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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認識的?”魏思初微偏頭,沒想多久,張口就來,“我小時候長得漂亮,他覺得我好看,非要求著我跟他走,我見他可憐,就點頭跟他回家了。”
蘇敬軒:“……?”
蘇敬軒不敢置信,瞪大了眸子,腦子里浮現出來盛放求人的樣子,那會兒盛放已經是個高中生,他求著一個小女娃娃跟著他回家,這一幕怎么想都覺得怎么詭異:“盛先生還真是……不拘小節。”
“他特別不要臉。”魏思初淡然。
蘇敬軒:“……!”
車子行駛的過程中,蘇敬軒一直在找尋話題,直到抵達目的地。
而蘇敬軒也意外的發現,當他和魏思初談論愛好和生活話題時,魏思初總是興致缺缺,似乎并不感興趣,但只要一提到和盛放相關的,她就會偶爾回答一兩句。
這個現象……
有些……
蘇敬軒微微皺眉,心底里也是好幾次安撫自己,安撫自己魏思初和盛放應該只是單純的“兄妹情”,再不濟也是“父女情”。
“到了。”蘇敬軒下車后替魏思初開了車門。
魏思初對他的照顧沒有表現出來任何不同,別的女孩兒被一個帥氣好看的男人照顧,心中多多少少會出現一些動心,但魏思初沒有,她似乎是被人照拂習慣了,出門在外別人給她安排好瑣事,對她來說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她并沒有任何的受寵若驚。
也沒有絲毫感動。
因為在魏思初眼中,這很平常,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蘇敬軒也感覺到了,所以他頓時覺得,魏思初很難辦……
一個女人見過世面,還享受過最佳的待遇,此時此刻她的眼光已經抵達巔峰,她知道什么東西是好的,什么東西是不值得感動的,她知道的太多,也就懂的對比。
所以,蘇敬軒才覺得難辦。
因為魏思初已經得到過最好的了,怎么才能讓魏思初垂眸,看一看底下的風景呢?
假使魏思初看見了底下的風景,又如何確保魏思初會放棄云端上的彩云,去愛上一片草地呢?
魏思初自顧自下車后,手提包里的手機開始震動。
她拿出來一看——
熟悉的頭像,熟悉的對話框。
是盛放。
盛放給她發消息,問她:【什么時候回家。】
魏思初皺眉。
又看了一眼時間,她要是沒算錯的話,這好像是她才剛出門后半個小時,盛放催什么催呢?
魏思初不搭理人,把手機收起來,朝著蘇敬軒說:“我想吃棉花糖。”
“好,我去買。”蘇敬軒立即回答,嘴角上揚。
魏思初記得,上次游樂園的棉花糖,她沒有吃到,只感受到嘴角邊上的甜膩,是被盛放糊她臉上的時候,那棉花糖的味道。
或許不止,還有盛放湊過來親吻她嘴角,吃掉她臉上的棉花糖的時候,那股子甜味。
游樂園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小孩子,魏思初不樂意到處跑,就站在原地等著他,中途盛放又給她發消息:【你幾點回家?】
她不回復,盛放就一直發:【半個小時能玩完嗎?】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最后一條是:【我跟你開玩笑的,你的那些限量版我讓人每個月繼續給你送。】
魏思初依舊沒動作,只是掃了一眼,便心想:早知如此,當時干嘛去了。
竟然還敢斷她的生活物資。
魏思初懶得搭理盛放,站在原地仰頭往天空上看,一眼瞧見遠處在運作中的摩天輪,抵達最高點的時候恰好和云端重合。
就好像兩條本來完全沒有交集的平行線,忽然在這一刻互相交錯;宛如她跟盛放,如果沒有她的處心積慮,這輩子她都不會和盛放有什么聯系。
又過了幾分鐘。
盛放驀然拍了一個視頻發過來。
魏思初點開一看。
視頻里是盛放拎著個打火機,一直在反反復復的點,對著她的衣櫥里的那些包包,其中一個是她最喜歡的那款,他揪住包包的帶子,語氣跟個市井流氓似的,痞氣十足:“不給我回消息,我要放火燒你的寶貝了。”
他還把她桌上的珠寶都湊到了一塊,其中一條還是魏思初愛不釋手的:“你回不回?你不回我全都2塊錢打包送出去賤賣。”
魏思初一看這視頻,小臉一沉。
一個電話打過去,魏思初張口就罵人:“盛放你是個狗東西。”
盛放是秒接的。
秒接的下場就是聽到魏思初罵他,他嘴角輕輕一扯,痞里痞氣,語氣隨意自然,帶著玩世不恭的意味:“我早跟你說過了,你罵人都這么帶勁。”
魏思初氣血翻涌,她怎么不知道她相處了12年的盛放,竟然骨子里是個無賴!
她繼續:“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放磁性的聲音傳來:“初初,你回頭。”
魏思初一愣。
她立在人群中間,周圍人潮洶涌,她聽從手機那頭的人說的話,在這熱鬧的游樂園里慢慢回過頭,轉身。
結果,她一眼瞧見不遠處十幾米開外,盛放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兒,鶴立雞群,他穿著黑色的緞面襯衫一身休閑褲,氣質卓然,一只手舉著個彩色的大號棉花糖,一只手拎著手機轉了轉,見她目光望過來,他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魏思初聽到手機話筒里男人的聲音,遠處盛放在喧鬧的人群中舉著手機對著嘴,講了一句:“叫你回頭就回頭。”
他語調微揚:“挺乖。”
第92章
喜歡,但不多
周圍都是人,喧鬧,嘈雜,可手機里的聲音卻如此的清晰,清晰到魏思初根據電話里盛放的語調,隔著大老遠就猜出他臉上的神情。
一定是戲謔的,說不定還有些得意。
但。
盛放一步步朝著她走來,每挨近一步,魏思初便看的更加清楚,直到他在她跟前站定,高大的身影高出她一大截,他的陰影籠罩下來,將她桎梏于這方寸之間,她才徹底看清他的神色。
沒有得意,也沒有戲謔。
盛放這張臉很帥,五官立體,輪廓分明,冷沉的氣場讓他看著比大多數人都極具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嚴,有些人不用展露什么值錢的物品就知道他非富即貴,這貴氣與生俱來,他只是垂眸看著她,好看的薄唇微抿,把棉花糖送到她跟前:“你幫我拿一下。”
陽光正斜在他頭頂,照耀出一層漂亮的光圈。
魏思初看愣了幾秒。
她承認她也是一個顏控,盛放這張臉是她喜歡的類型,如果盛放不混蛋的話……
聽到這句話,魏思初垮著小臉,氣呼呼的伸出手拿著,當著他的面張嘴就咬一口:“難道不是給我買的嗎?”
彩色的棉花糖比她腦袋還大,她這咬的,棉花糖頓時出現了一個小缺口,正好是她嘴的大小,看著怪可愛的。
盛放盯著棉花糖看了一眼,道:“你真是一點不見外。”
“本來就是給我的。”魏思初哼了聲,仰起頭的時候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鵝,“我吃一口是給你面子。”
這話說的。
盛放心想:真不愧是我養出來的,脾氣對味。
他個子高,一米八八的身板往她跟前一站,襯托一下顯得魏思初是個小布丁,兩人最萌身高差,剛好從盛放這個高度往下看,瞧見的是魏思初最好看的角度。
他……又開始覺得魏思初長得還不錯了。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這樣的想法,或許是上次他進入她臥室,看見熟睡的她,安靜躺在被窩里的時候,頭頂的小臺燈灑下來的是昏黃色的光,那會兒他也覺得她長得怪好看。
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盛放伸出手摸摸她的臉,順道把她嘴角邊上的糖漬輕輕擦掉:“你是不是整了?”
是不是背著他整容了,不然魏思初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好看了。
魏思初一拳頭砸他胸口上,虎著臉兇人:“你才整,承認別人天生麗質很難嗎?”
這一拳頭下了猛勁。
盛放被錘了,單手捂著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矯揉造作,語氣低了幾個度,欠欠兒的:“又踹又錘,醫生說我被打出心臟病了。”
魏思初皺眉,一臉不信:“騙人。”
“真的。”盛放一本正經。
魏思初見他神色痛苦,看著不像假的,以為一拳給他干沒了,她臉色一變,腦袋湊過去扒拉他衣服:“誰家醫生說心臟病是錘出來的。”
盛放趁著她挨近,一把拽住她的手,直接帶著她往他襯衣里探,她的指尖摸到他鼓鼓囊囊的腹肌,一路往上,有力的胸肌,隨著心跳聲微起伏,最后……
停頓在他心口處。
魏思初瞬間紅了臉,雖然她不是沒摸過他,但這種被人帶著摸一遍的感覺絕無僅有,她甚至能感受到盛放的心跳頻率。
但她心理素質好,努力保持鎮定,面上表情不變,抬起頭看他,說:“我又不是醫生,你讓我摸什么。”
盛放是個流氓,他講:“你扒拉我衣服,我以為你想摸。”
魏思初臉色紅的要炸,她縮手,盛放順勢把她小手握在掌心了,她想抽都抽不走,無計可施她只能抬起頭狠狠瞪著他:“盛放。”
“在呢。”盛放捏了捏她掌心,應的流暢自然。
魏思初瞪他:“你無賴。”
盛放揉了揉她的小拳頭,剛才錘那一下他都覺得有些痛,力的作用力都是相互的,她這小胳膊小腿的,拳頭砸一下都紅了,他專心給她揉,低聲講:“還有更無賴的。”
魏思初一時沒聽懂。
還不等她作出反應,只見盛放彎腰垂頭,薄唇湊到她嘴角邊上親掉了她嘴邊的棉花糖,絲絲甜味蔓延整個口腔,一如多年前的游樂園里,他親吻她。
“魏思初,有句話我想說很久了,”盛放仔細想了一下,才發覺當年那個親吻是什么意思,他垂眸看她,鼻尖對鼻尖,呼吸聲交纏,“你8歲那年,也是這種棉花糖,我親過了,味道很好。”
一句話說的云里霧里,但偏偏魏思初聽懂了。
盛放耍流氓不是一天兩天,他故意把棉花糖糊她臉上,又湊過來慢慢啃掉,他那是啃棉花糖嗎?
他那是想親她。
魏思初吞咽了下,抬起頭看他,眼眸微亮,一如當年她詢問盛放會不會一輩子照顧她的時候一樣,她也是這樣帶著希冀,告訴他這個世界上她沒有父母親人了,只有他。
她盡量壓下這股子浮躁,幾秒后,理智占據了上風。
盛放因為要挨著她所以特意彎腰低頭,她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臉頰,指尖緩緩劃過盛放的眉眼,一寸一寸,她語調微揚,一如勝券在握:“你喜歡我。”
喜歡分很多種類。
有的是見色起意,有的是純粹欣賞,有的是單純想睡。
魏思初知道盛放是有幾分欲望的,但不知道這份“喜歡”,究竟價值多少,又占據多少份量。
她垂眸:“喜歡,但不多。是嗎?”
盛放并不是一個會壓抑自己的人,相比空想主義,他更偏向行動主義,從前他對魏思初心懷芥蒂,他不想碰,是因為他不認為他跟魏思初是能攪合在一塊的。
這個世界上女人千千萬,長得漂亮的更是多不勝數,不缺魏思初一個,他可是盛放,他盛放要是想要女人,什么樣的沒有?
何必非要一個魏思初?
何必非要是和素瑾一樣的臉?
可昨晚過后,他洗了無數遍冷水澡,冰冷刺骨的水流順著淋到他腦袋上澆灌全身上下,都沒能壓下他心口的這一股四處亂竄的邪火。
他身上的反應騙不了人,他對魏思初是有感覺的。
他想睡她。是真真切切的感想。
盛放不說別的,更不多說,他俊挺的臉龐正對著她,四目相對時,他輕聲回答:“我對自己人向來大方,你跟了我,我會對你比以前更好。”
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
他說的是“跟”。
第93章
你不要臉
魏思初抽出自己的手,直視他。
眼底里剛才浮現出來的希冀,這一刻不用她刻意隱藏,因為自己就暗淡下去了,她早知道盛放不喜歡她,但現在盛放愿意邁一步了,邁的卻又不多。
魏思初甚至在心底里苦笑:換一種想法,這何嘗不是一種進步。
但這并不是她要的。
魏思初語氣很輕很輕,輕到她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么,但盛放聽見了,她說他是王八蛋。
盛放伸出手搭在她腦袋上,替她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他語調輕柔,磁性十足,緩緩的一字一句開口:“我不急著你立馬給答案,你可以再想想,想清楚了我會比所有人對你都好。”
魏思初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愧是在一起生活了12年的人,彼此都熟悉對方的脾氣性格,魏思初也一樣,她舉著棉花糖,輕聲問出了她看透的事情:“如果我不樂意呢?”
盛放依舊是溫柔的聲音,他親了親魏思初的嘴角:“你這輩子都不能離開小閣樓,我不想你嫁人了,你就待在這里,我也會對你好。”
魏思初一愣。
她低聲:“你要軟禁我嗎?”
“傻話,”盛放摸摸她的腦袋,“說什么呢,我還要給你送大學去,哪所大學我都給你找好了,我是舍不得你嫁人,見不得你跟別人好,我這人心眼小,我自己沒有的,別人也不能有。”
他用最柔和的語氣說著最不講理的霸道話,確實符合他的活閻王形象,他說:“我不找你麻煩,我找別人麻煩,誰要跟你好,我就把他整的傾家蕩產,海城我說了算。”
魏思初皺眉,說:“你無理取鬧。”
盛放點頭,欠欠的:“你說話太難聽了,很扎心,我心臟不好接受不了。”
他這一臉生龍活虎的樣,哪像是患有心臟病的樣子,魏思初覺得他太猖狂,道:“你出爾反爾。”
盛放在隔壁賣娃娃頭箍的地方掃了二維碼,撿了個兔子耳朵戴在魏思初腦袋上,看見她因為發脾氣頭頂的兔子耳朵跟著一晃一晃,怪可愛的。
他低聲開口:“除了不讓你嫁人這件事之外,這輩子我都沒跟你食言過,你想要什么都有,我給的起。”
這模樣,頗有一種“我就是出爾反爾了,怎么了?你咬我?”的感覺。
魏思初氣急了,罵他:“你不要臉。”
盛放往她嘴里塞了一塊糖果,試圖堵上她的嘴:“別罵我了,罵的我心痛如絞,回頭心臟病加重我訛上你。”
魏思初嘴里塞著一整塊糖,甜絲絲的,腮幫子鼓起來,一時間想開口都做不到。
她呸呸呸,吐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盛放趁著她吐糖,他牽著她的手朝著摩天輪的方向走,魏思初一時不察,被牽的晃了下,盛放攬住她的腰身,替她穩住身形,講:“你無父無母,我也無父無母,咱們兩個真是絕配。”
魏思初:“……?”
前邊的話她尚且可以假裝自己沒聽到,但是這句魏思初是真的忍不了,她蹙眉:“你不是有個爹嗎?”
盛放垂眸看她:“你也有個爹。”
好幾秒。
魏思初才反應過來,登時再次漲紅了臉:“混蛋。”
盛放說:“絕配。”
魏思初又氣又覺得好笑,合著本來她用來玩的“爸爸梗”,現在還有這種妙處,事實證明,只要男人肯說胡話的時候,什么都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