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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年站在最前面,臉上的溫和已經撤了下去,但還是耐心解釋,“導演,分數也需要與之相匹配的實力,不是嗎?”
導演用手里卷著的紙筒,連著“啪啪”拍了好幾下自己的手心,一副跟你說不清的表情,快聲道,“現在正當紅的流量里,有幾個能有相匹配的實力的?還不是一樣賺錢!你們又不是不懂這圈子里的規則——”
余年難得不那么禮貌地截斷別人的話,微微挑了挑唇,眼神微凜,“既然導演您要跟我談圈子里的規則,那是否能請您回想一二,節目組是怎么拿到雙倍注資的?”
看清余年的神情,一個激靈,導演像是被一桶冰渣砸了個透徹。他腦子清醒過來,到了嘴邊的話也全咽了回去,“是我沒想周全?!闭f完,跟著火了一樣,帶著總策劃匆匆走了。
離開錄制的演播廳,等著的孟遠消息靈通,已經知道了里面發生的事情。
“這次又唱《山雪》,趙書亞真是鐵了心要扒著你不放??!算盤打得叮當響,真以為你是軟柿子,隨便捏?”
余年發了信息告訴謝游,自己錄完節目了。聽見孟遠說的,沒接話。
任誰被這么惡心到面前,心里都不會舒坦,孟遠安慰,“沒事,這個趙書亞,以后沒辦法在你眼前作妖了?!彼睦镉炙煽?,“見你打出五分后,趙書亞錯愕的表情,真是讓你孟哥我心情舒爽!”
余年轉了轉手指上套著的戒指,笑道,“謝游雙倍注資,就是不想讓我受委屈。所以,我為什么要委屈自己?”
第99章
第九十九塊小甜糕
“沒錯,
說到底,資本博弈,
誰狠誰贏。不能砸了大筆的錢,
到頭來,
反倒你憋憋屈屈,被選手強行拉著蹭熱度,
還要笑呵呵地親手把人送進四強吧?這事兒辦得漂亮!”
孟遠把事情看得清楚,是一百個贊同,
“趙書亞自己水平不行,風和營銷手段又這么惡心人,節目組也不傻,會安撫下來、息事寧人的,
不會犯蠢地鬧到你身上。再有,
你要是真掀桌子不干了,他們收視率肯定崩一大截?!?
余年喝了水,擰上杯蓋,
笑容明朗,“對,我大概就是,
仗勢欺人?!?
仗自己的勢,也仗謝游的勢。
孟遠動作夸張地比了個大拇指,
“這一波欺得好!”
見余年幾次低頭看手機,他隨口一問,“在等回復?”
“嗯,
給謝游發了消息,現在還沒回?!庇嗄険?,忍不住又看了眼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屏幕。
孟遠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會不會還在加班開會什么的?總覺得謝總挺忙的?!?
余年搖頭,“是挺忙,不過我知道他的日程,今天晚上七點半就能結束工作,也沒有飯局宴請?!?
所以才會擔心。
而他最怕的就是,謝游是有什么事,但不告訴他,自己悄悄胡思亂想地難過。
不過沒多久,謝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孟遠在旁邊看著,見余年沒說兩句,電話就斷了,表情也染上了憂慮。他也跟著緊張起來,胡亂猜想是不是兩個人的感情又出了什么問題,“年年,出什么事了?”
余年握著手機,沒答,只道,“孟哥,我先去一趟謝游家里。”
到謝游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余年跟著迎出來的管家往里走,周圍樹影燈影交錯,遠離鬧市,寂靜中,能聽見蛐蛐的叫聲,還有淡淡的植物香氣。
到了主宅門口,管家停下腳步,恭敬道,“少爺就在里面,沒有得到允許,我不能進去?!?
想起曲逍然提起過,謝游的家庭醫生曾被丁兆先買通,把給謝游吃的藥換了,若不是謝游警惕,拿出去檢驗,現在早已經沒命了。
又想起之前在電話里,謝游強耐著痛意,沙啞著嗓音說,年年,我想你了,我頭好疼。
那幾年,謝游被頭疼折磨的整夜整夜睡不著,卻不敢看醫生,不敢吃藥,甚至不敢在臉上表露出自己正在經受痛苦,還要將所有無法完全信任的人從自己身邊隔離開,不給旁人傷害自己的機會。暗自將每一分脆弱,都用堅硬的鱗甲包裹、掩蓋起來。
而現在,他揭開這片鱗甲,將柔軟的內里展露給自己看。
余年禮貌地朝管家道了謝,又按照謝游說的,將自己的手指放在了指紋識別器上?!暗巍钡囊宦?,房門打開,余年走了進去。
沒有花太多心思觀察室內的裝修布置,余年沿著樓梯快步走上二樓,長羊絨手織地毯將腳步聲完全隱匿,站到二樓唯一關著的門前,余年手搭在鎏金門把上,輕輕下壓,打開了門。
撲面的空氣里是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余年沒急著往里走,而是停在門口,直到黑暗里傳來謝游疲憊又低啞的聲音,“年年?”
余年這才柔聲回應,“嗯,是我。”
“啪”的一聲輕響,光線和緩的壁燈被打開,破開了室內的黑暗。余年看見,謝游斜挨在純色的靠枕上,煞白著一張臉,黑色睡袍系帶松散,露出大片的胸膛,仿佛西方油畫里的俊美貴族。密長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在暖色的光線下,落下一層淺淡陰影。似乎是疼痛難以忍受,他微微蹙著眉,看向余年的眼里,帶著一絲不明顯的渴求。
等余年走到床邊坐下,謝游本能地靠近,挨著人,像是終于放下心一樣,低聲道,“你終于來了,我等了好久?!?
余年親了親他干燥的嘴唇,“吃過藥了嗎?”
謝游避著視線,沒回答。
猜測謝游的心理陰影還在,余年也沒有再追問或者勉強,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笑道,“還是和上次一樣,靠上來吧,我幫你揉揉,說不定會舒服一點?!?
謝游沒有拒絕,枕到了余年的大腿上。
余年搓熱手指,開始控制著力道按揉謝游頭上的穴位,一邊語氣和緩地說話,說路上看見又有一家商場開業了,路邊的行道樹變得茂盛,花壇開著不知名的花,日落時間越來越晚,蛐蛐的聲音越來越常見……
慢慢止了聲音,余年低頭,見謝游胸膛規律地起伏著,呼吸平緩,緊蹙的眉頭也微微松開了兩分,睡得很沉。
顧及著室內的冷氣,余年輕輕拉過薄被,搭在謝游身上。確定謝游沒醒,才松了口氣。
這時,他忽然察覺到什么,偏過頭,就發現臥室的門鎖響動,門被輕輕推開后,謝游的媽媽出現在了門口。
她妝容精致,穿著淡藍色的禮服長裙,長發盤起,修長的脖頸上佩戴著鉆石項鏈,手臂上還戴有一雙白色蕾絲手套——應該是從宴會上匆匆趕回來的。
兩人曾經在醫院見過一面,余年擔心會驚醒謝游,坐在床邊沒動,只笑著頷首致意,算作問候。
阮云眉手搭在門把上面,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兩分。她看見謝游枕在余年的大腿上,已經睡著了,眉心舒展,全然不見痛苦的模樣。
眼睛倏地就發了紅,她拭去眼角的水跡,朝余年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見余年點頭,她又站在門口,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地關上了門。
雖然是陌生的房間,但因為有謝游在,也足夠安心,余年趕了一天的通告,沒時間休息,沒多久,壓著的疲倦也涌了出來。他聞著熟悉的氣味,靠著軟枕,不知不覺地也睡了過去。
等他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已經是后半夜了。他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發現自己身上還蓋著薄被,而謝游卻不見人影。
正當余年坐起身,準備去找人時,臥室的門被打開,謝游帶著一身水汽走了進來,領口處露出的胸膛上,還沾著沒擦干的水珠。
見余年醒了,謝游眼神下意識地柔軟下來,“是我吵醒你了嗎?剛剛出了一身冷汗,頭不疼了,就去洗了澡?!卑l現余年的視線定在他領口的位置,謝游趕緊攏好,遮住了膚色。
耳尖有不太明顯的發紅,謝游轉移話題,問余年,“年年現在困不困?”
余年一覺睡到現在,瞌睡差不多都醒了,他搖搖頭,“不困,怎么了?”
謝游拿過加密平板電腦解鎖,躺到余年身邊,調出一份文件,獻寶一樣遞給余年,“你看看?!?
余年接過平板電腦,在看清屏幕上的圖片時,呼吸一窒,雙眼瞬間就再移不開了,“是……昌方尊?”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件青銅器的高清圖片,獸面紋和夔紋為主體紋飾,雷紋做底,四角裝飾有象首。從拍照的角度能看見,在敞口的方尊內側壁,似乎有銘文的痕跡。
余年緊盯著圖片上的方尊,喉結上下移動,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方尊內側刻了兩行銘文,最后五個字是,以大子尊彝。”
他淺淺地吸了口氣,“這件方尊出土時,我外公就在旁邊守著。后來,又沒日沒夜地研究了許久,終于將內側兩行銘文中的五個字辨認了出來,又翻了許多資料考據,最后推測,這是當時用來祭祀諸位王后和太子的寶器,可以說是青銅器中的代表作品?!?
他停頓幾秒,話里多了澀意,“只是外公還沒來得及將銘文研究透徹,這個方尊就被人盜走,偷運出國。從此幾十年,再沒有出現過。”
他還記得,外公生前時不時會念叨起,說這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福氣,再見一次昌方尊,研究研究前面那幾個銘文。
謝游耐心聽完,說道,“這件青銅器現在被意國的蒙蒂家族收藏,他們即將轉出?!?
余年眼神微亮,激動道,“以什么形式?”
“私人聚會的形式?!敝x游故意輕咳兩聲,別開視線,“我可以帶你去?!?
第二天,余年在《回音機》的音樂現場唱完新單曲《夢囈》,孟遠和他碰了碰拳頭,評價道,“年年很適合這種專業性很強的音樂現場,效果非常不錯,比棚里還好?!?
余年摘下耳返,“嗯,我也很喜歡,樂隊伴奏真的非常有氣氛!”
見余年臉上的笑容就沒散過,孟遠奇怪了,“喲,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一大早見你,就開心地不得了。”
余年一口氣喝了半瓶水,問道,“孟哥,我最近兩期綜藝的出場費到了嗎?”
一聽余年主動提起出場費,孟遠摸摸下巴,“什么情況,又缺錢了?”
余年拿著水瓶子,老實點頭,“嗯,要買個東西,估計會花很多錢。”
想起余年兩億買《不寐帖》,近三億賣出斗彩雞石紋杯,為了保住自己的血壓,孟遠自覺地沒問到底是要買個什么東西,只是迅速幫余年算了算收入,最后又忍不住膽戰心驚地問,“夠嗎?”
余年也拿不準,“應該是夠的?!?
這時,余年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點開看完,過了十幾秒,他才問孟遠,“孟哥,一會兒能空出兩個小時嗎?”
孟遠看了看日程,“能,剩下的通告時間靈活,推后兩個小時的話,你晚上得加加班。怎么,有事?”
余年:“嗯,謝游的媽媽,請我見一面?!?
第100章
第一百塊小甜糕
聽見這句,
孟遠一個沒拿穩,手機都“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他趕緊彎腰撿起來,
左右看看確定沒人,
這才往前跨了小半步,
急聲道,“什么情況?謝游的媽媽要見你?是要攤牌了?”
余年疑惑,
又很快明白了孟遠的意思,“大概是昨晚去謝游家里,
他媽媽回來,正好看見我在,所以想見一面?!?
孟遠表情一滯,“還是親眼撞見?”
知道孟遠是真的擔心自己,
余年多解釋了兩句,
“嗯,看見了,不過應該沒大問題?!?
見余年不慌不忙的模樣,
孟遠急的頭發都快掉了,“你平時不是什么事情都想得清楚也拎得清的嗎?怎么遇見這事情,就犯糊涂了?謝家的夫人,
是好打交道的?圈子里不管影后還是小花,嫁入豪門的不少,
里面的豪門夫人一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呸,我只是舉例子,你別多心。”
孟遠擺擺手,
接著道,“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事實就是這樣,如果謝游他媽媽一心想給謝游找個門當戶對的,那不管是你的職業還是你的性別,都會成為阻礙?!?
“對,是這個道理,但還是要先見過才能下定論,不是嗎?!庇嗄瓯容^輕松,反倒安撫孟遠,“孟哥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孟遠見余年一派輕松就焦心,“行吧行吧,不過這事情,我估摸著,你還是跟謝游說一聲最好。沒多的意思,至少,他媽媽和他喜歡的人見面,他有知情權。”
想了想,余年應下來,“好。”
正聊著,孟遠接起電話,沒幾句話的功夫,臉上就笑開了,跟花兒一樣。電話一掛斷,孟遠就壓不住興奮地說道,“年年,你黛鉑的代言,有眉目了!”
余年也驚訝了,“之前都沒了消息,我以為已經可以不抱希望了?!?
“我也降低了期望值,活動關系之后,就沒再花太多心思?!泵线h哈哈笑起來,“估計是黛鉑方面一直在觀望,黛鉑夫人看了你的形象氣質,接著想看看你在《綺麗》的熱度過去之后,出的新單曲能不能撐住人氣不滑坡?,F在《夢囈》的成績也是一片大好,甚至還有可能能超過以前的歌,所以黛鉑這才下了決心接觸!”
他握著手機,眼角的笑紋都出來了,“我還以為,要確定下來,也會在赫西的正式廣告片發布之后,才會給準話,沒想到對方比我想的要心急?!?
提起黛鉑,兩人都想起了鄭召溪。孟遠感嘆兩句,“那句叫什么來著,不為利往那句。”
余年補全,“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對就是這句!”孟遠挺哲理地說道,“大概就是,我看他正當紅,也看著他沒了消息。這個圈子里,不管是光環、追捧、錢財、名利,都來得太快太輕松,但就更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否則,站多高,就可能跌多慘。不止頭破血流,更是粉身碎骨?!?
余年明白孟遠的好心,“嗯,孟哥放心,我記住了?!?
孟遠拍拍余年的肩膀,“你別嫌我叨叨念就行?!?
或許是為了顧及私密性,阮云眉將見面地點約在了御覽會所。進到名叫“御泉”的包廂,阮云眉已經等在了里面。
和前一天晚上的穿著打扮不一樣,阮云眉今天的穿著很正式,珍珠白的套裝,成套的紅寶石耳環、項鏈和手鐲,顯得氣質溫婉端莊。
余年禮貌問候,“您好,很高興能見到您?!钡热钤泼继质疽猓嗄瓴旁谒龑γ娴奈恢米隆?
“這里的負責人還記得你對茶點的喜好,我就吩咐他們,照著送了一份上來,希望你能喜歡?!?
“謝謝您。”
用小匙輕輕攪動骨瓷杯里的紅茶,阮云眉好一會兒沒說話,余年也配合著沉默。
停下小匙的攪動,放到瓷盤里,阮云眉才抬眼,溫言細語地開口道,“你的新作我也聽了,非常不錯,我往常不愛流行音樂的,也忍不住反復聽了好幾遍?!?
余年言語謹慎,“能得到您的贊賞,我很開心?!?
將一縷滑落的頭發別到耳后,阮云眉視線落在余年臉上,忽然就換了個話題,“跟謝游在一起,很辛苦吧?”
余年微怔,不知道阮云眉為什么忽然問出這個問題。他思忖兩秒,決定說實話,“談不上辛苦不辛苦,兩個人相處,本就需要不斷地發現矛盾和問題,不斷磨合。能遇見一個人,愿意互相接觸、相處、磨合,就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
“確實是這樣。”阮云眉不管容貌還是氣質,都顯得溫柔,少有凌厲感,眉尖微蹙著,有幾分愁緒的模樣。她笑道,“其實,我在許久之前,就知道謝游有了喜歡的人。知道他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也不是最近的事。畢竟是否有喜歡的人,是否在談戀愛,眼里的那種光彩是藏不住的。包括有一次,他回來一整晚沒睡,一直發呆,我也能猜到,應該是你們鬧了矛盾?!?
余年仔細聽著。
阮云眉像是在思考措辭,“其實謝游是……很容易害羞,很內斂、溫柔的性子,”她又趕緊道,“我知道,這和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很不一樣。但你應該發覺了吧?”
余年點頭,“是的?!?
像是想起什么,阮云眉又笑起來,“謝游小時候有一點內向,除了逍然,沒什么朋友。我曾經擔心過,但他告訴我說,院子里的小鳥、樹,都是他的好朋友,他喜歡彈鋼琴給他的朋友們聽?!?
余年想象著小時候的謝游,“很可愛?!?
“對,真的很可愛!那時候他爸爸和哥哥都忙,他每天上課學琴,空余時間也不算多。但他每天傍晚,都會悄悄去花園里摘一朵花,讓傭人放到我臥室里。后來被我發現了,還不好意思了很久?!?
阮云眉越過中間一段沒提,“不過后來,他都過得不太容易,我總是擔心過剛易折,他背挺得太直,也是會累的。但他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放在了羽翼下護著,一心為我遮風擋雨。就像我在接連失去丈夫和長子后,已經無法再承受失去小兒子,他也一樣。
所以不管肩上擔子多沉,多辛苦多累,境況多兇險,他都不會向我抱怨、吐露一句。有什么事情,總是獨自面對?!?
緩緩地吸了口氣,阮云眉注視著余年,“所以昨天晚上,我知道他偏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匆匆趕回來,看見他在你身邊,能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真的很好?!?
說到最后兩個字,她聲音有不太明顯的哽咽,又笑道,“抱歉,我失態了?!?
余年輕輕搖頭,“沒關系?!?
阮云眉點點頭,接著道,“這兩年,我盡量做到我自己能做的,讓他稍微輕松一點。但不管怎么樣,在心理上,我都沒辦法替他分擔多少。幸好有你——”
這時,包廂門被倉促地敲了兩下,下一秒,謝游就走了進來。
余年驚訝,因為他原本是準備見面結束后再告訴謝游。倒是阮云眉不意外,“見我跟你過來,這里的負責人肯定會報給他知道的?!?
謝游來得匆忙,到了房間里,見到對坐的阮云眉和余年,反倒不知道應該說什么了。
阮云眉先開了口,問,“開會偷跑出來的?”
謝游點了頭。
見他放不下心,從進門開始,就在打量她和余年臉上的神情,阮云眉站起身,拿著手包,說道,“我還約了逍然的媽媽看歌劇,時間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余年連忙起身,“您慢走?!?
阮云眉笑道,“謝謝你陪我聊了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