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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璟聽完肖哨的匯報后,思維有些發散,他目光毫無焦距地看著葉可的辦公桌。其他幾人也各自陷入了自已的思維中。
江璟目光逐漸聚焦在葉可桌子上的那盆小多肉,一個桿上面有兩個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多肉葉子。乍一看還挺相似,不過仔細一看還是有點區別的。
江璟腦海中靈光乍現,“我突然有一種很大膽的想法。”
幾人一臉懵懂地看著江璟,不知道他所指的想法是什么東西。
江璟看著眾人迷茫的神情,“我們比對指紋和dnA時,都是拿現場采集到的和資料庫中所存檔的資料進行比對的。但是現在人就在我們局里,我們為什么不利用現有的便利去再測一次呢?現場不是還有指紋和dnA沒有對號入座的主人的嗎?”
宋維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心想:這是為什么呀?江隊是不相信機器比對出來的結果嗎?
想是這樣想的,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他害怕被幾人嫌棄,哈哈……
肖哨想了一會兒,突然想通了,“不是,江隊你這想法屬實是有點太大膽了。”
石洋在旁邊附和著點了點頭,宋維更迷茫了。合著這就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啊?他們什么時候偷偷背著自已有了新暗號的?這也忒不講武德了吧?
江璟看著宋維一臉困惑的樣子,笑著解釋道:“宋維,你想想,如果我們資料庫中的白隨指紋和dnA,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個白隨的呢?要是存在兩個白隨,一個在我們面前偽裝成被綁架的樣子,另一個留下真正的指紋和dnA,那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不就全錯了嗎?”
宋維這才恍然大悟,“啊!江隊,你是說存在雙胞胎的可能?”
江璟有點神傷,怎么現在還變笨了呢?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當然了,你這種想法也是有可能的。畢竟雙胞胎擁有相似的外貌,在一些情況下很容易混淆視聽。如果真有一對白隨雙胞胎,其中一個與丁樂安勾結,殺害了丁華生夫婦,再通過偽裝被綁架,誤導我們。而另一個在我們調查時,以看似無辜的身份出現,讓我們在比對指紋和dnA時陷入誤區。但是我們現在懷疑的不是這個,畢竟我們已經將白隨的身世調查了個底朝天了,也沒發現她有雙胞胎姐妹。”
宋維撓撓頭,“那你們…哦,不對,那我們現在懷疑的是什么呢?”
肖哨在旁邊打趣道:“咦~我說宋維啊,你該吃點豬腦子補補了。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哈。江隊都這么提醒你了。”
宋維再次撓撓頭,突然瞪大眼睛,激動地看著幾人,“我懂了,我懂了,你們是懷疑丁樂寧整容成了白隨的樣子,然后白隨和丁樂寧現在其實是同一個人?而在現場留下痕跡的始終都是現在的白隨,以前的丁樂寧?”
另外幾人看著終于拐過彎來的宋維,欣慰地笑笑,“嗯,對,你終于想通了。”
宋維又疑惑地問道:“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真正的白隨呢?她又在哪?還有現在關著這個到底是白隨呢還是丁樂寧?”
江璟起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江璟立刻安排,讓肖哨準備好檢測設備,石洋和宋維去將白隨帶到審訊室。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決定以補充詢問情況為由,將白隨帶來。
白隨被帶到審訊室后,依舊是那副柔弱的樣子,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江璟看著她,不動聲色地說:“白隨,為了進一步確認案件細節,我們需要再采集一次你的指紋和dnA。”
白隨微微一怔,隨即強裝鎮定道:“不是已經采集過了嗎?怎么還要采集?”
江璟微笑著說:“這是正常流程,你配合一下就好。”
肖哨熟練地采集了白隨的指紋和dnA樣本,與之前在案發現場未匹配的樣本進行比對。
等待結果的過程中,審訊室里的氣氛異常緊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白隨表面上故作鎮定,可她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安。江璟緊盯著白隨,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終于,肖哨的電腦發出“叮”的一聲提示音,打破了審訊室里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快速瀏覽著比對結果,臉上露出復雜的神情,隨后將報告遞給江璟,低聲說道:“江隊,結果出來了,你還是自已看吧。”
第86章
賭徒(十)
江璟接過報告,目光快速掃過,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只見報告上赫然寫著:指紋和dnA比對結果完全吻合,案發現場未匹配的指紋和dnA正是來自白隨。且與丁樂寧在資料庫中的指紋完全吻合。
江璟一目十行的看完報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猛地看向白隨,一字一頓地說:“丁樂寧,你的偽裝可以結束了。”
白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但她仍存一絲僥幸,強裝鎮定道:“你們在胡說什么?我是白隨,不是丁樂寧。”
江璟冷哼一聲,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從案發現場的血跡,到現在指紋和dnA的比對結果,都表明你就是丁樂寧。你整容成白隨的樣子,精心策劃了這一切。”
白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咬著嘴唇,試圖保持鎮定,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而且我……我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兒,我真的是被綁架到那里的呀,我什么都沒做。”
江璟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你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吧,你根本就不是被綁架,而是自愿去的案發現場,對不對?”
白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仍然強撐著,“不,不是的,我真的是被強迫的,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江璟站起身來,走到白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白隨,你不要再抱有僥幸心理了,我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你最好老實交代,你變成這個樣子是想要干什么?還有真正的白隨現在在哪?你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白隨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她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地說:“我……好,我都告訴你們。想要知道什么現在開始問吧。反正我也是時候該去贖罪了。”
江璟漫不經心的問道:“說說吧,為什么要殺害你的親生父母?”
白隨冷呵一聲,“呵,我的親生父母?他倆配嗎?”
江璟接著問道:“你這么大的敵意是從哪兒來的?還有我們問什么你就答什么,別扯其他的東西。”
白隨無所謂的說道:“知道了。其實也沒什么原因,就是恨他們唄。”
江璟,“你恨他們總得有個原因吧?”
白隨眼中一抹悲痛一閃而過,隨后又假裝云淡風輕的答道:“原來恨也需要原因嗎?那可能就是因為他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吧?所以我恨他們。”
江璟,“可據我們調查,你父母并不存在賭博的現象。所以你這里的賭徒是指什么呢?”
白隨突然變得瘋狂起來,“我倒是希望他們只是喜歡賭博,可惜他們不是,他們賭的是我的命。”
江璟和其他隊員們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他們之前有所懷疑,但當白隨親口承認時,還是感到十分震驚。
江璟正了正神色接著問道,“那詳細說說他們拿你的命賭什么了?”
白隨自嘲的笑笑,“呵,他們明知道丁樂安是超雄綜合癥患者,卻還要堅持把他生下來。把他生下來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把我也生下來呢?他們就沒為我的安全考慮過嗎?把我生下來就算了,可為什么他們會那么放心將我一個尚未學會說話的嬰幼兒和那個惡魔放在一起?他們就只想著這樣丁樂安能有個伴,可是誰來考慮過我的感受?誰來考慮過我的安危?”
江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深知超雄綜合癥患者可能伴隨的暴力傾向與攻擊性,難以想象年幼的丁樂寧在那樣的環境中經歷了什么。“所以,丁樂安對你做了什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
白隨,不,此刻應該叫丁樂寧,淚水奪眶而出,肆意地流淌在臉頰上。“他從小就喜歡折磨我,只要稍有不順心,就對我拳打腳踢。玩具被搶、被關進小黑屋、甚至被他用開水燙……那些痛苦的回憶,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而我的父母,他們明明知道這一切,卻總是視而不見,還總說什么‘哥哥只是不懂事,你們是親兄妹,要互相照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悲憤。
江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繼續問道:“那這和你父母的死有什么直接關聯?”
白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凄慘的笑了笑將臉上不知何時流淌下來的淚水給擦干凈之后說道:“呵,你們知道那個小黑屋的由來嗎?你們是不是都以為那是為了丁樂安打造的啊?”
說完他看著江璟幾人的反應,再次悲痛一笑,“呵呵,那其實是為我打造的。可笑吧?將一個正常人給關進小黑屋,而那個施暴者卻被他們放在陽光下。”
宋維在旁邊說道:“有沒有可能你爸媽只是害怕丁樂安發病時傷害到你,所以將你放在里面丁樂安打不開的地方以此來保證你的安全呢?”
白隨苦笑著搖搖頭,“怎么可能?你們知道我是什么情況下會被關進去的嗎?你們不知道吧?好,那我來告訴你們。我每次只要被丁樂安打了受傷了就會被關進里面。他們從來不讓我去醫院,醫院害怕醫生或者是街坊鄰居知道丁樂安的病并沒有被治愈,而且還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而被送去精神病院里面強制隔離治療。我每次在里面的時候都要承受心理和身理上的雙重傷害,我想死,可是那個女孩的出現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江璟,“那個女孩是白隨嗎?”
丁樂寧點點頭,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她笑起來的樣子真美,可惜……
江璟,“白隨現在在哪?”
丁樂寧憂傷的閉上了自已的眼睛,“她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她還是食言了,果然和小時候一樣是個小騙子。”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很低,最后一句就像是在輕輕地呢喃一般。
江璟,“她怎么去世的?還有系統里怎么沒有記載?還有你為什么要用她的身份來活著?”
白隨,“她是為了我,是我害死了她。”說著捂著自已的心臟,痛苦的說道:“她把她的心挖給我了,所以我要替她活下去,用她的身份。”
幾人聽得一頭霧水,
江璟耐著性子,放緩語調問道:“把心挖給你?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詳細說清楚。”
丁樂寧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白隨知道了我所有的遭遇,她想要去替我報仇,可是我知道她打不過丁樂安而且還可能會被他傷害,所以我拒絕了。后來我實在是忍受不了了,所以我和白隨商量著假死逃走。計劃進展的很順利,我故意激怒丁樂安,但我也因此付出了很慘重的代價,那次他下了死手,我差點被他打死。然后我就裝死,一直屏住呼吸,我爸媽他們慌了神,可就算這樣他們也沒想著要送我去醫院,而是探了探我沒有了呼吸之后就將我放進一個行李箱帶走去一個偏僻的公園里面處理了。白隨一直跟著他們,等他們一離開,白隨就立馬將我給救了出來。我們不敢去醫院,就去小診所開了點藥,就這樣對付著,可是我傷的太嚴重了,白隨想辦法救我。不知道她從哪聽說的,有一老頭腎衰竭了,他家人在到處高價求腎源,就是這么湊巧,白隨和那老人家匹配成功了。她瞞著我和他們做了交易,交易的條件就是讓他們救我,還要幫助我隱瞞身份。就這樣我活了下來,就在我們倆開開心心的計劃著未來的生活時,醫生卻突然通知我們說,我的心臟功能在衰竭,需要心臟移植,否則時間不多了。上天就像在和我們開玩笑一般,她再次偷偷瞞著我去配了型,沒想到還成功了。她沒和我說實話,只是和我說她找到供體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求助那個老頭的家人,讓他們找專業的醫療團隊替我倆換心臟,這對于他們來說根本就不難,所以我就這樣換上了她的心臟。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說完她痛苦的掩著面哭泣。
江璟,“那你是怎么整容成她的樣子的?你生病了應該需要不少錢,而且整容也需要一筆不菲的資金,你去哪拿這么多錢?”
丁樂安,“白隨將老人一家給她的所有報酬都留下來給我了。她為我的下半輩子做好了所有打算。她還真是個傻子,哈哈哈…”她雖然笑著,可是笑聲里面卻充滿了悲傷。
江璟,“你知道白隨幫助的人是誰嗎?”
丁樂寧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他們會時不時聯系我,問我需不需要幫助。但我一次也沒見過他們。”
江璟話鋒一轉,“那你殺害你父母的動機就是這個嗎?”
丁樂寧一轉剛才的悲傷,變成一副傷心病狂的樣子,“哈哈,他們該死,他們害死了‘丁樂寧’還不夠,還要害死白隨。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白隨根本就不會死,他們總要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是嗎?”
江璟,“說說你的作案過程吧。”
丁樂寧,“他們不是最喜歡丁樂安了嗎?所以我要讓他們死于自已最在乎的人手中,也讓他們嘗一嘗我的痛苦。我在丁樂安面前故意提到丁樂寧,還說了他父母為他清理的所有他犯下的罪。他果然沒讓我失望,他跑去質問他父母,然后不滿他們支支吾吾的態度就將他們殺害了,然后等他清醒過后看到自已的所作所為,直接嚇傻了,就跑走了。我就趁著這個時間布置了一下案發現場。他們就算死了也得為白隨和曾經的丁樂寧賠罪。剩下的你們就都知道了。”
江璟蹙眉,“我們要怎樣才能相信你的話呢?人究竟是誰殺的,我們不能只聽信你的一面之詞。”
丁樂寧瘋狂一笑,“這多簡單啊,這么有紀念意義的畫面我怎么可能不留下點東西呢?我有案發過程的所有錄像,就在我的網盤里面,你們登錄我手機就可以看到。”
江璟,“為什么要偽裝成自已被綁架了的樣子?”
丁樂寧無所謂的笑笑,“你們不是猜到了嗎?為了洗脫我自已的嫌疑,好替她活下去。”
江璟,“那綁架你的那個人和幫助白隨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丁樂寧,“是,不過他長什么樣子以及他是誰我都一概不知。因為他每次見我都是帶著面具全副武裝的,而且也沒見過幾次,都是在手機上面聯系,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可以向他求助,不過我只主動找了他一次就是被你們困在醫院的時候。其他時候我就沒找過他了。”
江璟,“那他為什么還要綁架你?他不是來救你的嗎?”
丁樂寧想了想,“好像是因為我把你們那個女警弄傷了,他好像生氣了,說我傷了不該傷的人。其他的他就沒說什么了。”
江璟,“好,想想還有什么沒交代的了嗎?”
丁樂寧搖了搖頭,
江璟幾人起身,到門口時江璟轉身問道:“你更愿意我們稱呼你為丁樂寧還是白隨?”
丁樂寧怔愣了一下,“白隨吧。我的余生本就是為了她而活的。”說完之后白隨滿臉都是平靜和釋然。
聽完她的話,江璟幾人心情都有點沉重。
江璟他們在白隨的手機上看到了她說的證據,證實了她的說法。
丁樂安在諸多證據面前也卸下了滿身偽裝,承認了自已的犯罪事實。
案件到此也終于告了一段落,真相終于大白。
在這起案件中,家庭本應是溫暖的港灣,卻淪為了罪惡與傷痛的淵藪。父母的盲目與冷漠,將孩子推向了黑暗的深淵,讓丁樂寧與丁樂安在痛苦中扭曲成長,仇恨的種子就此種下,生根發芽,最終結出了罪惡的果實。
白隨的出現,曾為丁樂寧帶來一絲曙光,可這份情誼卻被命運裹挾,陷入絕望的泥沼。為了生存,為了所謂的“情誼”,她們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歧途。
真相揭開,令人痛心疾首。它警示著我們,家庭的每一個選擇,都可能成為孩子人生的轉折點;冷漠與傷害,終會在歲月中引發無法挽回的悲劇。而社會,倘若能在她們深陷絕境時,多伸出一只援手,多給予一份關懷,或許,這場悲劇便不會發生。
這起案件,是對人性善惡的深度叩問,也是對家庭責任與社會溫度的深刻反思。人生的道路,從不是一條孤獨的旅程,每一個生命都相互交織,彼此影響。我們在前行的路上,需時刻警醒,莫讓冷漠與自私,成為摧毀他人人生的利刃
。
第87章
守護神
到點了,案子也破了,江璟便讓幾人按時下班,明天沒有特殊情況就不用上班,周末正常調休。他去醫院看看葉可。
宋維聽到他的打算后,便附和道:“欸,江隊,那這樣的話我們一起去看看小葉吧?她一個人在醫院也怪無聊的,而且我們還沒去看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