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燕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爺回房就關了門,小的恐怕另有交代,就和小全在門外頭守著。只聽屋里來回走動的聲,后來王爺就在自家同自家說話。只能聽見聲,說什么小的不知道。后來走動聲沒了,單有王爺的說話聲。小的斗膽正想敲門問問,王爺自家開了門,然后吩咐小的給他準備筆墨,多要些白紙。后面輪小全上夜,說是王爺亮了一宿的燈,沒睡什么。只聽見房里不住地說這個不成,這個也不成。再來就是早上,小的瞧見王爺用袍子兜了一懷的紙頭兒,自家拿到院子里去燒。小的只曉得這些。”
抬頭瞧瞧問話的,自發自動顫抖地笑兩聲,懷中摸出幾張展平折齊的皺紙,“這幾張是王爺走動的時候掉的,小的特特撿了留給您瞧。”
四張紙,每張東倒西歪三個字:蘇衍之、裴其宣、符卿書、三個人。
看紙的眼閉了閉,“你先下去罷。”又瞧了瞧幾張紙,三張合在手里燈上燒了,剩的一張拿著再瞧了瞧,折了放進袖子。
小順倒退出門,等下告訴大廚房一聲,這兩天王爺的飯食里多放些補料。]
我深刻地思索了一夜,有的結果有的沒結果。
先撿有結果的辦了。早膳各用各的,我擦嘴的時候告訴小全:“我今天有些事情找蘇公子。”
一刻鐘后我和衍之同在書房,衍之自然曉得我找他做什么:“惜楚公子昨天都與你說了罷。”我杵在桌前道:“說了。情理想來都應該,但畢竟也過了這些日子。十幾個人說走就走別說還真有點堵得慌。”
所以我跟著說:“衍之,泰王府的家產有多少,清算清算平均分了,每人各拿一份罷。”蘇衍之道:“王府的錢就算分了,又哪個會拿。”
我點點頭,只要錢上沾著柴容兩個字,泰王府的十幾位誰也不會拿。所以說把思想理清楚很重要。我在桌前兜了一圈子:“柴容也死了,王府里的錢不拿虧了,不分留給誰?”蘇衍之低眉看帳冊,沒應聲,估計肚子里盤算拿去捐給小廟積陰德。我說:“譬如就拿去捐給廟里,同這些人拿了也沒什么分別,左右都是拿去給了該用的人。陰德不如陽德。”蘇衍之終于看了看我,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先把帳清出來。”我忍不住說:“帳交給帳房做就好,成天你也少費些心神。那位來探望你的客走了沒?”
老子說這些話,從頭到尾,沒敢同衍之的眼對上過。
只聽衍之說:“昨天傍晚走了。”然后他笑笑,我笑笑。老子不曉得,底下該說什么好。
衍之望望我嘆了口氣:“帳還是我來清。以前總帳都在這里,交給帳房也麻煩。也只這一次了,也沒多麻煩。只是以后,帳目不能都全丟給帳房,你也要自家學著看。”只這一次了,十幾個人走后,一個大院子只剩下我與衍之和裴其宣,又該怎么過?
皇宮里來了傳話的,皇帝招老子火速進宮。
御書房里人挺齊全,皇帝寧王仁王康王端王安王公主孫將軍各個都在,一副把總帳清算到底的架勢。不過所有人都坐著,只有一個孫將軍跪著,公主站著。
我是最后一個到,進去的時候正逢公主拿著一塊帕子揩眼角,抽抽噎噎地說:“……皇兄索性一遭把臣妹同孫郎砍了,今生若生不能在一處死也要在一處……”孫將軍跟著磕頭:“求皇上莫聽公主的話,千錯萬錯都在罪臣一人。求皇上將罪臣千刀萬剮。與公主沒有半分干系皇上名察。”公主立刻哭道:“皇兄萬不能聽孫飛虎胡說。孫郎若死了臣妹絕不獨活,皇兄就把臣妹同孫郎一起砍了罷,嗚嗚~~~”孫將軍再磕頭,皇帝一拍桌子:“兩個都閉嘴!”說的真好。
皇帝道:“哭的那個別忙著哭,朕先問你句話。如今皇家的體統跟安國府的面子被你一發全賠進去了。朕要如何處罰你?”
公主捏著帕子,偷偷看了看皇帝,眼眨了兩下又順下去。
“符鄖手上握著七萬兵馬,安國府一家四代忠良,就算朕把你跟孫飛虎一發全砍了,百十來年的體面砍得回來?”
孫將軍頭磕得砰砰做響:“罪臣,罪臣該死!”
皇帝再一拍桌子:“這屋子里的哪一個又能給朕個主意,鬧這一出要如何收場。”老子看安王,安王看端王,端王看康王,一個個地看過去,直看到寧王身上。寧王只好看皇帝,都不做聲。小公主不聲不響提著裙子低頭跪在孫將軍身邊。
皇帝冷笑:“曉得錯處早干什么去了!”袖子一揮掃下龍案上的一冊折子,“符家的小侯爺新呈上來的折子,看看罷。”
公主撿起折子,垂頭看了片刻,拿帕子捂住嘴,淚珠滾滾。
皇帝道:“瞧見了罷,這便是你看不上的符卿書的折子。你拜堂的時候干下了這般的事情,符家小侯爺還上折子替你求情,讓朕成全了你與孫將軍。送了個臺階來給朕下。若不是這個折子,朕與皇家的面子,你與孫飛虎的腦袋,一發的全要拿去喂狗。”
孫將軍閉著眼只管磕頭。寧王道:“如今這樁事情皇兄要如何處置?”
皇帝摸了摸胡子:“符家小侯爺送了個臺階過來,只是未免太便宜他們了些。”
這話就是個活扣,套我與五位王爺替公主求情。老子與五位王爺頓時會意,挨個跪下,從情從理,逐個剖析,替公主求情。求到了一個火候上,皇帝嘆氣,“也罷,讓朕再斟酌。”
第二天就下了圣旨,說安國府小侯爺上萬言書,皇帝感動不已,準符卿書所請,改嫁公主與孫飛虎。孫飛虎貶為御林軍校尉,永壽公主削封號。一場鬧騰,就這么捂了。
其后我與幾位王爺又被招進宮一趟,商議怎么安撫安國侯與符卿書。太后提了個意思:“宮里待嫁的公主也不只永壽一個,再嫁一個與那符鄖的兒子便是了。”宮里待嫁的公主還有歲昌公主和昭陽公主兩個,太后說容哀家琢磨琢磨,挑個好的。眾王爺都說太后想的好,但需仔細斟酌。皇帝含笑看我:“可有他解?”老子回說,好極,沒有。
皇帝再望著老子露牙笑了笑,回頭向太后道:“母后面前朕說句私話,依著朕看,婚還是莫要亂指的好。倘若再出些什么亂子,再這樣捂也不成事體。朕先提點符卿書個官位,再放句口諭過去,無論他瞧上了哪家的姑娘,成親的時候朕都下旨,再做個主婚。母后看如何?”
太后點頭:“哀家究竟不如皇上想的周詳,就如此辦吧。”
滾油鍋溫泉池,就這么讓老子各走了一趟。
單宮里來回這樣折騰,初二也就要到了。
這幾天王府呆的少。初一我本打算吩咐廚房整治桌酒菜大家吃頓散伙飯。但是想起散伙飯這三個字心里還真他媽的悶得慌。廚房的小昆特特來請示我中飯晚飯如何整治,我說就按平時辦罷。
中飯的時候尚好,等到了晚飯。大桌子擺開,諸位坐好。老子想到這種場面這輩子恐怕只這么一回了,氣氛就來了。
我說:“粥先別忙著上,讓廚房添兩個菜,把酒擺上。”既然擺明了散伙飯,索性痛快吃了。集體吃酒也只在別莊的時候我同其他公子合伙與衍之拼酒那一回。從惜楚到晨風,自在說話也沒幾天,就這樣散了。
酒斟上來我先舉了杯子:“別的話不說了,只這一杯酒,算送行了。”再從惜楚到晨風一一都碰過了。說起來華英雄這孩子也走了幾個月,連封信也沒有,不曉得學成了以后還回不回來。人生少聚首多分離。果然在這種場面想不悲情都不行。
從一路順風祝到萬事如意,老子肚子里象樣的詞能用的全用上了。一頓酒喝的感天動地。連忠叔打頭侍侯在旁邊添飯的一個個都不住拿袖子抹鼻涕。
我端著粥碗笑:“正經是好事情,怎么一個個都悲秋上了。來來,喝完粥算結束。大家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其他人都默不做聲,月清偷偷抬了下袖子,晨風的粥碗吧嗒一聲。
散場的時候沒人先動,還是老子最先推開椅子大步出門。心里當真跟鹽腌一樣,散伙總是傷感的。
半夜的時候我一個人踱進院子,一天的星一院的蟲叫。從明天起偌大的泰王府少了十五個人,何其冷清。
還是金魚池旁邊的亭子,還是裴其宣。還好沒有酒壇子,只有個細長的壺,兩只杯子。裴其宣也是平常的裴其宣,只剛剛喝了一杯酒臉有些紅。舉起酒壺高高斟滿了杯子,“方才你同人人都喝過,只還沒同我喝。”我實話實說:“一喝你就醉,明天起不來,別耽誤了送人。”裴其宣望了望我,笑了:“酒性淡,醉不了人。”我端起杯子,一股撲鼻的香。這個味兒我熟悉,那天裴其宣喝高了的桂花酒。
裴其宣再過了兩杯,眼光開始迷離。半靠在我身上忽然道:“你我兩個單喝酒,這還是頭一回罷。”我愕然,從老子還魂到現在,尤其是最近的時日,酒從沒斷過。與裴其宣喝酒,居然確實是頭一回。我嘆了口氣,伸手再倒了兩杯:“喝了我帶你回房睡。過兩天我專陪你喝。”裴其宣又笑,我低頭看他,一天的星都在那兩只眼里。老子忽然很悲涼也很后悔。若我馬小東真是個認命的人。當初從頭一回就該只想著眼前的這一個人。只這一番風情,也夠我消受到下下輩子。如今衍之怎樣,符卿書怎樣,這個人又怎樣。
如今軟軟的身子就靠在我身上。老子卻伸手摟也不是,不摟也不是。XXXX的老子算理解透徹了,自作孽,不可活!
裴其宣正醉到誘人處,老子的鼻子尖卻在那雙眼半韭菜葉的地方停下來,不敢下嘴。老子閉上眼,很沒種地咽了咽唾沫:“其宣,我帶你回房睡罷。”
裴其宣靠著我恩了一聲。我再一把把他抱起來朝臥房走。在回廊上小停了一下,看了老子臥房的方位一眼,還是往其宣的臥房去了。其宣閉著眼任我放他到床上。應該睡著了。我脫了他外袍,再拿薄被輕輕蓋好,再嘆了口氣。應該是睡熟了。終于還是沒忍住,俯身還是在留著桂花香的唇上輕輕碰了碰,舔了舔。忽然還有個沖動,把身下纖細的身子整個抱起來摟緊了。
阿彌陀佛,老子徹底完了!
我轉身撤出房門,回廊上給了自己火辣辣一鍋貼。自作孽不可活,從今后老子要怎么活。
小順侯在我臥房門口,老子絕望地吩咐:“打桶井水,等我沖個涼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