打破這氛圍，又有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孩子怎么了？”

熟悉到入骨的聲音，很快讓白珊珊回了頭，眼神當中是無法掩蓋的震驚。

“你怎么會在這里？”

言疏朗舉起手機，頁面上是最新的通話記錄，上面白珊珊三個字異常顯眼。

經過一番左思右想，她才終于記起，自己似乎是在導航的時候順手就撥通了一個不知名電話。

出于尷尬，白珊珊沒有繼續說話，陌陌也撇著小嘴沒有發聲。

楊安寧看看這一家三口，又看看顧辭申，覺得這事還是需要一個和事佬。

“您是陌陌的父親吧？事情是這樣的，同班的一個男同學因為陌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過激地選擇了扯小辮子的辦法，這才把陌陌給弄哭了。”

三言兩語地解釋完事情的經過，她本以為眼前撲克臉的男人不會有很大反應，自己就可以借機和平解決這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