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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瞳孔微縮,低頭死死盯著她,下意識握緊她的手,全然沒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距離是多么危險。
霓皇抬頭與他對視,眸色深的讓人看不清。
像是一個獵手,早早編織出網。
“當真?”
霓皇嗯了聲,看到他眼里的躍躍欲試后,心里卻生出不喜,她淡淡問了句:“我可以幫你將它取出來,但是……”
“伽藍,你可要想清楚了。”
“慈悲骨一剔,再無法回歸體內,沒了它,你未必會變得更強。”
伽藍對此卻嗤之以鼻,“這根骨頭除了讓我變得孱弱猶豫外,還有什么作用?”
霓皇深深看了他一眼。
修羅大帝皆是傲慢之輩,過去的她亦是如此,直到某一日她察覺到了自身的囹圄。
她的力量,源自暴怒。
永遠無法遏制的怒火,永遠無法停歇的怒意,這股力量讓她至強,卻又裹挾著讓她變成一頭毫無理智的獸。
發覺這一點后,她醍醐灌頂,像是蒙昧者終于窺見天光清明。
她一直在尋找克制這種怒意的辦法,讓真正的‘本我’擺脫這種束縛。
而與青帝的見面,讓她在混沌中發掘出了大地的力量,以泥塑封己身,她終于找到了可以克制自身怒生道的法門。
而眼前這家伙。
他明明生來就具有克制殺伐的力量,卻棄之不用,反將之視為負擔。
霓皇感覺自己的怒意又翻騰了出來。
是對蠢貨的厭惡和憤怒,以及,一絲絲的嫉妒。
但她還是克制住了,點到即止的丟下一句話:“少與十難待在一起吧。”
伽藍皺眉:“好端端的,你提起阿難作甚?”
霓皇睨他一眼:“蠢東西。”
不等伽藍發作,霓皇走了。
“這女人!”伽藍氣急敗壞,“好端端的又發什么脾氣?”
說完,他也覺得自己被十難的癡愚傳染了。
怒生霓皇,哪有不發脾氣的時候?
她發脾氣才正常,不發脾氣才奇怪!
霓皇沒有回修羅族地,她尋到了一處海上神山,名為昆侖墟,將此地當成道場了似的,整日宿在其內。
伽藍隔三差五會來找她,每次都是滿載而來。
各種天材地寶,神山寶地,似賄賂般的。
直到某一日。
伽藍丟給她了一塊‘山’石。
“三皇山,上面寶物不少,這一次我沒將山體打壞。”
招搖山和長留山已被霓皇孕養完整,還從昆侖墟中移轉了不少靈物過去,而伽藍所給的這三座神山,的確保留完整,省了霓皇去孕養的功夫。
她抬眸看著男人染血的面容,視線落在他腰腹處巨大的血窟窿上。
“你傷的很重。”
伽藍面不改色:“小傷。”
霓皇輕笑:“真難得。”
伽藍:“……”
他目色陰郁:“你收羅這些神山寶物究竟作甚?難不成你的根腳從暴怒變成貪婪了?”
霓皇:“攢聘禮。”
“什么?”
這個時代,還沒有聘禮之說。
霓皇突然嫌棄的看向他:“既是小傷,你離死還早,那就繼續搜寶去吧。”
“好歹是殺伐大帝,竟窮如野狗。”
伽藍:這女人到底發什么瘋?
野狗又是什么東西??
【第619章
霓皇捅伽藍腰子】
伽藍這次受傷不輕。
三皇山上的守山神同為混沌神祗,又是三生兄弟,其戰力疊加起來,饒是伽藍,也只是險勝。
“把衣服脫了。”霓皇忽然道。
伽藍皺眉,眼帶警惕:“作甚?”
霓皇不想與他廢話,指尖輕削,伽藍上半身的銀甲就化為齏粉,露出了他精壯緊實的身體。
寬肩窄腰,肌肉緊咬著骨骼,每一處線條都蓬發著力與美,在他腰腹處卻有個猙獰的血窟窿,血雖止住,但那處血肉卻沒愈合的跡象。
銀甲被削去時,伽藍下意識覺得霓皇是要與自己干仗,他條件反射的出手,一拳錘向霓皇心口。
霓皇心口處有薄薄一層泥塑出現,擋住了這一拳。
她目光涼涼盯著伽藍,那涼意似也蔓延到她的指尖上,指尖輕觸在伽藍的傷口處。
男人身體突然僵硬,因蓬勃戰意而催發出的興奮笑容也滯在了臉上。
空氣突然安靜,氣氛一時尷尬。
伽藍猶疑的,莫名有點心虛的,將罪惡的拳頭收了回來。
他感覺到了傷口處的酥麻,霓皇突然扒光他衣服對他動手竟不是要干仗,而是……而是替他療傷?
三皇山的那三兄弟給他造成的這傷勢不簡單,短時間內他這傷勢恐怕都好不了,但修羅大帝的實力擺在那里,花點時間總歸是能養好的。
更何況,對殺伐大帝來說,只要不死,都是小傷。
霓皇看他一會兒,垂下視線,最后那一眼幾乎是將‘蠢貨’兩字寫在了臉上。
伽藍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他應該直接拔刀與霓皇干一架的。
但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最好別在此刻挑釁,否則會有很不妙的結果。
意識到自己竟在‘怯懦’后,伽藍皺緊了眉,心覺荒唐!
自己竟在‘畏懼’霓皇?
身為殺伐的他,怎能生出畏懼?
又是慈悲骨在作祟?可今日……不是慈悲骨發作的時間啊?
傷口處的涼意陡然加重,將伽藍的神智刺了個清醒,他冷不丁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握住霓皇為自己療傷的手。
女人的手腕纖細柔軟,薄而細膩的皮肉下,骨骼給人的感覺也是易脆易折的。
修羅大帝中沒有弱者,更不存在‘柔弱’,伽藍比任何人都清楚霓皇的強大。
他死死盯著霓皇在為自己療傷的手,不知何時,她不再是用指尖輕點他的傷周,而是整個手掌覆在他的腰腹處。
手掌帶來的明明是涼意,可水深處似有火熱,那灼意絲絲縷縷在傷口處冒,一點點游走他周身,像是什么在瘙癢。
這感覺陌生到讓他身心戰栗,莫名催生出了一種‘恐懼’,像是某種極度危險的存在,殺伐之意在他體內高漲,呼嘯著,讓他去摧毀去毀滅。
他握著霓皇手的力度在加重,咽喉間也被這詭異灼意燙的干澀。
眉頭緊皺成川字,薄汗覆在額間,一滴汗從鼻尖滴落。
他死死盯著近前的女人,如看著一生之敵。
身體陌生又古怪的亢奮著,殺意在沸騰,卻又被一種怪異的興奮壓制著。
“你這是什么招數?”伽藍驚疑開口。
霓皇冷冷盯著他,不發一言。
她大概明白這蠢貨莽夫的問題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想回答。
實在是太蠢了。
她只是單純的替他療傷而已。
但顯然,伽藍感覺她不止是在給自己療傷。
伽藍神色凝重:“我身體變得很奇怪。”
“不愧是你,霓皇,你這招頗有玄機。”
霓皇:“……”
不想給這莽夫治了。
她突然掌化手刀,一刀捅穿他腰子。
地母霓皇化身暴怒之主。
“去死吧你。”
【第620章
霓皇馴夫,如馴獸】
伽藍大帝傷上加傷。
但殺伐何等倔強,可以死,但不能敗!
只要還在喘氣,就能繼續打!
霓皇之前沒克制住怒氣,給他腰子來了個對穿。都是當修羅的,先天根腳都是黑的,就沒什么良心道義之類的玩意。
本著趁伽藍病要伽藍命的本能,霓皇狠狠滿足了伽藍的干架宏愿,這一次把他給打爽了。
一身骨頭悉數打斷,短時間內都無法動彈。
發泄完的霓皇也恢復了冷靜克制,她不緊不慢的繼續為伽藍療傷。
若是十難在此,定要來一句:玩還是你們會玩啊!
伽藍雙目噴火的盯著替自己療傷的女人,“霓皇,你在侮辱我嗎?”
先將他打折,再給他療傷,是嘲笑他的敗北?
霓皇沒理會他的狺狺犬吠,兀自替他療傷,她的手不疾不徐的從他身上游經而走,仔細感受著他血肉下深埋的奧秘。
感受著那根慈悲骨中所蘊含的玄機。
霓皇覺得,自己之所以會選擇這傻子當孩子爹,大概有兩個原因,第一,沒得選。
第二,或許是因為這根慈悲骨。
但是很奇怪,這根慈悲骨能克制伽藍的殺性,但它與他本身又是那么格格不入,且相互排斥。
這是為何呢?
霓皇思忖著,而伽藍同樣不好受。
皮肉之傷對殺伐伽藍來說不值一提,殺伐伴隨疼痛,便是被碎尸萬段,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可霓皇的觸碰,卻如烈火烹油,所經之處都驚起戰栗。
那感覺,若要形容,就似凡被她碰觸過的地方都生出了反骨,就如那根該死的慈悲骨一般,要違背他的天性,與他對抗。
讓他戰栗,又莫名讓他興奮。
像是泥潭,稍不注意就會深陷。
他應該毀滅這個泥潭,又不受控的被其吸引,想要深入。
伽藍從不會克制自己的殺意,也不懂什么叫克制。
但奇怪的,連他自己都意識到,從這一刻起,他竟不自覺的學會了‘克制’。
像是獸類天生對危險有著敏銳的嗅覺,會趨利避害。
一個一貫迎難而上的人,頭一回退縮了。
但又沒完全退縮,內心的一切都不自覺被引誘著在蠢蠢欲動。
伽藍的呼吸在加重,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滿身血眸隨著霓皇的觸碰齊齊睜開,紅眼珠子像是暈乎一般轉著圈圈轉成了螺旋。
霓皇見狀手指一頓,她不解的蹙眉,又聽到了男人沙啞的低喘:“霓皇……你這招到底是什么?”
“好生陰毒。”
這是罵人的話。
可伽藍眼里卻寫著‘我在贊美你’:“你,夠厲害。”
霓皇面無表情,收回視線,喃喃道:“失策了,應該先割斷你的聲帶。”
她又要生氣了。
想到自己未來的孩子,會有這樣一個愚蠢莽夫般的父親,霓皇就很不快。
她盯著伽藍,審視了許久,忽然問道:“那這一招,你想學嗎?”
伽藍挑眉:“你要教我?”
“可以教你,但你未必學的會。”
“你現在傲慢的和帝陀一樣討厭。”
聽到帝陀的名字,霓皇陡然皺緊眉,好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她平靜審視著伽藍身體的變化,他說她的觸碰是‘陰毒招數,內含玄機’。
她現在也明晃晃的看到了他的蓬勃的玄機。
但這個腦子里只有殺戮的蠢貨,顯然不懂自己身體的‘異常’。
霓皇驟然將他握緊。
伽藍身體頓僵,周身血眸的瞳孔都縮成了豎瞳,齊齊震顫。
她俯下身,與他四目相對:“再廢話,就不教你了,懂了嗎?”
男人抿緊唇,俊美邪肆的臉上有怒火有憋悶還有絲絲遏制不住的興奮。
“回答我,伽藍。”
男人輕啟薄唇,像是被套上鐐銬,亟待被馴服的獸,沉沉的、沙啞的、壓抑的從喉間溢出聲響:“唔……”
【第621章
是你毀滅我,還是我將你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