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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禽獸!!真是八歲到八十歲都不放過!好好一個祖國的幼苗!還起名字叫憐我!憐我,分明是個娘們的名字!
我感到一股正義的怒火從頭頂直燒的腳跟:“你以前叫什么?”憐我又抬起眼,開始發抖:“回,回王爺,憐我以前叫天寶。”~~~~~
我搽搽額頭:“你姓什么來著?”少年抖的更厲害了:“華。”幸虧姓還像個樣子。華,對,這孩子好象是全家因罪被抄,柴容看他標致從皇帝那里討來的。趁火打劫的禽獸!
憐我低著頭,從頭到腳都在輕輕顫抖。我想起我十三歲的時候,我弟弟小石十三歲的時候……多么青春,多么熱血!好好的孩子,活生生變成現在不男不女的模樣。不要緊!有大哥我教導你,一定重新把你變成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
我再摸摸小朋友的頭,一拍桌子:“從今天起,你叫華英雄!”
第十六章
小朋友聽見這個好名字,頓時腰桿直了,目光有神了,底氣也足了:“王爺?!”看罷,名字的作用多么巨大。我含笑點頭,不錯不錯,立刻精神了許多。“華英雄,明天我請個高手過來教你練練棍棒拳擊。把身體鍛煉結實。現在我還有話要跟大家講,你先去找張椅子坐。”
華英雄瞪著水汪汪的眼看看我,乖乖到一旁拉了張椅子坐下。我向其他十八個人擺擺手:“你們也坐啊。”裴若水拉把椅子坐下。其他十幾個人面面相覷,一齊看蘇衍之。等蘇公子在椅子上坐了,才各自坐下。
我清清喉嚨,開始發言:“同~~”乖乖,一得意差點說出“同志們”。再咳嗽一聲:“各位,本王今天召集大家來,有個事情要宣布。”我環視廳里唇紅齒白的一群,責任感油然而生。
“大家可能聽說了,本王經過這次的生死劫難,對自己以前犯下的種種錯誤,有了清醒的認識。以前的柴容,真是罪大惡極,惡貫滿盈,死有余辜。所以,我決定,從今天起,實行改革。”
聽眾中開始出現切切私語。我切入整題:“以前,我對你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不敢企求各位的原諒。從今天起,諸位都是自由的人。想要什么補償的盡管開口。想離開的,盡管離開。王府不會再對各位以及家人做任何為難的事情。”
正廳里忽然鴉雀無聲。我繼續說:“如果需要什么,只管提出來,我會盡所有能力,幫助各位。”
“王爺,”一個聲音飄進耳朵,順著神經直蔓延到我頭頂腳尖。裴若水一雙細長眼瞅著我,“是不是,王爺想讓我們出府?”
我點頭:“這樣解釋也行。”我左右看看,發現十幾個人的神情有些異常。聽到我要放人太興奮了么?
裴若水不再做聲,我正準備繼續往下說,眾人里忽然站起一個人來:“王爺,晨風逾越,想問一句話。”晨風?我還晚風咧!水風憐我~~~小王爺的文品真他媽的差。等下老子再給這一位想個好名字!我皺皺眉毛:“請講。”
穿湖色袍子的清秀少年慘白著臉,象下了極大決心似的問我:“王爺剛才說不再為難我們的家人,可是當真的?”
果然不能接受美好的現實。我露出耶穌般的微笑:“當然,本王說話,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我還想……”
少年忽然對我一揖:“王爺如此說,晨風別無他求,先告退了。”呃?我話還沒講完!我剛要張嘴,其余十幾位公子突然都站起來對我一揖,轉身,一個接一個,走了。華英雄瞧瞧我,再看看其他人,也從椅子上爬起來追出去。我被閃在正廳里,莫名其妙望著唯一留下的蘇衍之:“怎么搞的?”蘇公子高深莫測飽含深意地望著我搖搖頭:“王爺,一時解釋不清,我先跟去看看,別有什么事情。”
我摸摸鼻子,搞不好我講的事情叫他們興奮到難以接受,要回去先消化一下。蘇衍之說別有什么事情,靠!難不成還能樂出病來?
我喊正廳的當班小全端了一碟子五香蠶豆打牙。有兩項宏大的計劃沒來得及宣布……也罷,事情講究個循序漸進。讓他們先消化吸收一下,我下午再開講。老子也喝口水潤潤喉嚨,對,那個晨風,改成什么比較好?狂風?驚雷?霸天?
“王爺--王爺--不好了--出事了--”
我放下茶碗:“什么事情,你連吼帶叫的?”
小順連滾帶爬奔進正廳,氣喘吁吁按住胸口:“王爺,蘇公子讓小的趕緊來通知您,不好了!院子里~院子里出事了!裴公子跳了望星湖,三公子四公子喝了鳩酒,八公子抹脖子,十一公子上吊,十三公子十四公子……總之,總之,您先去內院看看罷!”
第十七章
怎么會這樣!
我站在內院的游廊底下,看祖國山河一片凄慘暗淡,人仰馬翻。為什么會這樣!!
跳湖一個,跳井三個,上吊六個,抹脖子兩個,磕藥四個,外加一個撞墻的。除了華英雄跟蘇衍之,一十七個人,沒有一個囫圇的。
老天在上,我真沒干什么!我仰天長嘯,為什么!這一切是為什么!!!
為什么?在望星湖旁的空地上給裴公子做了個人工呼吸,裴若水睜開眼,壓在我的胳膊肘子上,神情叫一個哀怨:“我裴其宣污穢一世,想干干凈凈死,也不能夠。王爺,求你開恩,給我個了斷罷。”靠!他跟那三個跳井的約好的,連臺詞都一樣!
給從腰帶上解下來的十一公子流云也做個人工呼吸,流云睜開眼,手拽著我的袖子,神色凄楚:“王爺,你何苦救我。”恩,話雖然老套,還算正常。“王爺,求你賞流云個干凈,也省得王爺麻煩。”與其他五個上吊的,口徑基本一致。
四個磕藥的用皂角水灌回來三個,剩下一個四公子月清。忠叔的老婆劉嬸是隱藏在民間的洗胃高手,捋著胳膊撬開月清的嘴,又灌了兩大碗皂角水,掄起鐵拳在月清肚子上一陣猛敲。我蹲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據小順介紹,劉嬸的兒媳婦翠娘有磕藥癮,家中常備一壇鳩酒,一慪氣就來一杯。劉嬸在長期的婆媳生活中煉成一身好本事,喝孔雀膽的都能給灌回來。
月清泛青的臉被敲的蠟黃,張開嘴哇的吐出一大灘白沫。劉嬸卷下袖子,兩個小廝扶起月清,喂了兩口清水。月清的眼慢慢睜開一條線。我自主自動,走到月清面前站定。果然,月清無比凄苦先看看四周:“連天都不收我。”我開始數一二三,月清看向我:“王爺,求你……”求你沒落音,我數到三。月清雙眼一翻,又昏過去了。
兩個抹脖子的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目前不方便說話。都只望望我,再望望屋頂,默默流下兩行清淚。我最后去看那位撞墻的。
撞墻的兄弟不是別人,正是上午提問的晨風公子。十九公子入門最晚,方法最慘烈。額頭上撞破了一大塊,鮮血淋漓,看的我唏噓不已。第一句話先問大夫:“臉上會留疤不會?”乖乖,老子也沒救了。
王府的郎中兩縷山羊胡子頗有仙風,看起來很是精干:“王爺放心。您忘了?當年蘇公子拿刀子把臉劃成那樣,不都被老夫醫回來了?”真是不折騰不知道,王府臥虎藏龍,人才濟濟。
晨風公子在床上閉著眼躺著,來個姓徐的進老曹家帳篷,一聲不吭。我指望從他嘴里掏個答案出來。拖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誠懇地請教晨風公子為什么要這樣。
晨風公子一言不發,連眼皮都不睜。我嘆口氣作罷,伸手掖緊他的被子,倒了杯開水在床頭。轉身要走,晨風公子忽然在我背后說:“王爺。”我轉回去,晨風公子依舊閉著眼,慢慢說:“王爺又何苦非要讓我活著。給我個痛快,王爺也省得麻煩,豈不是大家干凈?”我靠!老一套!
有誰能告訴我,這些人究竟是為什么!我揪住一個下人打聽蘇衍之在哪里。下人說,蘇公子在西院勸解抹脖子的八公子和十五公子。
我趕到西院,揪著蘇公子拐進一間空屋,插緊房門。真心誠意地向蘇公子請教這一切究竟是為什么。
蘇衍之答非所問,反問我一句話:“公子,你怕不怕死?”
十八章
怕死?!當然不怕!我立刻想到奈何橋跟科長大叔。說老實話,老子還懷念咧!但是我怕不怕死跟這群人要死要活有什么關系?
蘇衍之說:“人怕死因為對人間有依戀,有牽掛。沒牽掛,生死皆無所謂。”
聽起來有幾分哲學的思辯。不過好象依舊同正題無關。蘇衍之看我一臉大惑不解終于點破玄機:“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出府罷?”我記起來裴若水問過我是不是要放他們出府,難道這個詞還別有深意?“我放他們自由,不叫出府么?”蘇公子臉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想哭:“主子把男寵妾室玩膩了,有的轉贈他人,有的轉給妓院,叫做出府。”
我傻了。乖乖個龍!怪不得上午一說出府,十幾個人的臉色那么難看。“我是真心想幫他們自由~~我說的很明白讓他們隨便離開不再為難他們的家人……”我忽然靈光一閃,住了嘴,想反手煽自己一嘴巴。靠!還想不明白么,就是因為說不為難他們家人,這幫子人才覺得生無可戀,無牽無掛,想早死早解脫。
我摸摸鼻子:“我本來是好意……”蘇衍之輕輕一笑:“我知道,不過我們這樣的人,今生今世,哪里還有辦法在太陽底下抬頭做人。”他一笑,一分落寞兩分淡然更有七分凄涼滄桑。我居然看的愣了一愣。嘖嘖,姓蘇的當真越看越耐看。不愧是柴容十九個男寵里排名第一的!而且俊美里帶著股說不出的清淡氣度。到底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公子,對頭,據說蘇家自從蘇二爺死后早就四分五裂樹倒猢猻散……
蘇衍之一雙清水樣的眼望向我:“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沒去尋個了斷?”我倒抽一口冷氣,姓蘇的是不是能接收腦電波?我干笑:“沒,兄弟只是在想……”蘇衍之的神情忽然變的說不出的……詭異……凄楚又帶點~~嘲諷……??
“我想在這世上能活的越久越好,陰曹地府,有我不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