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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顆完整的蝦仁被放到她的碗里,沈培延的情緒被碎發遮住,安靜一會兒,輕聲道:“孫佩佩,我記得,微信還加著的,你之前替她懟過一些評論,所以有印象。她不是經常發自己在上滬打卡了什么美食嗎?你一說去上滬,我就知道你是去找她了。”
“原來如此。”葉璇點頭,“你真細心,沈培延。”
“是呀。”沈培延掀唇,用手背蹭蹭她的臉頰,又繼續給她扒蝦,“誰讓我愛屋及烏呢?”
等他沒注意,葉璇面無表情擦掉他碰過的地方。
吃完飯,沈培延去洗碗收拾,走回客廳又在她面前放了些水果,輕聲道:“這兩天哪天抽空,我陪你去醫院復查一下。”
“沒事,不用。”葉璇吃著提子,“杜莘會來幫我復查的。”
沈培延在她面前蹲下,手覆在她的衣角上,很耐心的溫和詢問:“我看看,行嗎?”
葉璇:“我來姨媽了。”
沈培延輕怔:“我只是想關心你的縫合傷口,沒有別的意思,璇璇。”
“但我也是真的來姨媽了。”
沈培延看出她的抵觸狀態,沉默了會兒,沒再堅持:“是在生我的氣嗎?因為我沒陪你做手術。”
葉璇正愁找不到借口趕他走,聞言沒什么表情:“你知道就好。”
“璇璇,對不起。”他垂著眼睫,“但我當時是真的走不開。”
“當天走不開,之后的三天也還是走不開嗎?”葉璇淡聲,“說到底,你已經在工作和我中選擇了前者,所以沒必要再解釋什么。你大方承認,我反倒敬你一個坦蕩。”
沈培延微怔。
他空握了握拳,看起來想解釋什么,可根本無法解釋,形成一個自相矛盾的僵局。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沈培延沉默了會兒,“好好休息,璇璇。”
“等等。”
葉璇叫住他,沖他假笑,梨渦輕陷半分,“垃圾幫我帶走。”
……
沈培延帶著垃圾下樓分類處理好,突然不知去何處,就又回了公司加班。
小陳將工位的工學椅一轉,來到他工位旁:“好不容易回來,還不趕著陪陪嫂子去?”
沈培延沒什么表情,“被趕出來了。”
“怎么回事?”
“生我氣了。”
小陳欲言又止,沉默了會兒,說:“哥,我得給你說個事。”
沈培延抬起頭看他。
小陳道:“就是今天,我一去致和,就看見嫂子跟秦總一起上了電梯,而且秦總還直接伸手去拽嫂子,他們公司里的人都說秦總喜歡嫂子呢,你得有點危機感了。”
沈培延摁了摁手:“不會。”他搖頭,“璇璇不會是那樣的人。”
“嫂子不會,不代表她上司不會啊!”小陳實話實說,“快三十了身邊唯一能最近接觸到他的女人就是嫂子,嫂子又那么漂亮那么有能力,日久生情,保不準對嫂子有點感情。再加上人家權利地位又在那,萬一嫂子一個沒控制住……”
沈培延一道眼神掃過來。
小陳抿抿嘴,不說了。
沈培延緘默,忽然有些悶,他站起來,走出去了公司天臺,拿出根煙,徐徐抽著。
半晌,抽了一根又一根。
等他反應過來,滿地煙蒂。
——
就這樣,葉璇終于過了兩天安穩的日子。
謀定而后動,她要先看清楚沈培延下一步要抓的究竟是致和兩個項目里的哪一個,才能進一步走對策。
況且,她不急,總有比她還急的。
孫佩佩的聊天就如轟炸,天天給她刷屏,各種刻意秀恩愛秀自己的B超照片。
有時候葉璇甚至覺得,那不是沈培延的娃,而是她的娃。
有夠好笑的。
短信提示到了兩個快遞,葉璇一直忙得沒空去拿,第四天才終于在回家時經過了驛站,預約上門送貨。
那倆大箱子,堪比半人高,送貨的小哥以為是什么電器。
葉璇看到也愣了。
拆開,里面都是秦郅誠母親和小姨從巴黎給她寄來的禮物,下到精致的彩繪盤子,上到奢牌包包圍巾。
秦郅誠母親之所以對她這么好,大概是因為四年前秦郅誠遇到最緊要關頭時,是她跑了八個地方才找到那份缺失文件,又在回來路上被競爭對手惡意撞車,總之經歷九九八十一難,才送到秦郅誠手里。
所以秦郅誠母親一直很念她的情。
就像……太后很愛惜輔佐皇帝左右的開國元老那樣。
葉璇一直覺得這個比喻很形象。
但是,這個包也太昂貴了些。
三環一套loft都出來了。
周女士為了讓她收下,還很隨意的將這個包包裝拆開,塞到一堆盤子和冰箱貼旁邊,偽裝出一副不值錢的凌亂樣子,祈盼她能眼瞎當做巴黎街頭十歐買的小破爛,從而欣然收下。
但還好葉璇長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終究是七位數,她不敢收,也怕這東西收了,會被有心之人當做把柄。
所以第二天,葉璇就將其帶到了秦郅誠的辦公室里。
“秦總。”
她慎重的打開盒子,給他呈上。
秦郅誠盯著看著里面綁上粉色蝴蝶結絲巾的白真皮包包,沉默一會兒。又沉默一會兒。再再沉默一會兒。
終于開口了。
“我不太喜歡粉色的。”
葉璇:“………………”
第八章
男人女人
今天是月終匯報的時間。
各部門組長和總監來時,都能看到總裁辦公室里憑空出現了個白房子真皮包,粉色愛馬仕絲巾,女人包中的頂級,七位數還不一定能買到,配貨百萬只是入門,甚至不夠看它一眼。
每位走來,都不約而同偷偷瞄幾眼那包。
等葉璇來匯報的時候,也忍不住看了幾眼。
“你好奇什么。”秦郅誠打斷她的偷瞄,“不是你給我的。”
“……”
葉璇也沒想到這祖宗就這么大喇喇的把包放在這里。
別人看到會怎么想。
恐怕現在公司的茶水間已經變成狗仔信息交流群了。
“東西拿回去。”秦郅誠掃過文件,龍飛鳳舞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既是周女士給你的,就沒要回來的道理。”
葉璇搖頭:“但這包太貴了,已經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圍。”
“你也說了,是包。”秦郅誠將簽字筆撂在桌面,“只是個包,就不用賦予它過多價值。”
葉璇當然不會賦予過多的價值。
因為賦予這個包價值的是資本主義,是愛馬仕,是它的創始人蒂埃利·愛馬仕。
葉璇沒法跟他爭辯,輕嘆口氣,打算出門。
“葉璇。”
他在身后叫。
她回身,“嗯?”
“拿上你的包。”
葉璇安靜:“我可以說不嗎?”
秦郅誠好整以暇看著她,手肘在真皮扶手上,輕微頷首:“自然,但同樣,我也有說不的權利。”
“……”
算了,他是老大,葉璇爭不過,只得拿回去。
大不了,改天親自去給周女士送一趟好了。
包放在秦郅誠背后,她經過他身側時,抬起手臂,一陣輕盈的香氣。
葉璇今天沒扎發,那些長發順著她抬起的手臂撩起,蹭到了秦郅誠肩膀西裝考究的布料上。
但葉璇沒注意到。
秦郅誠安靜抬眸,看向她。
她的側臉格外精致,被辦公室的頂光映照。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視角,上位者居于下,而察覺到他注視的葉璇,卻要低頭去看他。
兩人的距離很近,超出平日的社交范圍。
四目相對。
“怎么了,秦總?”
“你身上藥味很重。”秦郅誠神色平淡。
葉璇后退半步:“抱歉,我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