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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符卿書憂慮,二十不到,講起公務如此老氣橫秋。上了年紀還了得。“商場上的事情跟江湖上的事情差不多,憑它自發自愿,干不到官府朝廷。管它干什么!”
符卿書捧著茶杯難得嘆氣:“皇上這次派你我來,一是查歲貢貪污,二不就是把兩江總商給定了么?”
咦?為何老子不知?我說:“符小侯,我只知道一,從沒聽過二。估計是皇帝特別委派你的差事。你自己去辦,與哥們無關。這玩意我聽著就頭暈。”
我望著符卿書齜牙一笑:“這可是皇帝試驗你這個準妹夫夠不夠格的題目。好好表現,公主就在你懷里了。”
符卿書擱下茶杯面無表情:“多謝馬兄提點。”
行館的廂房布置的金光閃閃,甚合我意。忍不住就夸了劉知府幾句,劉知府臉笑得山花爛漫,晚上又開了一席。流水席面,更加精致豪闊。我端著酒杯道:“今兒晚上自在喝酒,席面上其他的東西,免了。”劉知府通透暢達,如意稱心與楚仙姑娘,一個也沒再出來。
洗涮完了回廂房睡覺正聽見敲兩更的梆子。回廊上讓小順回蘇府通知一聲我歇在行館了。我推開房門。燈光底下床上坐著一個人。
我半睜著惺忪的醉眼看了看床上坐的哥們。靠!有點創意好不好?來來往往,就這么兩套!
劉知府什么眼神,就算送老子小倌也送個象樣的。臉至多也就比中午的什么稱心如意強了點。居然還玩起脫衣秀。真要脫,也要脫成裴其宣那樣的風致,我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轉身。前腳還沒邁到房門口,脫衣服的小哥撲通跪在地上,哭了。“千歲求求你,劉大人說小的如果侍侯不了您開心,就砸了我們的樓子,再把小的……千歲我求求您,我曉得我這樣的貨色入不了您的眼,您直當可憐我做做善事……”
我嘆氣,臺詞老套。況且兄弟你不是演瓊瑤片的。更不是花姑娘。
我說:“你擦了鼻涕起來床上睡一夜。明天早上我再跟知府大人說兩句你的好話。”
脫衣小哥感激涕零地站起來,我說:“我睡床還是你睡地?”
脫衣小哥乖覺:“自然是王爺睡床小的睡地。”
第二天早上,我跨出房門迎頭看見符卿書正站在我門外的芭蕉旁,倒像專門等著我出門。符小侯皮笑肉不笑地問我:“王爺昨晚上好睡?”
我還沒張口,脫衣小哥從我背后轉出來,囁嚅道:“千歲,小人自先回了。”還不忘向我和符小侯一人一個深揖。
符卿書悠然望著脫衣小哥的背影,X的,老子清清白白堂堂正正,行正坐端絕不心虛。絕不心虛。
劉知府早上飯后來問安。第一句就問:“七千歲昨晚上睡的可好?”
符小侯搖著扇子似笑非笑,我摸著下巴,嘿然一笑:“好得很,哈哈,好得很。”
第四十四章
蘇公子在老蘇家正廳前的回廊上對我輕輕一笑:“王爺昨晚上在行館,睡得可好?”
我抖一抖臉皮,齜一齜牙齒:“好。”氣從丹田起,胸腔里堵了一堵,喉嚨里絆了一交,待出牙關,飄的有點小虛。
天殺的長舌頭小奴才!
我同劉知府說還有些事情,與符卿書又回了蘇府。剛進門,小全從穿堂的涼床上彈起來,貓著腰問:“王爺昨晚上在行館睡得好么?”
我應了聲好,繼續向里走。背后聽見小全嘀咕了一聲:“瞧模樣小順說得,竟是真的。”
平日里小順小全在我背后嘀咕我只當風吹,偏偏今天回頭問了究竟:“小順說什么了?”
小全撲通跪在地上。兩眼卻閃閃發光似有所圖:“小順昨晚上來報信后回行館去侍侯王爺,沒一個時辰又折回來了,說是劉知府給王爺房里安置的人比小的們服侍得還周詳妥帖。用不上他了。”
符卿書將扇子在手心里敲了兩敲,嗤的一笑。老子都能想得出,昨晚上小順貼著墻根挨個跟滿園子人說:“王爺正摟著劉知府送得小倌兒,在房里快活的不得了!”
在前庭撞見忠叔,忠叔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問:“王爺昨晚上在行館睡得好么?”
我說:“好,好得很。”
然后就在正廳前的回廊里遇見蘇公子。別人倒罷了,連蘇公子都來這么一句,老子臉上當真快掛不住了。
我旁邊的符卿書又嗤了一聲。
我清清喉嚨:“蘇公子,我正有些事情想找你幫忙。”其實我找蘇公子幾乎都是找他幫忙,但是今天尤其覺得難開口。
符小侯繞進回廊往廂房方向去了,我說:“這里不方便開口,借一步說話。”
蘇公子引我到了書房,合上房門。我開口道:“其實也沒什么大事,今天劉知府領了位江員外,說要求我給他家酒樓題個字。”
這就是我南下一定要請上蘇衍之的緣故,蘇公子會仿小王爺寫的字。仿的連小王爺的親娘都認不出。老子離了蘇公子,寸步難行。
蘇公子眉頭緊了緊:“你應了?”
我摸摸鼻子:“沒實在答應。我說看看有空沒有,有空了心情好了,就給他寫一個。難不成題個字,其實也有講究?”
蘇公子道:“馬公子敏銳。江員外與揚州盧庭是現下兩江最大的商戶。自家兄故后,歲貢的茶葉都是江家在黃山的茶園出的。蘇家的幾十畝茶場也被他收了。兩江的總商估計出不了這兩家。”
我干笑:“不會我給他題了字便是撐腰幫他做總商罷。”
蘇衍之說:“正是這樣。”
我靠!江員外也太摳了罷!不就昨天老子吃的那兩桌子菜是你家酒樓的師傅做得么?今天就跑來嘴一張跟老子要總商!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蘇公子又道:“還好馬公子應的話正擋了,往后只當沒這回事罷了。”看了看我,欲還說些什么,咽了。
我苦笑:“蘇公子,要是連你都不跟我直著說話,我馬小東再沒有一個可以有話便說的人了。”
蘇公子終于直說了:“劉知府可還送過別的什么人事沒有?”
我說:“沒了,就昨天吃了兩頓飯。晚上給我屋子里塞了個小倌。我要趕他走,他說我趕他走劉知府不放過他。我看他哭得可憐,就讓在地下睡了一宿。只當做個好事。他睡地我睡床。真的什么都沒有。”最后一句我加了重音。義正嚴辭地挺了挺胸膛。
蘇公子終于跟平常一樣笑了笑。撥開云霧見太陽,感動。“只是馬兄委屈了些。衙門的人事萬不能再收了。”
只是馬兄委屈了些,一句話暖透我心窩。我伸手抓住蘇公子肩頭:“蘇公子,只要你信我,天底下人全不信我都成!”
離近了細細看,蘇公子的樣貌氣度處處俊雅處處斯文。看得我從頭發梢到汗毛梢都舒服。看得我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不能不承認,小王爺斷袖,斷的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