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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幣彈起的那一刻,葉璇的視線跟隨著仰起頭,望向天上的日光。
這一刻,硬幣給出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中所想的答案已然浮現。
硬幣落下,在葉璇要接住的時候。
“嗡——”
寺廟后方有鐘敲響。
她手抖了下,那枚硬幣掉在旁邊的地上,滾了幾圈,不知去向。
不過,葉璇心中的答案已經定下。
她走出寺廟,撥通了那個電話。
天高海闊,茂密叢林有鳥鳴,天地是如此廣大。
片刻,洗完衣服去倒水的小師父往樹旁一澆,那枚藏在土里的硬幣被沖凈,露出。
他撿起,走到主殿,將硬幣放進了功德箱。
“叮呤咣啷——”
硬幣在箱壁幾次撞響,最終平穩落下。
功德箱的進錢口泄進幾縷殿外的光線,照在那枚硬幣上。
菊花綻放,映著金光,像是一束真正的黃燦燦的菊花。
熠熠生輝。
……
第四十四章
以防騙婚
“奶奶,電話!”
培培穿著西裝領帶,小肉手指向桌面的手機。
周女士掃了眼,是秦郅誠的手機,走過去拿起要給秦郅誠,卻意外看到了上面的來電顯示。
她一頓,敲敲門,“小寶,收拾好沒。”
門開,秦郅誠根本就沒收拾,穿著件隨意的高領毛衣,手里隨便搭著件大衣外套,聲音沉淡,“嗯。”
“怎么說也是許家邀請,你再不情愿也多少得表現得正式點……”手機仍在震動,周女士這才想起來,“哦,對了,小璇寶寶給你打電話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秦郅誠接過。
電話那端沒人出聲。
秦郅誠掃了眼巴巴等著偷聽的母親,闊步向前走,走去陽臺。
周女士嘁一聲,“誰稀罕聽似的,小璇寶寶又不是沒給我打過電話,還給我打過視頻呢。”
走去陽臺,關上門,寒風凜冽,只著一件薄衣的秦郅誠手隨意搭在欄桿上。
他放低聲線,“怎么了?”
那頭依舊沒說話。
秦郅誠沉默的等待了幾秒,還沒聽到聲音,正要低聲叫她的名字,那端人卻比他出聲快。
“秦總。”
他微停,“嗯。”
“您現在有時間嗎?”
秦郅誠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距離與許家的約定到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有。”
“有多久。”
“你需要多久。”
葉璇那邊想說話,但是好像咬了下舌頭,又或者是被口水噎了下,緩緩才道:“結個婚的時間。”
這下,輪到這邊沉默了。
良久,也不知是風太烈,吹得人冷,還是怎么,又或者他也咬舌頭了。
聲音變得有些啞,慢慢的,低低的,回應了句。
“有。”
葉璇安靜三秒,輕聲問,“那我們,準備見面吧?”
“好。”
……
掛斷電話,葉璇握了握因緊張而有些發涼的手,平息心情,啟動車輛。
而這邊,秦郅誠重新走出陽臺。
周女士問:“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秦郅誠沒答,徑直走回樓上。
周女士還疑惑著,不知道他干嘛去,十分鐘后,一身西裝的秦郅誠下來。
培培眼前一亮:“叔叔!帥!帥叔叔!”
“……”周女士皺眉,“你好夸張啊秦郅誠,去趟許家有必要這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天結婚去呢。”
秦郅誠站在鏡前,系領帶。
周女士嘴里的揶揄還未停止,直到,他一聲清清淡淡的媽。
周女士暫時停嘴,“干嘛?”
“戶口本在哪。”他將領帶打好,在鏡中沉靜而緩緩的抬眸,與周女士對視。
周女士一愣。
眨了眨眼,笑一聲。
反應過來后,又笑了聲。
——
在帶著身份證去找秦郅誠結婚的路上,葉璇一路通行,過了七個綠燈。
她這輩子,收到過八次正式的求婚。
每次都很隆重,單膝下跪,有禮物,有觀眾。
但換來的,是八年的背叛。
而這第九次什么都沒有的求婚,來自另外一個人的求婚,她選擇了答應。
可能這就是注定好的。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命中注定。
抵達目的地,葉璇攏了攏身上的大衣,下車。
和對面的秦郅誠視線相撞。
“秦總。”
對方輕輕頷首。
兩人都是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
進民政局前,葉璇補了個妝,秦郅誠的手機一直在響。
“是有別的什么事嗎?”葉璇說,“不然您先忙。”
秦郅誠說:“沒有。”
他將不斷亮起的手機屏幕反叩,放進口袋。
那邊打了無數個沒人接通,許泊抬手,摁住許嫻拿他手機打電話的手:“郅誠哥在忙,別打了。”
許嫻憤怒拂開他的手。
她不停點著撥通鍵,“他必須來,我的邀請他一次都沒有少來過,今天也一定會來的……”
是家宴,是許嫻的升職宴,也是只有秦許兩家的家宴。
之前,秦郅誠每次都到。
這次卻只送了一件禮物過來。
還是助理挑選的,一件沒有任何心意的首飾。
許泊皺眉:“是,是每次都來,可你不每次都還挖苦郅誠哥嗎?人家帶著禮物來了,你又是傷春悲秋說自己要是有爸就好了,又是發瘋沖著郅誠哥大罵,誰還愿意來?”
“許泊,你有沒有良心?”許嫻的聲音都跟著變了音調,“死的可也是你爸爸,如果沒有秦家,如果不是因為秦家,爸爸怎么可能會死!”
許泊不知聽了這話多少遍,煩透了。
“祥林嫂是可悲,而你,是可恨。”他聲音泛冷,“你再這么下去,別說是郅誠哥,就是我,也會被你煩透。”
電話始終顯示無人接通,許嫻眼眶通紅,情緒失控,推倒了桌上的宴席。
噼里啪啦,盤子酒杯碎了一地。
趙副院長拉著周女士進來,就看到這一幕。
趙副院長眉頭輕皺,趕緊用眼色吩咐傭人收拾現場,將鍋轉移給弟弟:“許泊,你什么情況,干什么發這么大脾氣?”
許泊知道許嫻不能在秦家人面前丟臉,緘默不言,把鍋背了。
許嫻胸口起伏,將頭扭到一邊去平息。
周女士看著地面的狼藉,始終是很淡的反應,彎腰拍拍培培,“去,讓小泊叔叔帶著你去后院玩。”
許嫻甚至等不及孩子走,抹了把淚,偏頭望向周女士:“阿姨,秦郅誠呢。”
周女士表情更淡了,卻反而笑了下。
“在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小嫻別等他了。”
“估計,也不太能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