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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地上涼，你身體還沒養(yǎng)好，起來吧。”

渣爹頭也沒抬一下，梁崇月起身后，云苓為她解下身上的披風(fēng)，退到了外殿。

“坐，朕看你今晚沒怎么吃，一會兒朕再陪你用些。”

渣爹說完，梁崇月隔著一道屏風(fēng)，聽到了外殿宮人們擺弄碗筷的聲音。

第456章

年禮

梁崇月坐到自已平日里最常坐著的位置上，渣爹正在批閱奏折，眉頭緊鎖，像是看見了什么不滿意的地方。

梁崇月大致看了眼龍案上堆積的奏折，想必渣爹短時間內(nèi)是沒空了。

空坐著也無趣，梁崇月起身找了一本書看，打發(fā)時間。

養(yǎng)心殿里的書她十歲前就全都看完了，喜歡的不喜歡的一本也沒放過。

現(xiàn)在重新拿起來，還能想到里面的內(nèi)容，和當(dāng)時的樂趣。

梁崇月看的正上頭，眼前一暗，光線被遮住了一半。

抬頭就看見渣爹正站在她面前，想必是忙完了。

“父皇，您忙完了，可以用膳了嗎？”

家宴上梁崇月沒吃幾口就和三姐姐出去了，現(xiàn)在正是餓的時候。

“走吧，用完晚膳，好好給朕講講你送的年禮。”

梁崇月將剛看的書放回了原位，看了眼角落里已經(jīng)被打開過的箱子。

“那可是件寶貝，兒臣花了很長時間才研究出來的。”

梁湛走在崇月前面，聞言眼睛一亮，崇月上一次提到寶貝的時候還是研究出弓弩的時候，這才隔了多久，就有了新的東西。

“好，那等用完膳，同朕好好演示一番，要真是個寶貝，朕有賞。”

“多謝父皇賞。”

梁崇月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渣爹能給她什么賞賜了，她已經(jīng)坐到了歷代公主以來最高的位置，渣爹的所有子嗣里面她得到的東西最多。

再往上，渣爹明面上能給的就不多了，至少她想要的，他就給不了。

陪著渣爹用完這頓晚膳，齊德元留了兩壺茶水下來就退了下去，整個養(yǎng)心殿就只剩下她和渣爹兩人。

梁崇月陪著渣爹回到內(nèi)殿的時候，那個大木箱子已經(jīng)被人抬到了正中間的位置，梁崇月打開木箱子，正準(zhǔn)備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一雙大手先她一步朝著木箱里的床弩伸去。

床弩被渣爹從木箱子里搬了出來，梁崇月只有搭把手的機會。

等到渣爹把床弩放到地上，梁崇月才開始組裝剩下的部件。

“這是還沒造好？”

梁湛伸手在后腰上按了按，許久沒搬過重物，差點扭到腰。

這木頭東西看著不大，倒是挺沉。

“造好了，只是這兩樣裝上去就放不進木箱，兒臣只能將它們拆了，等到了養(yǎng)心殿再裝起來。”

梁崇月把床弩完全組裝好后，在養(yǎng)心殿內(nèi)環(huán)視了一圈，都沒找到合適的位置給渣爹演示，索性就先給渣爹講解一下。

“父皇，此物名為床弩，弩床上按有輪子，隨行時可以大大減少人力，弩身是用絞車作張弦，兒臣實驗過了，其力量非常強大，射程很遠(yuǎn)......此物可以做到更大，威力自然也就更大，用來攻城最好不過了。”

北境易守難攻，梁崇月看過圖片和視頻，哪怕北境兵馬只有大夏的一半不到，想要在一兩年內(nèi)拿下北極皇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梁湛對崇月說的這個床弩非常有興趣，剛才聽崇月介紹他已經(jīng)能想象到其威力有多大了。

“對準(zhǔn)那個花瓶，給朕演示一番。”

梁崇月順著渣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一件做工精美的玉壺春瓶，在養(yǎng)心殿待了有幾年了，經(jīng)過養(yǎng)護色澤更加艷麗。

梁崇月調(diào)整床弩的方向，對準(zhǔn)那個花瓶，將一支細(xì)箭裝進箭槽內(nèi)，隨著扳機扣響的瞬間，那支細(xì)箭就飛了出去，直沖渣爹剛指的玉壺春瓶。

下一秒玉壺春瓶四分五裂，放置玉壺春瓶的柜子也被細(xì)箭射穿裂開，饒是已經(jīng)穿過花瓶和木架，細(xì)箭只有一點偏移，最后直直的插入了墻體內(nèi)。

細(xì)箭停下之后，渣爹邁步上前查看，在看見墻壁都有裂縫時，梁崇月在渣爹眼中看到了驚喜和贊賞。

“真是件好寶貝啊，有了這床弩，還愁什么樣的城墻攻不下來。”

梁崇月預(yù)期里的床弩比這個還要大上幾倍不止，武器威力不小，但是隨軍運輸、到地組裝，還有戰(zhàn)場上將土瞄準(zhǔn)都要花費時間訓(xùn)練。

“還請父皇定下出征日期，這床弩的建造和將土的訓(xùn)練都需要時間。”

梁湛的目光在崇月和這床弩上來回掃視，武器是絕妙的武器，他也知道崇月將自已關(guān)在長生天里近十天沒出來過，應(yīng)該就是為了研究這個東西。

“你說，制造這個需要花費多久？”

梁崇月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確定的時間成本，但是武器的大小和可能遇到的問題多少都會有所差別。

床弩這樣的大型武器，每做大一倍，圖紙就要重新定尺寸，絞車的大小也要隨之改變。

她只能從系統(tǒng)商城里買到一組有數(shù)據(jù)的尺寸，但是要按照那上面的尺寸來做，整體就太大了，運輸成本會很高，她還要考慮尺寸大小的選擇。

“這只是個初步的結(jié)果，想要造出能在戰(zhàn)場上用的大小，兒臣估摸至少還需要二十天。”

梁崇月定了一個還算寬泛的時間，出征的日期定下來就改變不了了，她要給自已多留點時間來研究這個床弩。

“那好，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再把京郊的巡獵場給你，一個月之后，朕要看見至少五十臺大型床弩和已經(jīng)訓(xùn)練好可以操控床弩的將土。”

“一個月之后，朕會命向華焱留下一支隊伍整治邊關(guān)，其余將土全部動身北伐。

朕已經(jīng)在調(diào)遣軍隊，此次北伐，除了留守各個州的將土，朕能給你八十萬將土出征，要是嬴不了，你也不必回來了，直接在荒都以死謝罪吧。”

渣爹語氣森嚴(yán)，梁崇月從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渣爹，負(fù)手站在養(yǎng)心殿的巨大書案前，身形挺拔如松，一襲明黃色的繡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威嚴(yán)的光澤。

燭光微微晃動間，光影在渣爹臉上微動，遮去了他部分神色，更添壓迫感。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大山一般朝著梁崇月?lián)淞讼聛恚瑝旱乃谝淮卧谠媲案杏X到呼吸困難。

梁崇月站直了身體，朝著渣爹行軍禮，朗聲道：

“兒臣定然不負(fù)父皇所望，一舉拿下北境，擴我大夏版圖。”

第457章

軍令狀

梁崇月在養(yǎng)心殿內(nèi)當(dāng)著渣爹的面立下了軍令狀，白紙黑字上面還有渣爹的印。

看著剛寫完，墨跡還未完全干透的軍令狀被渣爹放到了帶鎖的抽屜里。

軍令狀落入抽屜的時候，梁崇月再難在這威嚴(yán)的養(yǎng)心殿里感覺到一絲皇權(quán)下的親情了。

養(yǎng)心殿內(nèi)燭火搖曳，光影變換間，只有一對相互猜忌、算計的父女獨坐殿中，心思各異，再不似從前。

經(jīng)歷的事情多了，梁崇月已經(jīng)能做到不被情緒左右，哪怕再心寒，也能笑著爭取自已的利益最大化。

“父皇，兒臣已經(jīng)立下軍令狀，兒臣有信心，此戰(zhàn)絕不會敗，只是這一戰(zhàn)不知要打多久，兒臣想先和父皇討個賞。”

梁崇月笑著給渣爹端了一杯熱茶，遞到渣爹手邊，不經(jīng)意間露出手上因為制造床弩弄出的傷口，巧笑嫣然的模樣，看著和從前一樣乖巧懂事。

梁湛的目光在崇月手上的傷口上掃過，輕抿了一口崇月遞來的茶水：

“崇月有什么想要的直接開口便是，這天地間朕還有什么東西是不能給崇月的？”

梁崇月聞言，垂眸一笑，清亮的眼眸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再抬頭時，一切又都恢復(fù)了自然。

“從前都是父皇給兒臣驚喜，突然叫兒臣自已提，兒臣最近的心思都在這床弩上，一時間也想不到什么好的。”

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因為她是公主，渣爹不會親手給她，只能靠她自已打下來。

梁崇月眼前又出現(xiàn)了那張揮之不去的軍令狀，從古至今，鮮少會有皇室?guī)П稣鳎诔稣髑跋炏萝娏顮畹睦印?

她怕是古往今來，簽下軍令狀才能帶兵出征的皇室第一人了。

梁崇月說完，渣爹久久沒有回應(yīng)，梁崇月也不指望他能給什么，心里想要的東西太大，也不妨現(xiàn)在先要點小的。

梁崇月剛要開口，就見渣爹放下手捻，抬眼看向她，眼中情緒平靜，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剛下了什么決定。

“若你能在兩年內(nèi)拿下北境，朕就把北境一半版圖劃到你的封地里去，你覺得這樣可好？”

渣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與它對視的同時，梁崇月看出渣爹的試探。

今日若是換了旁人，這樣的考驗關(guān)頭，肯定就拒絕了。

但梁崇月和渣爹已經(jīng)算是明牌了，現(xiàn)在自然是沒什么不好開口的：

“父皇給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梁崇月站在書案前，為渣爹研墨，看著渣爹親自擬旨，蓋印。

等到圣旨拿到手上，梁崇月心里也沒多高興。

一年365天，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兩年過去，等她再回來的時候，京城又會是一番什么光景，誰又知曉。

渣爹今日就算是不給她這道圣旨，北境打下來以后，京城局勢一旦有變，她就是北境的新王。

這樣算，還是她虧了。

“行了，太和殿的家宴也快結(jié)束了，你回去看看你母后，她想你了。”

渣爹出聲送客了，梁崇月出了養(yǎng)心殿的大門，外面寒風(fēng)呼嘯，哪怕云苓及時為她披上了披風(fēng)，也擋不住這撲面而來的寒風(fēng)，吹得她遍體生寒。

“走吧，回去看看母后。”

回到翊坤宮的路上，寒風(fēng)呼嘯間，梁崇月已經(jīng)想明白了。

回到翊坤宮，母后已經(jīng)等著了，梁崇月站在那里，任由云苓為她解下身上的披風(fēng)，將手浸在熱水里，身上都暖和了，心還是冷的。

“你們都退下，沒有本宮的傳喚，誰也不準(zhǔn)進來。”

向華月看出崇月的不對勁，讓春禪帶著宮中侍奉的宮人全都退下。

主殿里的宮人全部退下后，梁崇月直接起身走到母后身邊，一言不發(fā)緩緩跪下，將頭枕在母后膝上，貪婪的眷戀著宮里最后的溫暖。

向華月不知道崇月在養(yǎng)心殿里都發(fā)生了什么，

但看著就是受了委屈了。

向話月什么都沒問，只一下一下輕撫著崇月的后背，安撫著她脆弱的堅強和快要崩潰爆發(fā)的情緒。

梁崇月靠在母后膝上，心里想了很多事情，卻唯獨沒有再因為那張軍令狀而難過。

“母后，一個月后，兒臣就要離開京城了，歸期未定，兒臣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母后不必?fù)?dān)心，只需安心在宮里等著兒臣凱旋的好消息，若是有誰欺負(fù)了你，當(dāng)下解決不了的，等著兒臣回來，將他們通通都?xì)⒘恕！?

說這話時，梁崇月眼中流露出濃烈的殺意，她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就算是渣爹突然抽風(fēng)，想對母后和向家動手，她也已經(jīng)留好了后路。

“母后在宮里一切都好，也無人敢欺，倒是崇月，此路本就艱苦，你又是女子，想要將這條路走下去，就要比男子多付出百倍艱辛。

不過母后相信崇月，只要是崇月想的，還沒有做不成的。”

母后的淚落到梁崇月的手上，聽著母后寬慰的話，梁崇月雙眼已經(jīng)被淚水侵占，眼前朦朧一片。

眼前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她這一條路走到現(xiàn)在的不容易，但前路還長，她不能就停在這里。

梁崇月調(diào)整好情緒，抬起頭來，眼角濕潤還在，笑著朝母后道：

“母后說的對，兒臣想做還沒有做不成的。”

“兒臣今晚想和母后一起睡，明日過后，兒臣就要開始忙了，下一次再擠在母后的床上就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了。”

向華月聞言，想起幼時在戰(zhàn)場上看過的那些，剛?cè)套〉臏I又落了下來。

“好，母后給你講母后小時候的故事，母后記得崇月小時候最愛聽了。”

晚上，梁崇月靠在母后枕邊，呼吸間都是母后身上的馨香，聽著母后溫柔的嗓音講那些她聽了一遍又一遍的故事入眠，睡到半夜，梁崇月不自覺的就縮到了母后的懷里。

一夜無夢好眠，從母后的床上醒來，心都是安定的。

此后北伐一戰(zhàn)數(shù)年，她靠著對母后的思念和一直以來堅定的信念，在那苦寒之地熬了一年又一年。

第458章

戰(zhàn)前準(zhǔn)備

翌日，梁崇月從母后床上醒來后，伸手將母后臉上的烏發(fā)挑開，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洗漱好后，梁崇月回來又看了母后一眼后，才離開了翊坤宮，朝著午門走去。

梁崇月剛走，躺在床上的美人就睜開了眼睛，不舍的望著崇月離開的方向。

“娘娘，公主殿下昨夜里在養(yǎng)心殿簽下了軍令狀，若是攻不下北境就......以死謝罪。”

春禪見公主殿下離開，立馬進來將剛收到的消息告知皇后娘娘。

饒是向華月在宮里已經(jīng)見多了牛鬼蛇神，也沒想到昨晚上崇月情緒低落，會是因為簽了軍令狀。

從古至今，還從未有過皇室子領(lǐng)兵出征前還要先簽下軍令狀的，陛下這是不相信崇月，還是就沒想讓崇月活著回來。

向華月靠坐在床榻上，臉色陰沉的可怕，她決不允許有人傷害崇月，哪怕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誰敢傷了她的崇月，她就要了誰的命。

“讓春香來見本宮。”

“是，娘娘。”

春禪跟在娘娘身邊多年，明白娘娘這是出手了，這些年后宮里的皇嗣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娘娘從未管過。

公主殿下要出征北伐，不知歸期何期，這宮里就不必再有新生皇嗣出生了，那些已經(jīng)長成的，也絕不能擋了殿下未來的路。

梁崇月剛出午門坐上公主府的馬車，并未著急回府，而是改道去了侯府。

“云苓，你回去告訴平安，去接一個和尚回來，不要聲張。”

梁崇月靠坐在馬車內(nèi)，滿腦子都是對付北境的方法，北境有用毒的高人，能用蠱毒隔空給燕陽治病，若是不解決了此人，一定會成為大軍北伐最大的阻礙。

梁崇月昨夜就在想這個事，養(yǎng)了這么久的人，如今終于派上用場了。

“是，奴婢這就去。”

公主府和侯府都在曲安官道上，將云苓放到公主府門口之后，馬車?yán)^續(xù)朝著侯府的方向前行著。

梁崇月從背包里拿出北境的地形圖，她已經(jīng)改良過了，已經(jīng)算是最貼合北境地形的一張了。

還有床弩的制造圖紙，她自已造的那個小的現(xiàn)在還在宮里，渣爹肯定會派人秘密研究制造，但是沒有圖紙，他們就算是把那東西拆了重新裝起來。

想要復(fù)刻一個按比例放大的大型床弩也需要一次次的實驗和失敗，才有可能從中取得經(jīng)驗，成功達(dá)成渣爹想要的效果。

這里面的工夫，沒有個幾年是研究不出來的。

梁崇月到了侯府，侯府外面守門的小廝看見是公主府的馬車，直接開門放行了。

馬車進了府后，梁崇月從馬車上下來，直奔外祖父的書房，要到年關(guān)的，想必三舅舅和小舅舅都回來了。

梁崇月趕到書房的時候，正好看見外祖父晨練結(jié)束，正坐在院子里擦刀。

向勁松看見崇月過來，擦到一半的刀放回架子上，起身迎了過去。

“崇月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

“外祖父，崇月找您有點事。”

梁崇月走到外祖父身邊，就看見外祖父抬手揮退了候在各處的奴仆，就連暗處的暗衛(wèi)們也都退到了遠(yuǎn)處。

“走，外頭冷，進去說。”

梁崇月跟著外祖父進到了書房內(nèi)，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將準(zhǔn)備好的地形圖和床弩的制造圖紙拿了出來。

“父皇已經(jīng)定下了出征的日期，就在一個月后，想來外祖父也快要收到整軍的軍令了。”

梁崇月將兩張圖紙攤平，一一為外祖父講解：

“這張是北境最新的地形圖，北境有一位用毒的高手，我已經(jīng)在找克制的人和方法，三舅舅這些年來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不知道認(rèn)不認(rèn)識會解蠱毒的高手。”

向勁松五年前和北境交過手，對于崇月所說的蠱毒卻知之甚少，但能讓崇月這樣忌憚的，想必是真有此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