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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延面無表情,仿佛那邊哭泣的不是他的妻子一般,連頭也不抬。
沈母氣不過他不出聲,“說話。”
“母親想讓我說什么?!鄙蚺嘌油ζ届o的,“不是您讓我跟她結的婚么。”
沈母聞言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讓你?要不是你管不住你自己,把她肚子搞大,我至于讓你娶這么個窮酸貨回家!”
沈家祖上的規矩就是不能殺生,沈母又遵循佛教,本來答應孫佩佩進門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現在看見兒子也把責任推在自己身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告訴你沈培延!別人誰都能怪我但就你不能,你自己爽了,現在一堆爛攤子讓我來幫你收拾,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吵?”
——沈培延不語,點了根煙抽著。
“對了。”沈母想起,“你停職的事……”
沈培延打斷,“只是一時,不用您費心?!?
——
出奇的是,那天回到家孫佩佩沒跟他鬧,很乖的樣子。
短暫度過了幾天安寧日子。
終于迎來婚禮。
沈培延沒打算請自己相熟的朋友,所以酒席上來的人也只會是沈母名單里的。
可不知哪里出了問題,沈培延婚禮的前一天。
北平的,他公司那群跟他很親近的下屬們,全都來到了上滬。
“培延哥,我們到了,您來接一下?!?
沈培延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錯愕,直到看到他們,掩下那些愣怔的神情,將他們安置在附近的酒店。
“你們怎么這個時間到了?”他巧妙地探話。
“???早嗎?”下屬笑,“小陳哥說的就是這個點啊,我們還差生怕遲了呢?!?
小陳。
沈培延眸光微凝,妥善安置好后離開,給小陳打了電話沒接。
他就又發了消息。
【什么情況?】
沈培延結婚這事,思來想去,只告訴了小陳。
因為在公司里,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小陳,畢竟是人生大事,他還是叫了小陳來。
可現在,他倒是給自己惹了麻煩。
小陳是在晚上給他打回來電話的:“對不起啊哥,我也是沒辦法,我請假的時候宗總一直逼問,我實在沒辦法了就只能說是去參加你的婚禮,沒成想他們一聽,都要跟來……”
安靜幾秒,小心翼翼問,“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培延輕吐息口氣,“沒?!?
總之這個事也不可能瞞一輩子,沈培延認了。
當天凌晨,他迎來他人生的重要時刻。
穿上西裝革履,站在鏡子面前從上到下掃試著自己,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個人的面龐。
“愿意?!?
“非常愿意?!?
“特別愿意……”
雪地里的她笑靨如花,自成芳菲,鼻尖凍紅,卻燦笑如光明。
那是沈培延記憶中不可磨滅的一幀畫面,是他此生最深的記憶點。
心底某個已經沉寂了很久的地方突然有些疼痛,沈培延喉結輕滾,垂下眼瞼,靜默的笑了下。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大概是在笑,他辜負了她,如今卻迎來這樣一個局面。
天蒙蒙亮,快要五點了。
婚禮的儀式開始,他要去接新娘了。
那一整個上午都很擁擠,又很忙碌,沈培延渾渾噩噩。
直到婚禮正式開始,穿著婚紗的孫佩佩出現。
即使那婚紗的裙紗很大,還是無法遮住孫佩佩的孕肚,她已經七個月了。
智華的那群員工們認出了她是當日來公司找沈培延的那個孕婦,全都微微瞪大了眼。
小陳今天是伴郎,熱鬧的參加著沈培延的婚禮,甚至還體貼的幫孫佩佩整理了下裙擺。
“嫂子在看什么?”
孫佩佩聽到他的稱呼,臉一紅,搖搖頭。
她沒有在現場看到葉璇,反倒是在那桌唯一女方的酒席上看到了她到場的四個舍友。
她們自然也都認出了沈培延曾經是誰的男朋友,也都面露不同程度的震驚。
這場婚禮就像是一場揭露對方伴侶的秘密儀式。
孫佩佩心底帶著隱隱的報復心和爽感,挽住沈培延的手臂。
她想,葉璇沒來就沒來吧。
無所謂。
她的目的反正也已經達到了。
她嫁給了她從小就覬覦的人,懷上了他的孩子,在眾人面前穿著婚紗和他走過長廊。
他們會這么下去一輩子,永永遠遠的幸福著。
儀式結束,宴席開始。
正當孫佩佩換了敬酒服,走到沈培延身邊準備跟他去敬酒時,小陳再次出現在了兩人身后。
“哥?!彼f,“其實,葉璇姐有個禮物要送給你們?!?
第一百零五章
該怎么活
沈培延和孫佩佩的動作幾乎是同時一頓。
孫佩佩皺起眉,疑惑地看向小陳。
沈培延安靜了會兒,“什么東西。”
小陳搖頭,“我不清楚,葉璇姐也沒托我帶給你們,就是讓我幫忙給你們傳這句話——”
他的聲音剛落下的那一秒。
原本已經暫停播放的熒幕大屏突然閃了閃。
整個大廳都跟著暗了暗,正在吃飯的賓客們紛紛抬起頭查驗情況。
“你瘋了?!”
屏幕內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怒音。
被用行車記錄儀記錄下來的畫面慢慢浮現在大眾眼前。
畫面里孫佩佩的眼神委屈,“……我想你了。”
周圍人的目光錯愕,定睛在屏幕上。
孫佩佩面色蒼白,身形都恍了一瞬。
屏幕里依舊傳來她的哭腔——
“我和孩子都很想你,你不接電話,把我的號都拉黑了,我很害怕,怕你不要我,培延,我不是來挑釁葉璇的,我只是真的想你,很想你……”
沈母暴怒,“人呢?!誰管屏幕的,還不給我關了去!人呢!”
她瘋了一樣的抓狂,揪著場館的負責人質問,對方也格外慌張,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四下議論聲紛紛。
“我就說葉經理和沈總監分手絕對有問題,還真是出軌了啊,懷著個孕還勾引,不怕孩子流了啊……”
“孫佩佩的結婚對象真是沈培延啊,我剛才都沒敢認,怪不得葉璇今天不來!”
畫面里的兩人不知何時吻到了一起,激烈的粗喘聲由四個帶著混響的音響爆出,在整個大廳上方播放。
“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要你愛我,也不要逼你做什么,只想讓你抱抱我……”
喘聲,嚶嚀聲。
衣服被撕裂,聲音曖昧而粗暴。
孫佩佩臉色蒼白,差點跌倒,被小陳扶了一把,“嫂子!”
作為孫佩佩“干父母”的趙總和趙太太都面露窘色,面對別人的眼神時,也不得不立馬摘干凈,“……只是幫沈太太個忙,其實我們也不知情的,這姑娘我們也不認識?!?
而作為另一位當事人的沈培延,臉色已經冷凝到淡漠,他緩緩握緊拳,在整個大廳內部逡巡,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沒有。
那個攪亂他婚禮的人,沒有出現。
不知哪個視頻播放了多少,不知大家又看到了多少,總之,等視頻被迫暫停后,站在總控室外的沈母像是喪失了所有力氣,面部神經不受控制的輕微抽搐。
那下面,有她的學生,有她的親人,也有她的朋友。
所有的,一切的人,都在今天,看到了沈培延是如何跟一個懷了孕的情婦在車里做那些勾當事。
沈母眼前一黑,幾次三番都差點暈倒,硬是抓著門框讓自己挺住了。
沈培延走上來時,沈母給了他一個狠狠的巴掌。
“你到底怎么混的?能讓自己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沈培延,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被一個傭人的女兒把握在手心里,你讓我以后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