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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二陰著臉沒吭聲,陸訥只好自問自答,“我覺得這故事的風(fēng)格不太適合你,太亦真亦幻了,不然還是說點(diǎn)兒其他的吧。”
蘇二臉色好看了點(diǎn)兒,“那說什么呀?”
“隨便吧,反正閑聊嘛。”
蘇二想了想,說:“那好吧,我跟你講講我小時候在古巴和南洋的事兒吧,那會兒我還沒回蘇家呢,就跟著我媽,在這兩個地方來回。在古巴哈瓦那,住的房子都老幾百年了,跟現(xiàn)在的假古董不一樣,沒事兒就大街小巷跟野狗似的晃蕩,那兒也沒人吃狗肉,街上,八*九十歲的老頭子坐街上曬太陽,幸福得混吃等死,其他記不大清了,海特別藍(lán)吧,不過你不能去——”
陸訥一聽就奇怪了,“為啥呀?”
蘇二理直氣壯地說:“那邊姑娘特別漂亮熱情,聽到音樂就扭腰肢跳舞,人姑娘跟我們這兒不一樣,特別清澈坦蕩,你一去,肯定把持不住。”
陸訥踢他一腳,蘇二嘻嘻笑著躲開了,大概氣氛太好了,兩個人忽然都沉默起來,目光相觸間有什么東西暗昧叢生,然后他們接吻了。
側(cè)過頭,嘴唇輕輕地碰觸,腳上一白一黑的拖鞋,挨在一塊兒。
第四十六章
挺文藝小清新的一個吻,四片嘴唇貼了一會兒,在蘇二的舌尖試圖伸進(jìn)陸訥的口腔時,陸訥退縮了,兩只眼睛盯著腳邊兒的一塊陰影,好像能盯出一朵花來,過了一會兒舉起啤酒,喝了一口以掩飾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蘇二意猶未盡地咂了下嘴,有些扼腕,身子靠過去,碰了碰陸訥的肩膀,厚顏無恥地問:“你現(xiàn)在是不是有點(diǎn)兒喜歡我了?”
陸訥目光游移,不吭聲。蘇二不依不饒,一個勁兒地問:“是不是呀?”
陸訥被他煩得快招架不住了,趕緊站起來“我肚子有點(diǎn)兒餓了,你呢?”
蘇二看陸訥拙劣地轉(zhuǎn)移話題,不高興了,臉迅速耷拉下來,“不餓。”
陸訥自己踅摸進(jìn)廚房,廚房光潔如新,還有點(diǎn)兒晚上的剩飯,陸訥用茶水泡了,又切了根火腿腸進(jìn)去,切完后又把腦袋伸出廚房對著蘇二的背影喊:“你真不餓呀?我跟你說,我做得涼白開泡飯?zhí)貏e好吃,一般人我都不給做的。”
蘇二理都沒理他,自個兒坐陽臺門口生悶氣。
陸訥在廚房里站了會兒,又探頭看了看蘇二,“我家老太太給腌的蘿卜放哪個箱子了,你記得不?把那個找出來,下飯吃啊。”等了半天也沒等著蘇二的回應(yīng),陸訥只好自己撅著屁股在一大堆行李包里找,差不多把所有行李包都打散了,才找著那壇子腌蘿卜。
陸訥用筷子夾了幾片出來放在一個小碗里,故意把腌蘿卜咬得嘎嘣嘎嘣脆響,蘇二聽而不聞。陸訥沒法兒了,端著飯碗和腌蘿卜走到陽臺,坐下來,“你說你這人真是……”
余下的話也沒說了,就那兒埋頭就著腌蘿卜火腿腸淅瀝呼嚕地吃涼白開泡飯,吃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望著被厚厚云層遮蔽的夜空,說:“我就是心里吧,有點(diǎn)兒別扭——你知道,我原本不是那個嘛,反正本來不是……你總得給我點(diǎn)兒時間適應(yīng)啊。”
蘇二沒吭聲,過了一會兒,也嘆了口氣,不情不愿地轉(zhuǎn)過頭,也不看陸訥,抬抬下巴,“你給我揀塊蘿卜——”
陸訥立刻夾了塊腌蘿卜,送到他嘴邊,蘇二剛張嘴想吃,就聽陸訥來了一句,“就是筷子上沾過我的口水。”
有輕微潔癖的蘇二立馬吧嗒一下閉上了嘴,瞪著陸訥,“陸訥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惡心?”
陸訥嘻嘻笑著,“那我去給你換雙筷子?”
蘇二餓眉頭擰成疙瘩,一臉嫌棄,“算了算了,你這人我都沒嫌棄了。”說完,就著陸訥的筷子咬了一口,嘎嘣一聲兒,特別清脆,完了又說,“味兒好像有點(diǎn)重了。”
陸訥趕緊把自己的涼白開泡飯遞過去,“那吃口泡飯,這本來就下飯吃的。”
蘇二還真就著陸訥的飯碗吃了下去,吃完就問陸訥,“那你現(xiàn)在適應(yīng)好了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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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新家,陸訥叫了一桌“神仙居”的飯菜,再叫了幾個要好的狐朋狗友一塊兒吃了一頓飯,張弛幾個弄了尊仿北魏的石刻佛像算作陸訥的喬遷之喜,佛像石青色,有座及背光,右手做無畏印,左手垂膝上。按張弛的說法是,雖然是仿品,但仿得極其有品位,面相傷殘而無損其莊嚴(yán),覺得自己面目猙獰心肺折騰時,就泡壺普洱,瞧瞧佛像,打打坐。
幾人吃過飯,對陸訥的新居表示高度肯定后,坐下來開始每次聚會的保留節(jié)目——打麻將。本來也叫了陳時榆的,不過他整個下午都在攝影棚幫一個雜志拍攝時尚大片。陸訥知道他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陳時榆的身價翻了十倍不止,每天不是在拍戲就是在趕通告,少得可憐的空閑時間也得趕赴各種飯局,陸訥有時候晚上叫他一塊兒出來喝酒吃夜宵,他的聲音通過電波顯得疲憊而抱歉,漸漸陸訥也很少叫他了。
有時候陸訥會有點(diǎn)兒感慨,好像上輩子他和陳時榆也是這樣漸行漸遠(yuǎn)的,從親密無間無話不談的兄弟到后來一年都難得見上一面。陸訥的重生雖然改變了很多人的軌跡,但還有些事兒卻依舊固執(zhí)地沿著既定軌道前行,比如陳時榆,已經(jīng)越來越接近上輩子那個刻薄高傲嗔笑無常的大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