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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謝二柱掀簾走了進來,一進來便看到四小只眼睛紅紅的,謝二柱立刻認定,三弟媳這是又打孩子了。
謝二柱不贊同的小聲開口:“三弟媳,你不能老是打孩子,孩子還小呢。”
陸嬌沒來得及說話,床上謝云謹倒是醒了過來,虛弱的開口:“二哥你來了。”
謝二柱立刻轉移了注意力,望向床上的謝云謹:“三弟,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早飯吃沒吃?”
陸嬌沒理會他們兄弟倆,轉身走了出去,今兒早上她做了玉米糊糊,里面加了點青菜。
眼下他們一個癱瘓在床,四個營養不良,玉米糊糊倒挺好的,不過就是沒什么營養,看來她得想辦法啊。
陸嬌裝了玉米糊糊送到房里,讓謝云謹和四小只吃。
早飯過后,陸嬌燒了滿滿兩口鍋的熱水,給四小只洗澡,用的盆還是之前自己洗的大木盆。
大木盆很大,放一盆水,可以洗兩個。
只是四個小豆丁對于她給他們洗澡這事很抗拒,從小到大陸嬌沒給他們洗過澡,所以對于她給他們洗澡很是不適應。
不過架不住陸嬌的淫威,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同意了。
東臥房里,謝云謹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知道陸嬌給四小只洗澡,他沒說什么。
以往給四個小家伙洗澡都是他,那女人根本不給孩子洗澡,她自己都懶得洗澡,何況孩子?
現在竟然愿意給孩子洗澡,這都不像她了,難道是想和離,所以表現給他看的?還是她其實不想和離,是想以退為進的緩和他們的關系的。
謝云謹想到后一種可能,眼神一陣陰冷,嘴角更是勾出嘲諷的冷笑,現在才來表現不覺得晚了嗎?
屋子外面,大寶和二寶先開始很抗拒洗澡,等洗了一會兒就喜歡起來,熱熱的水洗在身上真舒服啊。
壞女人從前一直沒給他們洗過澡,都是爹爹洗的,沒想到她現在竟然給他們洗澡。
二寶小心的偷瞄了一眼陸嬌,見陸嬌望過來,立刻掉頭望向別處。
陸嬌自然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假裝不知道,低頭細心的給小家伙洗澡。
看到小家伙身上的新傷舊傷,忍不住在心里狠罵了原主一通,真是禽獸不如。
因為大寶手上有傷,所以陸嬌手腳俐落的先給大寶洗完:“好了,出來吧。”
大寶卻有些不樂意,可又不敢違抗陸嬌的話,遲遲疑疑的不肯出來,陸嬌沒好氣的開口道。
“先前叫你洗不肯洗,現在不肯出來,好了,今兒個你手受傷了,先出來,等過兩天讓你多洗會兒。”
大寶眼睛亮了:“真的。”
說完立刻板正了小臉,陸嬌拿破舊的干布替他擦身上的水氣,擦著擦著,她停住了動作。
洗干凈了的大寶竟然和謝云謹長得很像,不但眉眼精致,而且連小神容都很像他,眼下有些臘黃瘦弱,若是好好養養,這絕對是個養眼的萌娃啊。
陸嬌從小就喜歡漂亮的小娃娃,沒想到一下子碰到四個,只可惜和他們緣分不長。
不過養胖他們,她還是很樂意的。
陸嬌把大寶身上的水氣擦干,替他套上一件舊外衫,褲子都沒有,好在現在是夏天,四歲小屁孩不穿褲子也沒什么事。
大寶洗完二寶再洗完,大木盆里的水黑得不能再黑了,陸嬌一臉黑線的把盆里的水倒了,又重新打了一盆水給三寶,四寶。
四寶格外膽小,看都不敢看她,她抱他的時候,他控制不住的抖起來。
陸嬌很無奈,這到底有多膽小啊,不過細想想又不怪他了,因為四寶是原身打得最多的一個。
第9章
這是誰,這是誰
陸嬌心生愧疚,雖然不是她打的,誰叫她現在頂著原身的身子呢。
“別怕,不打你。”
她摸摸四寶的頭,四寶抖了一下,膽子稍微的大了一點,看陸嬌望他的眼里有光似的,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陸嬌的手,然后不等陸嬌說話,又收了回去。
一會兒又伸出手來碰了碰,就好像碰到好玩的玩具似的玩起來。
陸嬌也由著他自個玩自個的。
等到三寶四寶洗完,陸嬌發現四胞胎長得并不像,大寶長得像謝云謹,二寶三寶雖然長得一模一樣,并不像謝云謹,不過依舊很漂亮。
陸嬌看著他們,竟發現他們和前世的自己長得挺像的。
陸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大胖臉猜測,減肥后的自己不會和前世的自己很像吧,如果這樣的話,她也不用擔心了,前世的自己可是很漂亮的。
四個孩子中,最漂亮的卻是小四寶,小四寶生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翹,小小年紀便顯出幾分風情來。
這孩子長大了得妖孽成什么樣子,陸嬌想著,忍不住伸手捏了小家伙的臉蛋一下。
小四寶抬起頭一臉無辜的望著陸嬌,那小模樣兒,真是讓人想揣在口袋里。
陸嬌忍不住想,和離后,她可不可以和謝云謹要了小四寶,最后想想沒可能,放棄了。
陸嬌嘆口氣,目光落到大寶的傷手上,她取了消炎藥給大寶上藥,臨了找了一塊布替大寶包扎上。
其實按照道理,大寶受傷的手不應該洗澡的,可小家伙身上太臟了,根本不能看,手上也滿是黑灰,灰塵弄進傷口里,更容易發炎感染。
“好了,現在上了藥,記得別再碰水了,等傷好再碰,記住了沒?”
此時陸嬌眉眼溫和,語氣溫柔,大寶看呆了眼,好半天反應不過來,這是誰?這是誰?
陸嬌叮嚀過大寶,正欲起身去洗四小只的臟衣服,四個小家伙沒什么衣服,不洗回頭沒得穿了,所以趕緊洗好晾上,現在是夏天容易干。
回頭空了她去鎮上給他們一人買兩身成衣。
陸嬌剛站起身準備洗衣服,籬笆院欄外面,浩浩蕩蕩的走過來不少人,這些人一過來,便七嘴八舌的說道。
“陸嬌那個女人真是太過分了,竟然不拿錢給云謹治病,還不給云謹弄吃的,她這是想害死云謹,好重新嫁人嗎?”
“這女人一開始就心術不正,沒想到現在越發的變本加厲了,我謝家村絕對不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把她攆出去,攆出去。”
“我謝家的風氣不能叫那女人敗壞了,若是壞了名聲,日后我們兒女的婚事都難談。”
“哼,她不拿錢出來,我二哥便偷家里的錢給三哥治病,被我給逮到了。”
說話的女子正是謝云謹最小也是唯一的妹妹謝蘭。
謝蘭話一落,身后謝二柱紅著臉解釋道:“我沒有偷拿家里的錢,我沒偷,是我……”
謝蘭不等謝二柱說完話,發火道:“不偷家里的錢,你哪來的錢給三哥買藥,我聽說那女人根本不拿錢給三哥買藥。”
謝蘭說完,望向人群最前頭身形不高的矮小婦人阮氏。
阮氏挽著髻,繃著一張刻薄的臉,三角眼搭拉著,整個人說不出的陰沉。
“娘,你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女人,還有讓那女人把五兩銀子交出來。”
阮氏聽了女兒的話,臉色更陰沉了,她一走進院子,便看到了肥胖的陸嬌。
阮氏臉上立刻布滿了厭惡。
“陸嬌,你好大的膽子,竟然不拿錢給我兒買藥,你說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害死我兒子?”
阮氏發火,滿臉陰冷的望著陸嬌。
陸嬌瞇眼望著院子里的一行人,除了謝家幾個人,還有不少謝家村的人,這些人望向她的目光分外的不友善,有幾個甚至狠狠的瞪著她。
陸嬌掃了一圈,沒理會村子里的人,望向最前面的阮氏。
“娘說的是分家的五兩銀子?是,我是沒拿錢出來買藥,可我為什么不拿錢,還不是被你們謝家人逼的,兒子受重傷,你們不說拿錢出來替兒子治傷,竟然把兒子分出去,還只給了五兩銀子,我就想問問您,這五兩銀子夠買幾副藥?”
陸嬌說完也不理會阮氏,望向后面的謝二柱:“二哥,五兩銀子夠買幾副藥?”
謝二柱紅著臉不敢看身遭的人,他覺得丟臉,三弟中秀才,一家子沾光,結果三弟受重傷,他爹娘以及家人,直接把他分出去,還只給五兩銀子。
若不是他還有些錢,三弟只有等死的份。
不過謝二柱聽了陸嬌的話,還是小聲的說道:“夠買三天的藥,是最普通的藥,若是要想用好藥,大夫說一副起碼得五兩。”
院子里,謝家村的村民,倒抽一口冷氣。
三天五兩銀,還是最普通的藥,好的一副就要五兩,云謹這傷得花費多少銀錢啊,真是無底洞啊。
不過雖然驚嘆謝云謹是無底洞,對于謝老根把受重傷的兒子分出去的行為,還是不喜。
云謹真是倒霉,竟然攤上這樣的爹娘,不少人嘆氣兒。
陸嬌又望向阮氏,不緊不慢的開口:“娘再看看我這一家子,傷的傷,小的小,若是我把五兩銀子拿出去買藥,是不是我們其余的人都要等死。”
眾人全都望向陸嬌,以及她身側不安的四個小家伙,這一看十分的意外。
不但陸嬌整個人洗得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就連四個小家伙也洗得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
陸嬌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眾人正想著,人群前面,謝蘭開口了:“陸嬌,就算只有五兩銀,你也應該緊著我三哥,給我三哥先買藥,因為你不拿錢給我三哥買藥,我二哥竟然偷家里的錢買藥,這像話嗎?”
陸嬌驚訝的望向謝二柱,他給謝云謹買的藥是偷家里錢買的。
謝二柱臉色立刻紅了,他忍不住發怒道:“我說了沒拿家里的錢買藥。”
謝蘭生氣的叫道:“那你哪來的錢給三哥買藥?”
謝二柱惱火的瞪著謝蘭:“那是你三哥以前補貼給我的,他看我做工太累,讓我私下買點東西吃,我沒吃收著的。”
謝蘭聽了謝二柱的話,臉色立刻變了,好像逮到把柄似的叫起來。
“好啊,二哥,家里明明規定了任何人都不準藏私房錢,你竟然敢藏錢。”
謝蘭話落,院子前面陸嬌說話了。
“謝蘭,你二哥這樣好歹算有良心,我倒想問問你,你的良心呢,以前你三哥最疼的就是你和四弟,結果他受重傷,你們把他攆出來,到現在,你們誰也沒有來看他一眼,你們還有良心嗎?”
謝蘭臉色立刻變了,抬眸兇狠的瞪向陸嬌。
這個死肥婆,她這樣說不是敗壞她的名聲嗎?
謝蘭越想越生氣,正欲說話,陸嬌卻不給她機會又說道:“難怪你十七歲了還沒有找到婆家,原來是良心不好,所以人家不敢娶你。”
第10章
這女人不怕嗎
謝蘭十七歲還沒嫁出去,是因為她眼光太高,一直想嫁鎮上。
不但要人家有錢,還要人長得俊,結果一直拖到現在。
現在到了陸嬌嘴里,就成了她心地不好,沒人要。
謝蘭立馬氣哭了,阮氏臉都氣扭曲了,咬牙發火:“陸嬌,你竟然敢敗壞小姑子的名聲,你這樣不賢不惠的女人,我謝家容不得,我?”
阮氏話沒來得及說完,院門外忽地有人沖了進來,來人一進來就炸了開來。
“好啊,老妖婆,你又跑來欺負我女兒,當我陸家沒人了是不是?你個老不死的,整天沒事就出來挫磨媳婦,我女兒嫁到你們謝家是倒了八輩子霉了,讓你們這樣作踐欺負,今日我要不收拾你,你還當我們陸家好欺負。”
這人一沖過來便撲到了阮氏身上,她身形高瘦,比阮氏足足高了一個頭,所以阮氏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不過她也不打阮氏,就拽著阮氏的衣領子,拖著她在地上走。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個個忘了反應。
陸嬌一眼認出這教訓阮氏的女人,乃是她名義上的娘田氏,田氏和陸嬌正好相反,她身材高瘦,長手長腳,看上去就十分的俐落。
不過陸嬌從記憶中知道,這個娘是真的疼原身。
原身小時候經常生病,要吃藥,換做別家生了這么個丫頭片子早就扔了,但田氏寧愿花錢養女兒,原身之所以這樣胖,也是因為從小吃藥太多造成的。
陸嬌前世,爹娘是聯姻結婚的,生下她對她也沒多少感情,后來又各自找到真愛,把她扔到寄宿學校去,所以有時候她最羨慕那些有娘疼的女孩子。
沒想到重活一世,她竟然得到這樣一個娘,陸嬌瞬間決定,以后好好的愛田氏。
院子里,阮氏被拖了一圈后,終于反應過來,尖叫起來:“救命啊,救命。”
謝蘭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來人,快救我娘,這老女人竟然跑到我謝家村來欺負人,太過分了。”
這話很好的激起謝家村人的反應。
陸嬌眼見謝家村人要動,立刻走過去阻止田氏再拖阮氏。
“娘,放了我婆婆吧。”
她可不是心疼阮氏,拖死了活該,她是擔心謝家村人動手,再傷著田氏。
田氏聽了女兒的話,終于放開了阮氏,這時候的阮氏,灰頭土臉跟個乞丐婆似的,本來就生得丑,再被這么一折騰,直接不成人形。
謝蘭撲過去扶她:“娘,你沒事吧。”
阮氏坐地上嚎啕大哭:“我謝家是遭了什么孽啊,娶了這么一個喪門星回來,好好的一個兒子被她連累成這樣,現在連我也被打了,這天下還有理嗎?”
阮氏一哭,田氏就來火了,想上去按著這老妖婆打一頓,之前她顧慮她的親家身份,只是拖著她給她一個教訓,現在她竟然敢罵她女兒,她還和她客氣什么。
田氏正欲上前,陸嬌卻抬手拽住了她,她回身望向阮氏,不緊不慢的說道。
“娘,不如我們去縣衙說說理兒,問問縣令大人,哪家做家長的在兒子受重傷時,把兒子攆出去的,而這個被攆出去的還是堂堂秀才公,還是當年清河縣的案首,我想縣令大人可能還記得我相公吧,不如我們去縣衙走一趟。”
陸嬌話剛落,場上頓時一靜,院子里所有人都望向了陸嬌,仿佛不認識陸嬌似的。
這女人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都是撒潑打滾,罵人罵得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的。
現在不罵了,說出口的話卻是一套一套的。
偏偏她的話,很能鎮得住人,場上的人聽了她的話,都不敢小瞧她了。
尤其她說要去找縣令大人說理的時候,臉上半點不見害怕的,民不與官斗,這女人不怕嗎?
阮氏很好的嚇住了,她可是記得兒子中秀才案首時,縣令大人親自登門,當時還送了一百兩銀的紅封,現在兒子受重傷被他們攆出去,要是被縣令知道,他們會不會的倒霉啊。
阮氏頓時害怕了,不敢接口了。
這時候,籬笆外面,謝家村的村長謝富貴和謝云謹的爹謝老根趕了過來。
他們一過來便聽到陸嬌說的話,兩個人臉色立馬黑了。
謝富貴是不想這事弄到縣衙,若弄到縣衙,他們謝家村的聲名要受到影響。
謝老根更不想這事鬧大,分家這事本來就是他們做得不地道。
兩個人從門外一進來,就朝著阮氏怒喝道。
“你鬧什么鬧,沒完了。”
謝老根則拽起老妻:“回去,鬧什么呢。”
阮氏這一回不敢說話了,就勢起身回去。
謝老根臨走前,望向陸嬌愁眉苦臉的說道:“三兒媳,爹也不想這樣,但家里就這么個情況,實在是沒辦法。”
陸嬌似笑非笑的望著謝老根:“只愿爹你日后不后悔。”
后面謝富貴望了謝家村人一眼,發火道:“你們鬧什么,太閑了是不是,都滾回去。”
眾人被先前陸嬌那一通話給鎮住,倒也不敢再說什么把她攆出去,一起離開了。
不過謝二柱沒走,趁人不注意,趕緊去看謝云謹。
娘帶人來鬧這么一出,結果連三弟的面都沒見,三弟心里肯定不好受,他要去安慰安慰三弟。
謝家村人很快走了,落在最后面的沈秀不甘心的咬牙,她本來是想借謝家人的手把陸嬌這女人攆出謝家村,這樣她就可以嫁給謝三哥了。
雖然謝三哥癱了,她也不嫌,她愿意照顧他一輩子,沒想到最后竟然沒成,沈秀氣狠狠地走了。
院子里,陸嬌正好抬頭望過來,一眼看到籬笆外面沈秀咬牙切齒的樣子。
陸嬌的眼睛瞇了起來,仔細的盤算一番后確定,不出意外,今天這一出,是沈秀暗中拾攛謝蘭那個蠢貨搞出來的。
陸嬌忍不住瞇眼冷笑,這女人對謝云謹還真是真愛,明知道謝云謹癱了,還想嫁給他,可現在她算計她,她可不會輕易饒了她。
后面給她等著!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