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袂裴音李承袂林照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半年他和家里的關系更是一般,從前或許多少還維持面子上的尊敬,現在是真的不太想關心了。
如果不是因為裴音……
李承袂捏了捏眉心,在楚旻離開后,起身離開辦公室。
哥哥果然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回來了。
裴音在房間聽到車駛進車庫的聲音,從床上爬起來來到露臺,就看到李承袂提著極繁主義設計的紙袋走進前庭。
他察覺了裴音的目光,抬頭望向她,朝她招了招手。
裴音立刻返身跑下了樓,甚至沒注意到裴琳的身影,徑直撲進了哥哥懷里。
李承袂被她的沖力帶得微微后退,按了按她的肩膀,道:“之前說的那只被雨淋壞的包……買了新的,看看喜不喜歡。”
裴音還沒說什么,一旁裴琳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金金,媽媽沒說錯吧。”
裴音轉頭,就見媽媽涼涼看著他們,爸爸神色略為不自然地笑笑,給裴琳使了個眼色。
李承袂看著面前的女人,或者說繼母,下一秒,神色平常地握住了裴音的手,把女孩子柔軟的手指包在掌中。
“爸,媽。”他平靜無波地問候了一聲,而后微微俯身點頭,明面上的禮數周全,無比尊重。
他以為裴音會害怕,畢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害怕了。女孩子握著他的手松了松,在李承袂心臟下墜的那一刻又握緊,把他接住。
裴音不知父母已對他們的關系心知肚明,紅著臉看向哥哥。
“誒?”她臉上坦然,好像只是覺得哥哥動作突然,有點兒奇怪。
裴琳似乎對兄妹間的親密忍無可忍,上來拉了下裴音。
“去換衣服吧,要吃飯了。”
李宗侑在旁邊嘖了一聲,把裴琳拉開:“阿琳,兄妹難得見面,你不要……”
“去吧。”李承袂打斷父親的話,示意裴音上樓。
他從裴琳身旁經過,手在妹妹背后輕輕送了一下,拉開兩人的距離,讓她聽不到自己母親的話。
“……你怎么敢…”裴琳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李承袂垂眸看了女人一眼:“母親怎么了?金金難得回來一趟,別讓她不高興。”
這句話裴音聽到了,她在樓梯上回頭,抿著唇笑了笑,沖著父母和哥哥開口:“沒事呀,我沒有不高興的。”
這頓飯如果不看裴琳無法控制的臉色,其實算是和諧。
裴音坐在哥哥身邊,全程埋頭忙著吃飯,李承袂給她夾的菜全吃了,阿爸姆媽的則挑著喜歡的吃。一頓飯吃到結束,肚子已經滾圓。
李承袂有點看不得她貪食,低聲道:“怎么吃成這樣?看看肚子,當心晚上消化不了肚子疼。”
裴音捂著嘴笑,桌下腿悄悄纏上他的。
“哥哥今晚留在家里吧?明天我們一起回臨海。”
李承袂沒動,由著她拿赤裸的足蹭自己的小腿。
“好。”他示意人來收掉酒杯,隨口問她:“包看了嗎?”
裴音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拆,拉著李承袂要他跟自己一起去。
裴琳早盯著女兒的動向,看李承袂就要到女兒的閨房,而裴音一臉興奮的爛漫神態,好像跟哥哥清清白白,只是兄妹情深。
可李承袂看裴音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妹妹,這次他顯然連遮掩的心思都沒了,表現得就像個熱戀時期的…的……
女人放下方才一家人碰杯的酒杯,余光看著李承袂,低低用吳地方言說了句:“西咂該種人碰弗得,屎厾爛泥個事體儕做得出來格。”
李承袂還在想方才裴音纏他的感受,未注意聽,也沒像飯前那樣及時引走妹妹。
于是裴音聽到了。
她愣了愣,走了幾步又停住,背對著裴琳和李承袂站了一會兒,突然轉身走到哥哥身前,看著媽媽。
“是……怎么了嗎?”
裴音緊盯著媽媽:“姆媽為嗲這么講?吾伢……我是哪兒做的不好,媽媽要說‘不要臉’這么重的話?”
半小時后,李承袂面無表情看著裴琳關上房間的門,并當著他的面反鎖。
李宗侑走到他身邊,道:“沒辦法的事,阿琳接受不了,她一個人養大金金,不容易……”
李承袂淡淡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和她有現在的感情很容易?”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李承袂幾不可聞嘆了一聲,手不自覺放在腕表上摩挲起來。
“畢竟是她媽媽,”他平靜地分出心思安撫父親:“我不會做什么的,半年以前,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我只是擔心裴音。”
李宗侑一怔:“裴音?我以為你早已經改叫她承櫻了。”
李承袂沉默半晌,聽著房間內朦朧的動靜,道:“承櫻,承櫻……您不說我都忘了,是我當初親自定的名字啊。”
裴音沒想到攤牌的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她有做過心理建設,其實已經不是很怕了,但還是沒想到這么快,而媽媽對這件事的反應,可以這么大,變得這么兇。
“讓你出國,是我跟李承袂建議的,但我的目的是讓你遠離他。金金啊,你把媽媽的良苦用心,根本不當成一回事。”
裴音試圖用真心說服媽媽,急切道:“不是,不是呀……”
以往在李承袂跟前的嘴硬本領這會兒好像消失了,她絞盡腦汁地說自己的感情:“我很早就喜歡他了呀,那個時候,還不是哥哥的……”
裴琳冷笑:“你以為血緣是接水嗎,我嫁進來之后現接的?”
裴音臉脹得通紅,辯解道:“媽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先喜歡他,后知道我們是兄妹…嗯……林銘澤也知道,不過他以為我不是哥哥的親妹妹……”
裴琳面容扭曲了一瞬:“你還敢告訴別人?你有沒有想過,別人以為你不是你爸爸親生的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前四十年和別人有一腿,裴音,你哥哥在你心里已經比媽媽的尊嚴都重要了嗎?”
裴音沒想過這件事,呆了呆,結結巴巴地自證:“我愛媽媽呀,怎么會……這是兩件事呀,林銘澤人挺好的,怎么會那么理解呢?或者,他最多以為,媽媽是有苦衷的……”
裴琳忍無可忍,顫聲道:“李承櫻!你看清楚過你現在的名字沒有?我的苦衷…我的苦衷就是我女兒被親哥哥搞到格伢?”
她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又突然來到裴音跟前,推了她一下。
從前母女相依為命,裴琳常用方言叫裴音的名字。后來到春喜生活,也偶爾唱幾首吳語歌哄她睡覺。
這是第一次裴琳用吳語叫她的新名字。
“李承櫻……李承袂李承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兄妹的名字,你護照身份證學生證上的名字,已經不是裴音兩個字了!你就該謝謝李承袂到哪兒都有自己的房子,有個安靜地方把你帶去過夜,否則你們去開個房登記都要遭人家白眼的!更別說是……更別說是上床,李承袂那個人模狗樣的禽獸……”
女人說得急了,停了停,才道:“金金啊,你有沒有想過這說出去,人家真的會覺得你不要臉的。你就沒有為你的臉面努力過一點點!”
裴音被說懵了,她渾身都在發抖,那些字眼李承袂最火大的時候也沒對她說過,聽得耳朵發痛。
她有些呼吸艱難,捂著腔口劇烈喘息,在緩過氣后的某一刻,突然哭了出來:
“我怎么沒有努力過了?難道是我想這樣的嗎?媽媽有沒有想過,成年禮那天,我身份證上的名字變得跟李承袂三個字幾乎一模一樣,我是什么感覺呢?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我不改名字,白紙黑字哪怕兩個人的名字寫上去,也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兄妹。”
她邊哭邊說:“如果……如果媽媽不非要嫁進來,說不定我可以和他結婚的,我可以用裴音的名字和他領結婚證……我過十八歲生日那天,媽媽在宴會上那么高興,可我不是的,我用了好久才接受這個名字,媽媽卻用這個名字罵我不要臉。”
裴音捂著眼睛哭的滿臉是淚,手指也發起抖來:“媽媽,我也很難的呀…我真的…我真的喜歡他呀……”
裴琳最聽不得“喜歡”二字,聞言徹底動怒,指著她道:“什么喜歡?你說的勞什子喜歡,就是在十八歲去爬親哥哥的床嗎?那是你板上釘釘的親哥哥。誰不行,那個林家的小孩子不行嗎?你發什么瘋要去爬李承袂的床,就喜歡離過婚結婚兩年連孩子都不生的嗎?”
她看著裴音蒼白的臉色,又記起李承袂對此事的坦然態度,泄憤般地罵了一句:“賤東西。”
這些話終于能訴之于口,裴琳感到暢快。教訓女兒比教訓繼子容易得多,心理上她未必真的不見得他們在一起,但亂倫從來都是見不得人的丑事,在態度上她總要拿出反對的姿態。
正垂頭平復心情,思考后續的辦法,裴琳就聽到女兒的聲音。她抬起頭,看到裴音雙眼哭得紅腫,人卻一反常態,直勾勾地盯著她。
“媽媽就很清白嗎?”裴音攥緊了手,輕聲道:“我和哥哥在一起,沒有切身傷害任何人。可爸爸媽媽傷害的,明明不止一個人。況且如果真的要保護我,不應該在一知道這件事就去找哥哥‘算賬’嗎,去年除夕那天,我在和哥哥吵架,那天我們還接了吻,媽媽但凡真的關心我,會一點都沒察覺嗎?”
說到這里,女兒的嘴還沒停下,在說更讓裴琳無法忍受的話。
偏偏她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明明你也不清白,”女兒直直望進她的眼睛,聲音甚至輕快起來:“就是因為你不清白,你和爸爸……你們傷害了別的姨姨,連同姨姨的小孩一起,他才會選擇傷害我呀。”
母女都被彼此逼到絕境,所幸她是媽媽,總能壓她一頭。
不知是心虛還是暴怒,總之在短暫的幾秒沉默過后,裴琳突然幾步上前,抬起手就要給裴音一個巴掌。
手才抬起來,反鎖的門已經被踹開。
李承袂面若冰霜大步走入,抓緊裴琳的手腕甩開,把裴音護在懷里。
“我不干預母女談話,不介意你當著我的面反鎖房間,不是為了讓你跟她動手的。
“她做錯的事,很久以前已經為此挨過巴掌,不需要再挨了。”
李承袂牽住裴音的手。
女孩子的手心全是眼淚和指甲掐過留下的痕跡,濕漉漉的一按一個白印,映著指甲押出的粉紅色月牙,可憐得幾乎有些可恨了。
他俯身觀察妹妹的狀態,見裴音腫著核桃一樣的眼睛怯怯望著他,像是怕他聽到剛才的對話生她的氣,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受。
林銘澤也好,林照迎也好,都是外人,他有的是辦法給她出氣。
可這是她媽媽,照她那記吃不記打的綿軟性子,大概用不了幾天就要重新叫著姆媽親近裴琳。他再動怒,也只能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出言警告,或者,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李承袂收緊懷抱,當著女人的面,垂首吻了吻懷里裴音被眼淚弄濕的額頭。
他低聲道:“想吃消夜嗎?我帶你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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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的我們
時近年關,車駛向市中心的路上,沿途已經有彩燈掛懸。
裴音今晚難得沒穿裙子,長褲寬松,腰腹處覆帶收緊,她穿著駝色的貼身絨衫,縮在副駕駛座位里聽電臺放的音樂。
“我知道你為什么今天突然過來,”裴音看向窗外:“爸爸媽媽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她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手在車窗上摁出一個個指紋:“否則,怎么會一見到我們在一起,就說那么難聽的話。”
聽裴音的語氣,就知道剛才的事對她打擊應該不小。李承袂正想開口,余光里妹妹已經側頭望過來:
“哥哥,我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清白?”
李承袂沒有立刻回應,看她一眼便收回目光,探手過去揉亂女孩子的發頂。
人通常在什么情況下說清白?遭到攻訐,被指責不潔的時候。她到底年紀還小,否則決計不會試圖用“清白”來形容他們的關系。
而眼下,合適的距離,正常的音樂,微冷的氣氛,確實足夠清白,清白得像一對不熟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