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絮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大多數中舉待考的舉子,都已三十出頭。
所以京中才盛行榜下捉婿的風俗,年紀輕輕考上進土的,將來必然是人中龍鳳,早點擼回家紅蓋頭一蒙,多生幾個機靈聰穎的后代,那就賺大發了。
相熟的都已落座,唯有魏世子遲遲未至。
華聲也認識魏公子,知道他是個爽利的性子,主動開口,“魏世子是大忙人,估計被瑣事耽擱了,他既說來,定然會來的,只是早晚罷了。”
話剛落下,魏世子的貼身小廝提著禮進了院子。
面色歉疚地看著云清川,解釋道,“云公子,我們世子路上出了些意外,可能會晚來一會兒,怕你們等太久,便差奴才過來告知一聲。”
“您們先開席,不必等他了。”
魏世子算得上是云清川的至交好友了,此時見小廝面色漲紅、眼帶急色,云清川不禁有些擔憂,“遇上什么麻煩事了?可需要云某過去幫忙?”
小廝擦了擦額頭上急出的汗,苦笑道:“云公子放心,無甚大礙,只是耽擱些時間,你們先用。”
他這么講了,云清川也不好因魏世子一人撇下一院子的人,等送走小廝后,朝眾人舉杯敬道,“魏世子是大忙人,咱們便先不等他了,今日多謝各位仁兄前來暖居,這一杯薄酒,云某先敬諸位了。”
接著,一飲而盡。
華聲手往桌子上一按,眼底也帶上了少年意氣,“好!華某陪一杯!”
酒過三巡,眾人已有醉態,就連云清絮在黃氏的多方勸中,也飲了兩杯。
她幾乎從未飲酒,不過兩杯,便已經面染桃紅,雙眸含水。
幽幽的眸光順著那馥懿的桂花香和酒香,望向別院月門的位置。
月光映照下,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玄衣男子,闊步朝偏院走來。
月光散落在他的發上、額上、衣襟上,為他冷硬的五官平添出幾分溫柔來。
平日里總盛著寒戾的鳳眸,此刻帶著溫情,看向云清絮。
讓微醺的云清絮,有一絲恍惚、又有一絲迷醉。
她大抵是喝多了,竟然看到了玄翼。
那般高高在上的攝政王、那樣冷漠無情的男人,怎會踏足她的小院?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她于他,從來都是不值一提,抬腳就能踩死的螻蟻罷了。
直到身旁之人紛紛起身,驚愕地看著來人,行禮稱王爺時,她才一個激靈,酒醒了三分。
跟著站起來,目光僵直,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的玄翼。
他……他怎么來了?!
跟在玄翼身后的魏世子,急忙探出頭來解釋。
“云兄,實在不好意思,冒昧多帶了人過來。”
“剛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些別有用心之徒的糾纏,幸好得攝政王出手相助,這才解了憂患。”
“本來說去同春樓宴請攝政王,可急著過來赴約,恰好王爺也未用膳,便一塊邀著來你府上了。”
“多有唐突,還望云兄見諒。”
魏世子拱手,眼底帶了些懇求之色。
云清川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知道,依照自已這位好友的性子,若非真遇上為難之事,也不會貿然別他的臉面。
玄翼也知趣,待魏世子解釋完后,立刻讓跟著的仆人將禮物送來。
面上露出寬和的笑,對云清川道,“事出從急,過來蹭一頓酒席,恰好有一套新燒制出來的汝窯瓷器,送過來給云公子暖居。”
“紫藤花愛攀高,借這個兆頭,來日秋闈,諸位想必都能得中高榜。”
這話一出,眾人眼神皆是熠熠。
能得攝政王一句祝福,那該是多大的臉面啊。
云國讀書人誰人不知,攝政王獨攬大權,殺伐果斷,位比君王。
別說是他們這些尚未秋闈的小嘍啰了,就是那些當了官的大人們,能見攝政王一面得他一個青眼,將來官途便穩了!
云兄藏得也太深了,竟然有這般臉面,屈屈一個暖舍的宴會,竟然能請來這位大神坐鎮!
華聲搶先一步,替云清川接下那賀禮,神色之間,再無剛才的端莊持重,借著酒意跟玄翼搭上了話。
“王爺太客氣了,來,這是主位,您請落座……”
玄翼清了清嗓,迎著云清川難看至極的面色,沉聲道,“客隨主便,本王怎能搶了主家的風頭?”
“主位還是讓云兄坐吧。”
“本王來的晚,坐角落便可。”
語罷,走向席末,拉開那把紅柳木的椅子,端然坐下。
位置,正好挨著云清絮。
而后,他在云清絮驚疑不解、萬分尷尬的眼神中,對云清絮道:“有緣能同飲,云姑娘不必拘束,今日翼某只是云公子的客人罷了,沒什么特殊身份。”
“翼某來晚了,自罰三杯,還望云姑娘寬恕。”
語罷,他抓著手邊的酒杯,面色不變的連飲三杯,而后,將那干干凈凈的杯底對著云清絮,溫聲贊道。
“好酒。”
“翼某街邊散酒也飲過,瓊漿玉液也喝過,可今日這酒,卻是畢生以來,最甜的甘釀,不知云姑娘從哪里買來的酒?可否將店鋪的位置告知?”
“往后,王府里的酒便都換成這吧。”
云清絮看著那空蕩蕩的杯底,面色陡然羞紅,比桌子上那盤大蝦還要紅艷。
這……
這是她剛才用的酒杯!
第四十二章
他的心意
一旁的黃氏也看出了其中的關竅,掃了一眼端然正坐、面色無兩的玄翼,卻不敢多言語。’
她抬手,從一旁又取了新的酒杯,遞到云清絮面前,給她使了個臉色,示意她不要聲張。
畢竟那位可是兇名赫赫的攝政王,無論剛才是無心之舉還是故意而為,她們都沒有資格去在意。
還是保持沉默的好。
云清絮也知這個道理,接過酒杯,向黃氏遞了一個牽強的笑,手指攏著那月牙白的杯壁,臉上的潮,紅緩緩褪去,但身下,只覺坐如針氈。
王侯富貴之家,向來等級分明,輕易不和平民百姓同席。
從前的攝政王府里,只有玄翼這么一個正經主子,他用膳時,廳內廳外都要跪了一地,無人敢靠他這么近,坐在他身旁用飯。
前世的云清絮,曾因為淵兒傷寒之事,在他午膳時、闖入他的院中求助。
被視為大不敬。
因她的突然出現,讓那持筷施菜的仆人驚了一下,筷子里夾著的青菜滾落在玄翼的衣襟上,臟污成團。
玄翼那淡漠、輕蔑又厭惡的眼神,令她至今日想起,仍覺得心冷膽寒。
他連句話都不曾施舍給她,賞了她十兩銀子看病后,命人之打了出去。
可憐她銀子還未捂熱,就被那些逢高踩低的奴仆搶走。
后果是,淵兒的傷寒未得到及時救治,病根愈重……
而那位布菜失手的仆人,據說被蒙頭打了幾十棍子,被趕出王府。
至于那道油潑青菜,從那以后,則禁止出現在攝政王府的餐桌上。
等階尊卑,可見一斑。
……
如今,他卻這般不顧身份的、迂尊降貴地坐在她身旁,如同尋常百姓一般,不忌諱男女同席,甚至和她共用一個杯子。
若讓王府伺候的那些人看到,只怕會驚掉下巴吧。
前塵往事如幕布般兜轉,云清絮眼底的五分醉意,慢慢變成七分。
她持起筷子,夾了一塊下午煎炸的果窠,炸物冷掉沒有下午的焦脆了,但尚算溫甜,舌尖泛起的絲絲甜意,讓她心情也多了幾分暢快。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她總要努力朝前看、向前走。
“這果窠確實不錯,是清絮妹妹下午用豬油炸的,里頭放了棗泥和干果,大家伙也來嘗嘗。”
黃氏笑瞇瞇地打著圓場,也舉箸想夾一筷子,便看見那近在咫尺的盤子,被一只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給端走。
黃氏面露驚愕。
餐桌上、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只見攝政王玄翼竟親自動手,將那果窠端到自已的面前,擋住一切欲要對它動手的筷子,夾了一塊邊角料,送,入唇中品嘗,很快,眸光微亮地贊道。
“云姑娘的廚藝果然精湛。”
“家中趙管家的幼孫最愛這一口,云姑娘不介意本王將這果窠打包帶走吧?”
云清絮剛浮起的、淺淡的笑僵在唇邊。
對面,云清川緊握的右拳,隱忍幾瞬,還是沒忍住,重重夯在桌面上,震得滿桌的餐碟、嗡嗡作響。
理智崩盤,正要起身質問玄翼此舉何意時,被一旁苦大仇深魏世子按住。
都是爺啊!
欲哭無淚的魏世子,給云清川遞了個哀求的眼神。
“云兄弟,來者皆是客,這么多人都在呢……”
不為自已,也要為其他弟兄著想啊。
為這么一盤子點心的事,惹惱了攝政王,過兩日的秋闈還參加不參加了?
勸完云清川,懇切的眼神又遞給了那端然不亂的攝政王。
心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