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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頌久病初愈的聲音混著氣聲,低沉又暗啞,“大的還是小的?”
“……”唐父更加不敢說話,求助似的看向青黛。
青黛輕咳一聲,“是…我同學(xué)。”
“哦。”唐青頌垂一下眼皮,“小的那個。”
他抬眼,直接用通知的語氣,“跟他分開。”
唐青頌甚至不愿意用“離婚”這個詞。
他將病號服的扣子一顆一顆扣回去,“隋家的損失,在一年之內(nèi)我會兩倍償還。”
“但是青黛,”淺灰色的瞳孔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你們必須分開。”
“我…”
“唐青黛,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等過段時間我身體好轉(zhuǎn),我會親自去拜訪隋家。”
青黛默。
難道剩下的5%卡在了她哥這里?
走出病房門,一雙大手將青黛攬到懷里,清新宜人的橙子香氣若隱若現(xiàn)。
他悶悶地,“你哥不喜歡我。”
青黛摸摸他的腦袋,安慰道,“沒事,他平等地討厭每一個靠近我的男人。”
隋陸揚下巴支在青黛肩上,露出一雙漂亮的含情眼,哀怨地看著她。
“你就不擔(dān)心你哥要拆散我們?”
“拆的散嗎?”青黛歪頭看他。
“拆不散。”隋陸揚手邊收緊,惡狠狠地,“我會纏你一輩子的。”
“那不就好了。”
兩人親昵之時,病房門推開,青黛嚇得立馬站直。
隋陸揚垂眼看她,若有所思。
唐母和善地朝隋陸揚小聲打了個招呼:“小隋,來了。”
隨后扯著青黛的胳膊,將人往外拉,她湊到青黛耳邊呵斥道,“沒看你哥多生氣,還在這里拉拉扯扯。快分開快分開。”
青黛不以為意,“哥他剛醒,又站不起來。”
她轉(zhuǎn)身掙開唐母,摟住隋陸揚,“我不管!當(dāng)初我不愿意嫁,你們非得說隋陸揚是個值得托付的。現(xiàn)在我認(rèn)定他了,我只要這一個老公。別讓哥給我破壞了。”
隋陸揚側(cè)過臉盯著她,抿唇笑,眼中燦若星河。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有多可怕。唉……”
“唐青黛。”冷淡的男聲像結(jié)了冰碴子,“你在干什么?”
青黛瞪大眼睛,唐青頌扶在門框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傾在一側(cè),唇色蒼白,目光銳利。
“我我我我……”
“大哥。”隋陸揚直起身,笑的坦然,“我是,青黛的丈夫。”
青黛、唐母:!!!
自我介紹的方式有那么多種,你偏偏選最作死的那個!
唐青頌慢慢放下扶在門邊的手,面色不善,“隋家的小兒子,是叫隋…陸揚?”
“丈夫?”他的視線牢牢地盯緊隋陸揚,“你沒畢業(yè)吧。才大三就結(jié)婚?過家家不是這么玩的。”
不愧是在二十三歲時就掌權(quán)偌大個唐氏的唐青頌,三言兩語間將這場婚事定性為兒戲,是小輩之間不做數(shù)的過家家。
隋陸揚不慌不忙,直視唐青頌帶有輕蔑的視線,他仿佛一點也沒察覺話語中的敵意,十分熱切,“大哥還記得我?太好了!”
他徑直走到唐青頌身邊,大大方方地攬住人家的肩,關(guān)心道,“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談過戀愛?只要相愛,一切水到渠成。沒有早晚之分。”
青黛憋笑。
唐青頌三十歲黃金母胎單身漢一枚。
唐青頌下意識想推,但強撐著站起已經(jīng)耗盡大半力氣,根本無力去掙脫。
他用力地閉上眼,深深呼吸。
再開口,語氣平緩許多,“隋小公子,我累了。招待不周,抱歉。”
能把唐總氣地如此不體面地趕人,隋陸揚也是第一個。
“我扶大哥休息。”
隋陸揚不容拒絕地把人扶到床邊,片刻之間視線就迫不及待地黏回青黛身上。
青黛上前,唐青頌突然說,“青黛,你覺得你到適婚的年紀(jì)了?”
青黛默默點頭。
“好。”唐青頌審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青黛眼神一亮,“你是說…”
“去相親。”
病房內(nèi)的氣氛凝滯,唐青頌好似沒看見其他人為難的臉色,兀自思索起適齡的對象。
青黛小臉一垮。
怎么還相親,她這一輩子都不想聽見這兩個字!
她無比誠懇道,“哥,我已婚。”
唐青頌頭也不抬,“馬上就單身了。”
青黛還要說,唐青頌抓住了病床的扶欄,額頭冒出虛汗,極力忍耐下,他的表情很平靜,“青黛,是哥哥把你帶大的。你在我不知情時,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你要我高高興興地接受嗎?”
青黛心一軟,說不出話。
其實唐青頌并非多么看不起隋陸揚。
他只是心疼。自已捧在手心長大的妹妹,在唐家衰頹時,在外界的一片指指點點下,“高攀”上了隋家。
這樣的婚姻一開始就低人一等。
他只是害怕。青黛有委屈不敢說。
原世界唐青黛的情緒一瞬間涌上心頭,青黛怔然,一時進(jìn)退兩難。
一手撫上青黛的肩,隋陸揚上前兩步,笑的特坦然,“好啊。我支持青黛去。”
唐青頌不語,輕嗤。
隋陸揚撐住病床護(hù)欄,額前碎發(fā)下烏黑的瞳孔沉沉,“我只有一個要求。”
“大哥安排的相親對象,算我一個。”
他咧開嘴角,笑意盈盈,宛若窗外燦陽,“畢竟我也不差嘛。”
隱婚校草他是戀愛腦15
“呃………”
長久地沉默后,對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開口了,“青黛,你……離婚了?”
青黛手里的刀叉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盤里的沙拉。
第一個相親對象竟然是高中同學(xué)。
也是,她讀的高中圈子里非富即貴,唐青頌要挑選門當(dāng)戶對的適齡對象,自然很大概率是來自這里。
來相親之前,唐青頌再三勒令,她不能透露跟隋陸揚的關(guān)系,也不能故意敗壞自已形象。
于是青黛含蓄道,“嗯。”
趙廷正襟危坐,一身黑襯衫扎進(jìn)西裝褲里,眼睛純澈黑亮。
他局促地握著刀叉,覺得不妥又馬上放下,關(guān)切道,“你沒…受到傷害吧?當(dāng)初聽到你結(jié)婚的消息,真的很驚訝。”
他猶豫片刻,“那位…我略有耳聞。他應(yīng)該很不好相處吧?”
趙廷眉毛擰成一團(tuán),“你…還好嗎?”
青黛單手撐住臉,繼續(xù)叉盤里的沙拉,若無其事道,“我很好啊,畢竟是我出軌。”
她補充,“可能你需要擔(dān)心男方有沒有
受到傷害。”
嗯。
已婚狀態(tài)跑來相親,不就是出軌?她沒故意敗壞形象吧?
她只是實話實說。
青黛表情愉悅。
一旁目睹一切的毛子:嗯。你相親失敗五十次也不是沒有理由。
趙廷啞然。
他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青黛,忽然下定了決心,他正色道,“我不在意。”
青黛:“……”
“啪嗒。”
一個餐盤放到兩人桌上,打斷了這奇怪的氛圍。
服務(wù)員壓低聲音,“您好,您的白灼菜心。”
這個聲音…
青黛抬頭,面前的人個子很高,一條棕色圍裙束住棕白相間的工作服,再往上看,一頂灰色的鴨舌帽遮掉了大半張臉,薄唇翹起,透出乖張的笑意。
兩次口嗨出軌,都被正主聽到是什么一種體驗?
青黛默默地吃起綠油油的菜心,眼觀鼻鼻觀心。
趙廷不死心,他有些急切地微微前傾,“我真的不在意!而且肯定是隋陸揚對你不好,你才會那個…那個移情別戀的!我不會,我一定對你好。”
“唔。”青黛偷偷看了一眼面前隋陸揚的臉色。
隋陸揚收起圓盤,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點漆黑的視線與她對視。
仿佛在說,你怎么回答?
青黛坐直,面帶遺憾地看向趙廷,“抱歉,我有理想型。你對我再好,我還是只喜歡那個類型的男人。”
趙廷著急又不甘心,年少時期的暗戀對象就坐在他眼前,他仍想為自已爭取。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青黛放在桌上的手,快吃空的餐盤被推到中央,擋住趙廷的動作。
男人音質(zhì)清冽,帶股漫不經(jīng)心的腔調(diào),“不好意思,收個盤子。”
旁邊的服務(wù)員上完菜后竟然沒有退下去,還十分沒眼色地站在一邊。
趙廷似乎想生氣,看一眼青黛,忍著尷尬,“你可以下去了。”
男人壓下鴨舌帽,嘴角噙著笑意,“先生,我的工作就是及時收掉盤子。”
“你……”
“沒事。”青黛替他打了圓場。
“好吧。”趙廷無奈,掃了一眼旁邊的服務(wù)員。
這股討人厭的感覺,和那誰太像了。
簡直讓他渾身發(fā)毛。
趙廷繼續(xù),“你的理想型是怎么樣的?我可以改!”
青黛再度偷看隋陸揚。
送分題來了。
她輕快道,“要187,桃花眼,冷白皮。愛吃橙子糖,微信頭像自已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個和我對應(yīng)的情頭,會陪我過生日,親自給我種花,會留意我說過的所有心愿,然后一一實現(xiàn)。雖然經(jīng)常跟我吵架,但他超級愛我啦。”
趙廷:“……”
“噗。”
靜靜站在一旁的服務(wù)員突然伸手捂臉,笑到肩膀顫抖。
目光所及,只能看到他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和冷白的膚色。
趙廷艱難地吞下口水,思路卡頓,“你……有喜歡的人?”
青黛挑眉,還不算太笨。
她嘆氣,“喜歡啊。只不過被我哥拆散了。”
趙廷攥緊拳頭,“你出…出軌也是為了那個人?”
青黛贊賞地看了他一眼,鄭重道,“嗯。”
趙廷深深呼吸,憋了半晌,他問出最后一個問題,“只能是他?”
“嗯。”
他忽然泄了氣,苦笑,“青黛,我真的很喜歡你。我還是不明白,我到底輸在哪里。”
“你很好。”回答他的竟然是一道男聲。
順著青黛的目光往上看,男人單手摘了鴨舌帽,露出一張精致好看的臉。
紛亂的黑發(fā)垂落額前,透出一股散漫的帥勁兒,他坐到青黛身邊,嘴角微彎,遺憾道,“可能輸在你不叫隋陸揚吧。”
趙廷傻了,語無倫次,“你……你,我……”
青黛在桌下輕擰他的腿,附耳,“你要死啊,我哥知道了會更討厭你的。”
溫香軟玉在側(cè),隋陸揚迅速地親了一口她的側(cè)臉,笑道,“我都同意讓自已老婆去相親了。接下來當(dāng)然是各憑本事。”
他客觀地做出評價,“貌似我的本事比較大。”
完全成了局外人的趙廷直愣愣地盯著隋陸揚,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點,“你的理想型……”
多么明顯啊。
他忽然有些羨慕起隋陸揚,得到了如此大大方方的愛和回應(yīng)。
她記得你們之間的所有細(xì)節(jié)。
趙廷垂下眼皮,了然地苦笑,“原來一直是他。”
本就是個世家公子,面對青黛的時候內(nèi)斂害羞了點,但也是個聰明人。他極有分寸地不過多糾纏,結(jié)合之前聽到的隋唐兩家的風(fēng)聲,猜到了大致情況。
趙廷強壓下失落,搖搖頭,“我只是第一個,后面一個一個地嚇跑不是辦法吧。”
隋陸揚看向青黛,半開玩笑道,“不如我直接綁你去澳洲,咱倆轟轟烈烈地把蜜月給度了。”
澳洲?
青黛的弦瞬間繃緊,“去澳洲做什么?”
隋陸揚先是挑眉,詫異于她的奇怪的關(guān)注點,而后因為青黛的回應(yīng)開始認(rèn)真思考起直接把人綁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