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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的她半條命都要沒了,這哪助眠了,誰喝了能睡得著啊。
梁崇月嘴里含著蜜餞,沒一會兒眼皮子就耷下來了。
想打起精神來都難,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她都懷疑這藥是不是就是安眠藥的祖宗,不然怎么這么有效啊?
梁崇月還沒想通,就徹底睡了過去。
看著崇月睡著,夏玄宗讓身旁侍奉的宮人都退下。
一個揮手,兩名暗衛出現在他眼前。
“說!昨天夜里,五公主殿中發生了何事?”
夏玄宗看著陷入熟睡的女兒,眼底還有明顯的烏青,不明白到底是思慮什么,能讓她小小年紀就失眠成這樣。
兩名暗衛對視一眼跪在皇上面前,其中一個開口道:
“五公主昨日一夜未眠,蠟燭點了三回,一直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嘴里一直念叨著……”
暗衛忽然頓住,夏玄宗眼神陰暗,沉聲開口:
“念叨什么?”
暗衛被這一聲冷喝聲嚇到,跪在地上,吞了吞口水道:
第54章
崇月若是皇子
暗衛被這一聲冷喝聲嚇到,跪在地上,吞了吞口水道:
“五公主昨晚口中斷斷續續一直念叨著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句話。”
暗衛說完,翊坤宮的主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向華月瞳孔微微一顫,震驚崇月的大膽,但也只遲疑了片刻,就笑著同皇上開口:
“崇月貴為公主,有阿湛疼愛,又享萬民供養,有此愛國愛民之心也是應該的?!?
向華月眼神瞥見夏玄宗沒有反應,又接了一句:
“這小小的年紀,每天不想著玩鬧,盡在這憂心天下事,想必是因為常常跟著阿湛身邊,多看多思所致,也是臣妾不好,沒有看管好崇月,馬上都要六歲了,連繡花針都沒摸過幾回,實在不像個女兒家。”
向華月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自責,若是皇上還沒有反應,她只能跪下求皇上看在崇月年幼的份上,求皇上開恩了。
好在她足夠了解身邊這個與她相伴了半生的男人。
夏玄宗粗糙的手掌輕撫過崇月的小臉,看見她眼底的青紫心疼不已。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世上能做到第一句話的人都寥寥無幾,崇月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覺悟,若她是個皇子......”
夏玄宗后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大殿中又一次陷入死寂之中。
向華月看著同自已長相八分相似的女兒,若崇月是個皇子?
可她同皇上本該有個皇子的......
“你們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兩個暗衛來無影去無蹤,很快就消失在了兩人面前。
青紗帳下的二人默契的沒有多言,看著熟睡的稚子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直到殿中的香燃盡,夏玄宗才抬頭面對月兒,看見月兒眼底的落寞,他知道她在難受什么。
他這輩子對得起天下萬民,對得起列祖列宗,唯有一人被他辜負。
若是能重來,他定會守護好他們的兒子,讓崇月也能多一個人的疼愛、保護。
向華月看得到皇上眼底明晃晃的歉意,可她就是假裝沒有看見,不想面對。
她要皇上為了他們死去的皇兒難受,只有皇上為了玉兒痛苦難受,她才會覺得玉兒是真的來到過她身邊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連個牌位都沒有,就像是她曾經做過的一個痛苦的噩夢,只有她一個人還陷在夢里不愿清醒。
夏玄宗猶豫片刻,攥緊玉捻的手都在發抖,終于還是做出了那個決定:
“崇月以后不必再去尚書房學習了,跟在朕的身邊,朕親自教她,她的那兩個伴讀這次休沐之后也不必在入宮了?!?
說罷,翊坤宮的主殿又恢復了安靜,直到向華月從震驚中清醒,習慣謝恩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最后出口的還是對他的擔心:
“崇月是個公主,皇上把她帶在身邊教養,文官和諫院又要不消停了?!?
夏玄宗一把摟過月兒,他明白她的擔憂,把手中的攥的溫熱的玉捻放在她手上:
“月兒放心,這是朕的決定,朕是天子,不容他們置喙,也不會讓旁人說的閑話打攪了你和崇月每日北窗高臥的小日子?!?
梁崇月不知道已經只是睡了一覺,她今后的生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等她這一覺睡醒,天都黑了。
渣爹自她睡著之后便沒離開過翊坤宮。
梁崇月眼睛微微睜開,就迎上母妃焦急的目光。
“崇月醒啦,身上可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母妃把她扶起來,在她身后墊了兩個軟枕。
梁崇月搓了搓眼睛,這一覺睡的她昏昏沉沉的。
想必是那劑安神藥的副作用,她以后再也不熬夜了,這誰扛得住啊。
睡了跟沒睡一樣,全身的骨頭都是軟的,像是被人把筋都抽走了一樣。
不過身上再不得勁,面對母妃時,梁崇月還是揚起笑臉:
“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兒臣讓母妃擔心了,是兒臣不好,以后不會了?!?
向華月的手把崇月睡亂了的烏發攏到耳后,莞爾一笑,那雙極美的狐貍眼中美麗的瞳仁墨色沉沉,似是能拉人沉迷的漩渦,漣漪層層,光是瞧上一眼,不覺沉淪。
可第六感告訴她,母妃心里有事。
母妃寵冠后宮,外祖父大權在握,除了有關于她的事,她實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讓母妃憂愁。
就在她還在苦思冥想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才會讓母妃如此這般時,一道威嚴中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
“崇月以后若是有什么煩心事,同朕與你母妃講,不要再一個人苦想了,今日你一睡不醒,你母妃可擔心壞了,朕還以為你昨夜挑燈冥想把腦袋給想壞了。”
梁崇月的小腦袋從母妃身后探出來,果然是渣爹在嘲笑她。
明明是一國之君、威武霸王,也不知道怎么這么愛戲弄人。
梁崇月撅著小嘴不搭理渣爹,這個時候越理他,他越得勁,偏不讓他如意。
至于渣爹怎么知道她挑燈苦想的,她都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那兩個天天掛在她房梁上的暗衛講的。
天天穿著一身黑掛在她房梁上,不知道的還以為蝙蝠成精了,那么老大一個。
孔荀在五公主醒了之后,就被人通知從偏殿過來了。
看著五公主眼下烏青消退,一顆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還請五公主殿下把手伸出來,微臣好為您把脈?!?
梁崇月把手放在軟墊上,嘴里一咽口水就還有那股苦味。
她本來不想講的,可那股子苦藥味一直下不去。
她都睡了一天了,錯過了三頓飯,因為嘴里那股子苦味,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孔太醫?!?
“微臣在。”
孔荀不明白公主為什么突然叫他,可一抬頭看著公主殿下眉毛微挑的樣子,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總感覺五公主此次開口,來者不善啊。
“你們的安眠藥多少年沒換過配方了?那么苦的東西,沒有人改進改進嗎?”
第55章
渣爹親自教導
“回五公主的話,良藥苦口,五公主以后可要好好愛惜身體,不然這苦藥可逃不掉了?!?
說完,孔荀從藥箱中取出一小方盒的蜜餞遞到五公主手上。
梁崇月一聽就知道孔荀這老頭只拿她當五歲小孩看,也就歇了同他多言的心思。
打開孔荀遞過來的蜜餞,一股清甜的藥香襲來。
梁崇月有些驚喜的拿出一顆送進了嘴里,清甜的藥香很快抑制住了嘴里的苦味。
“這蜜餞吃完嘴里就不苦了,孔太醫果然醫術高明啊?!?
若是能把那些藥也改進升級一下,別那么苦就好了。
“五公主謬贊了,微臣的孫子也不愛吃藥,偏又是從小娘胎里帶出的弱癥,幼時常常生病,微臣便做了這用藥制成的蜜餞,可以清肺止咳,抑制口中苦澀,也算是藥補,公主若是不嫌棄,便收下吧?!?
孔荀診完脈,又從隨身的藥箱里拿出一張方子遞到一旁候著的春禪手中。
“回皇上、宸皇貴妃娘娘的話,五公主的身體已經無礙了,若是以后再徹夜難眠,按照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熬成一碗,服下便可安神。”
梁崇月移開視線不去看春禪姑姑手里的那張藥方單子。
她以后有病去買系統商城里的藥也不會再吃這樣的中藥了,那苦味,一回想起來,都忍不住打擺子。
“勞煩孔太醫了,李瑾送送孔太醫?!?
“微臣告退。”
向華月讓李瑾出去送人,齊德元也跟了出去。
春禪立刻會意,帶著殿中其他人也跟著退了出去準備晚膳。
殿內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梁崇月嘴里吧唧吧唧的嚼著蜜餞,看著渣爹一步步靠近,直到坐到床邊。
梁崇月面上不顯,淡定的看著渣爹,心中已經和系統復盤了一遍在自已睡著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么。
“崇月,父皇知道你志向遠大,所以準備把你帶在身邊教養,你可愿意?”
燈火通明的翊坤宮內,渣爹斜倚在床邊,床幔被他壓在身后,明黃色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腰間那洶涌的金色波濤下是她昨日才送出去的小香囊。
梁崇月一直都知道渣爹生的俊美非凡,但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這樣直視渣爹的臉。
俊美的臉龐輝映著燭火的光影,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微微揚起,端的還是平日里她常見的清貴雍容、豐神俊逸,這么一細看后宮里的女人一個個愛他如命,也是正常的。
就連她一直看不慣的胡子,也為渣爹添了不少的英武朗健。
“父皇?!?
她原本只是想借暗衛之口讓渣爹明白她的拳拳愛國愛民之心,好為她以后要做所做之事鋪路。
沒成想張載的《橫渠四句》效果這么強悍,竟會讓渣爹想要將她帶在身邊教養。
“崇月不必著急回答,父皇教你,要學的東西就不知是在尚書房中太傅所教導的那些了,若是從前,崇月只需學習,今后這些便要精通,君子六藝五德四修八雅缺一不可。”
梁崇月還是第一次見到渣爹這樣嚴肅的模樣,只是坐直了身體,斂眉沉思,便再難掩周身雍貴凌厲之氣,眼眸微挑,端的便是金昭玉粹的天家威儀。
第一次在渣爹身上感覺到書中描述的曠世帝王的壓迫感,嘴里嚼著的蜜餞都不香了。
她是愛國不假,但她不想做君子啊喂。
什么君子六藝五德四修八雅,光是聽著就是她生命不能承受之苦啊。
梁崇月一直都是個從心走的人,第一次看見渣爹這么正經的樣子,她甚至都能從他嚴肅威嚴的眼睛里讀出期望的意味來。
梁崇月下意識的看向母妃,在看見母妃也只是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看著她時。
梁崇月的心一沉,她知道自已沒得選了。
若是她說不愿意,渣爹必然對她失望,昨天晚上熬那一宿,還被迫喝藥的苦就都白受了不說,從前的努力也可能因為她的一個不愿徹底付之東流。
她往后的計劃也開展不了了。
梁崇月把心一橫,攥緊的雙手忍不住的發顫,指甲快要鉆到肉里,也不覺得疼痛。
她以后的美好生活啊,徹底和她揮手告別了,連一句再見都沒來得及說,就不見了。
“父皇,兒臣愿意?!?
梁崇月這輩子或許都忘不掉她說愿意的時候,渣爹和母妃眼中毫不掩飾欣慰又心疼的目光,她從前艱苦讀書,挑燈夜戰的時候都不曾見過這樣的目光。
梁崇月心里的淚都快要從眼眶里溢出來了,果然每個愛國青年的路都不是好走的,不管在哪里都不意外。
渣爹把她帶在身邊專心教養一事,并沒有宣告天下,也在三天之后傳遍了各宮。
養心殿后殿另辟了一間出來給她讀書學習,尚書房那她便不用再去了。
本以為渣爹說的親自教導,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請人來教。
直到她在渣爹下朝之后,等到了渣爹帶著她還沒學完的課本親自教學。
沒有李太傅教的生動有趣就算了,還教的極快,要不是她重活一世的腦子,就以渣爹那個教學進度,誰能跟得上啊。
每日跟著渣爹同進同出,她在養心殿里學了多久,渣爹就不曾在去過后宮旁人宮中多久。
一連兩個月看著母妃也跟著有些遭不住的嬌弱模樣,她真想開口勸勸渣爹,實在不行讓她們母女歇歇。
他也去別的宮里轉轉,指不定就發現了別的好苗子,別總盯著翊坤宮一處薅啊。
這不遲早薅禿了嗎?
都說人閑長頭發,心閑長指甲,她都感覺最近頭發和指甲長的都慢了。
她都快讀書讀傻了,這古代的書繁瑣復雜,背起來還不如她從前學的醫術好背。
有的時候看著渣爹那一頭亮麗烏黑的秀發,她真的會感慨,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命。
天天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白天奏折批不完,還要空出時間來教她,晚上還能叫上三遍水。
大夏越來越繁盛不是沒有原因的,她老子真的是天選帝王命。
第56章
沒人管的野孩子
連著苦了兩個月,終于等到能去圓明園避暑,渣爹忙著和大臣部署各項事宜,她終于要變成沒人管的野孩子了。
本想著能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結果這兩個月養出來的生物鐘,天剛剛亮她就醒了。
梁崇月郁悶的坐在床上,和天花板上掛著的兩個暗衛大眼瞪小眼,無語凝噎。
梵十:“呲呲,梵九,五公主好像發現我們倆了,怎么辦?”
梵九:“淡定,我倆掛在翊坤宮房梁上的第一天五公主就看見我倆了,沒事?!?
梵十:“不能吧,五公主那個時候才兩個多月?!?
梵九:“笨蛋,你真以為皇上是看五公主長的好看才帶在身邊教養的嗎?”
......
梁崇月聽著這兩個“蝙蝠大妖”仿若無人的暢所欲言,要不是臂力不夠,她真想把他倆打下來。
看看這兩個碎嘴子是不是真的長得像“蝙蝠大妖”。
梁崇月躺在床上睡不著,索性起身收拾妥當,去看看她兩個月前種下去的水稻。
繁花盛開的后院里,突兀的長著一叢叢青綠色的水稻秧苗。
大夏地貌廣闊,京城四季分明,雖然目前百姓種植的水稻為了保證產量,一年只種一茬。
交了稅收,留下來年要種的種子后,剩下的糧食堪堪夠養活一家人。
可如今她在,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