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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沉硯眸色幽幽,看向腳邊的影子:“若是無足輕重,十年前就能將我扼殺。”
青嫵沒吭聲,說不出心里啥滋味,反正挺想殺人的。
蕭沉硯抬眸,心念一動,將影貓丟出屋外,青嫵詫異,就聽他道:
“在我掌握翻盤之力之前,由你來執我這顆棋,如何?”
青嫵目色一凜:“你知道這話意味著什么嗎?”
“我敢將自己的命交給你。”蕭沉硯嗯了聲,心里默念著她的名字:云青嫵,“你愿接嗎?”
【第184章
五方鬼帝們預感不妙,陰司要下雪了?】
青嫵從屋里出來,盯著手腕上的紅線,眼神復雜。
判官筆此刻才敢發聲:“自愿將壽數魂魄系于因果絲上,又讓你掌握這縷因果絲,等若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了。”
“硯臺哥這得多信任你啊。”
“阿嫵……你這下與他是徹底糾纏不清了,你不怕自己越陷越深,真的對硯臺哥動情啊?”
青嫵摸著手腕上的紅線,“兩碼事。”
“怎么就兩碼事了?”判官筆唉聲嘆氣:“我一根沒腦子的筆都能感覺到這事多麻煩,對面可是巫族啊,我都懷疑硯臺的魂魄十有八九也是巫族,且身份還不簡單。”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接下這份因果。”
青嫵聲音幽冷:“你還沒懂嗎,這條因果絲不止是他的命,還是枷鎖。”
“枷鎖?”
青嫵心里隱隱有個猜測,或許是‘紫河車’的事,讓她產生了聯想。
蕭沉硯生來帝王命格,貴不可言,種在他身上的奪命煞,奪得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他的命格和氣運嗎?
若那東西要奪走的,其實是他的魂魄呢?又或者,是他身為‘人’的意識?
蕭沉硯會否也如‘紫河車’之事里的那些嬰兒一樣,是巫族早早看上的容器。
他這十年遭遇的一切,眾叛親離、血海沙場,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蠱場,他是在生死中決勝而出的蠱王。
南嶺的蠱禍,仿佛就是個預兆。
青嫵深吸一口氣,她必須得回一趟下面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先解決一些事情。
“我的人也敢欺負。”青嫵望向皇城的方向,眸色冷冽。
判官筆緊張道:“阿嫵你不會是想搞死老皇帝吧?冷靜啊,好歹是人間帝王,他氣數未盡前你動手搞他真的會遭天譴的。”
“他那皇城有人間法則約束,你也進不去,你別亂來啊!”
判官筆是真的怕得很。
“怕什么,我進不去,總有人能進去。”青嫵冷笑:“放心,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我這個當孫媳婦的,總該給他送點晚輩禮才對。”
“謝疏不是說了么,那徽王也正在遭受‘紫河車’之苦,老皇帝將這個兒子召回京,顯然是有用的。”
“作為一個貼心晚輩,我當然要替長輩分憂了。”
青嫵懶洋洋說著,轉頭就去了夜游的院子。
雖說白天的時候,夜游是個奶娃子,但不妨礙他魂魄本身的形態。
青嫵進去時,見到兩個奶娃子都在睡覺。
日游是真的乖,也是真的能睡,夜游睡得是口水直流,青嫵沒客氣,擰住他的奶娃臉。
奶娃夜游睜開眼,嬰兒的瞇瞇眼里愣是迸發出了殺氣。
青嫵:“出來,來活兒了。”
一股怨氣從嬰兒身體里冒出來。
夜游魂魄離體,幽怨的盯著青嫵:“我說死鬼,我現在還是個吃奶的,你讓我魂魄離體,不怕我夭壽?”
“橫豎你都不在五行中,也不入輪回了,還怕死?”青嫵嗤笑:“本來就是個活死嬰,怕錘子,帶你去干一票大的。”
夜游翻白眼,現在他有了肉身,雖也方便了,但同時也多了限制。
夜里能變回全盛模樣,白天以魂魄出行的話,就得撐傘了。
“啥事兒啊,讓你這么大火氣?”夜游撐著傘嘀嘀咕咕的:“黃蜂和小玄龜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晃蕩,你不使喚,非要用我這個童工。”
“還真就非你不可。”青嫵睨向他:“誰讓你和你兄弟占了巫族費心造出來的肉身呢。”
“四舍五入你現在也算半個巫族,這天地間某些規矩,對你也沒了約束。”
夜游眼中光芒流轉,勾唇笑了起來:“看來我睡覺這段時間,有大熱鬧發生啊。”
青嫵不置可否,讓判官筆與他說明發生了什么。
夜游聽完,神色微妙。
“哎呀,看來這壞事兒我還必須摻和啊。”夜游笑道:“若叫巫族發現,我這般粉嫩的小奶娃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定要來殺我與我家日游的,是得先下手為強才行。”
他說著,賤嗖嗖的撞了下青嫵:“咱下手歸下手,就我現在這小體格,也不禁造啊。那老皇帝身邊有個神秘儺面男,萬一給我也杵一箭,我涼涼了咋辦?”
青嫵嫌棄的覷他一眼,手腕一抬,那盞幽冥鬼燈出現,她將鬼燈遞了過去。
夜游呼吸一窒,聲音都嗑吧了:“這、這么大方啊……”
青嫵手里的鬼燈放的乃是青冥業火的本源之火,能燒灼世間一切業障孽力,便是五方鬼帝遇見也要頭大。
夜游是想忽悠點寶貝來傍身,但這個寶貝太燙手啊,真不敢接。
“借你而已。”青嫵翻白眼:“不過你若是把事兒辦好了,我可以勉為其難用業火幫日游養養魂。”
夜游眼睛一亮,立刻將鬼燈接來:“死鬼你放心好了,我保管讓老皇帝過的雞犬不寧,別的不敢保證,讓人倒霉這事兒,天上地下誰能比得過我?”
青嫵不與他廢話,拍了拍這廝的肩。
“走了,我回來前,我的人你要給我看好了。”
夜游點頭,難得生出關切之心:“你單槍匹馬回陰司能成嗎?”
青嫵笑了:“單槍匹馬?我?”
夜游笑瞇了眼:“我白操心了,您老是回自己家,回去好好玩啊,我的帝姬殿下。”
“陰司下面,也好久沒下雪了。”
青嫵不再與他廢話,回到鳶尾院后,她一切如常,只囑咐了紅蕊綠翹這兩天別讓任何人來打擾她,她要閉關補個覺。
幽冥之下。
靈覺敏銳的五方鬼帝們莫名打了個寒顫。
總感覺……有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第185章
青嫵歸地府,殺瘋了】
幽冥之下,幡冢山,此刻也如烈火烹油。
一簇簇金火宛若日炎堆積成的云彩,懸浮在西鬼城上空,將城中鬼物炙烤的叫苦不迭。
那些日炎乃是三足金烏的神火,對鬼物本就克制,莫說尋常小鬼,便是鬼吏們都頂不住。
團團堆積的日炎中,男人姿態豪放的坐在其間,燦金般的長發飛舞,赤裸的上半身肌肉遒勁有力,孔武非凡,火焰般的圖騰自腹肌上盤布而上,延伸至男人下頜處。
那張臉陽剛俊美到稱得上漂亮。
男人手拎著一個巨大酒壇子,仰頭猛灌了一大口,酒水飛濺沾染日炎,化為大片流火,朝下方墜去。
鬼哭狼嚎聲叫個不停。
在男人對面,一個身影高大巍峨,頭戴帝王冕,面部被黑氣籠罩,但渾身上下沸騰的鬼氣便能看出,對方已經怒極。
“炎婪!你以金烏日炎炙烤我西鬼城,是想挑起動亂嗎?別以為你是府君的義子,就可以在陰司胡作非為!”
炎婪嗤了聲,一雙赤陽般的醉眸鎖定西鬼帝,迸射出殺意,“老子今天不但要胡作非為,還要為非作歹,你個老鬼又能如何?”
他酒壇朝前一扔,灑出的酒水悉數化為巖漿,化為一只巨大火鳥,飛躍而起,整個西鬼城都似陷入了太陽熔巖之中。
西鬼帝一聲冷哼,手中出現一把黑尺,黑尺朝虛空一劈,卷出重重陰浪,欲將烈焰吹散。
“狂妄!不過看在府君面子上尊你幾分,說是義子,你不過也只是他老人家收服的坐騎,真當這陰司是你的天下了?!”
炎婪哈的一聲大笑,“坐騎?老子這個坐騎也能錘死你。”
宛如火山熔漿般的烈焰從他身后的金烏法相中翻涌而出,他探手入法相中,自金烏法相中拔出一把足有一人高的長刀,刀身裹挾烈焰。
下一刻他瞬移至西鬼帝身前,大開大合的一劈,威勢令整個幡冢山都為之一顫。
西鬼帝以黑尺抵住長刀,身上的鬼氣都被烈焰逼得朝下一沉。
炎婪嗤笑:“喲,堂堂西方鬼帝怎么連老子一刀都擋不住?”
“畜生爾敢!”西方鬼帝勃然大怒,鬼帝王印驟然從他胸口飛出,化為巨山朝炎婪壓去。
鬼帝王印攜帶陰司秩序之力,炎婪眸子一縮,收刀回擋,西鬼帝的聲音陰氣森森:
“縱然你是三足金烏,但你歸于府君座下,便是陰司一員,還能抵抗違背陰司的秩序之力不成!”
“今日本帝君就要好好教你這畜生,什么是規矩!”
陰司秩序化為鎖鏈,纏繞在鬼帝王印之上,覆壓在炎婪身上的威壓又重了千鈞。
黑霧下,西鬼帝露出陰冷得意的神情。
忽然,他感覺面上一冷,似有冰涼之物飄到了臉上。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下,摸到了一片雪花。
那雪花入手不化,西鬼帝呼吸突然一窒,不祥的預感令他太陽穴一陣突突,抬眸間就見鵝毛大雪不知從何處飄來。
自雪落開始,原本還鬼哭狼嚎一片的西鬼城乃至整個陰司都一片死寂。
縱是諸百上千大小地獄里正在受刑的鬼物此刻都死死咬住牙,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雪越下越大,陰雪并未滅掉金烏日炎,冰與火交相輝映,大雪紛紛的死寂之中,一道紅影自無垠黑暗中突兀的出現。
一身紅衣似剛剝下的人皮,又似燃燒著的烈焰,搖曳的裙擺似被火焰焚灼過,飄搖而出的并非灰燼而是無盡的雪粒。
詭艷絕美的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深淵般的黑眸落在西鬼帝身上,不輕不重的詢問:“你要教誰規矩?”
西鬼帝身形僵住。
“問你呢?”
西鬼帝臉上的黑霧似要散開了一般,他聲音沉沉傳出:“帝……”
青嫵呵了一聲。
身影眨眼就到了西鬼帝的身前。
她的手無視西鬼帝臉上的黑霧,直穿而入,掐住對方的脖頸,“不是只有你才有鬼帝王印。”
聲音落下的同時,一粒微塵自青嫵眉心飛出,化為更加巨大的王印,王印之上是尸山血海白骨成林,乃是整個地獄微縮之景。
陰司王印朝著鬼帝王印狠狠撞去,王印之上的惡鬼伸出骷髏手臂,掙斷秩序鎖鏈。
砰砰砰的轟鳴聲。
陰司王印似要將鬼帝王印給撞碎一般。
西鬼帝驟然吐出一口黑血來。
“阿羅剎天,你怎敢毀我王印!!”
阿羅剎天乃是青嫵的法號,是青嫵身為陰司帝姬的真名,敢稱呼她真名的,在陰司下也沒幾個鬼。
“毀便毀了,我為何不敢?”
陰司王印對著鬼帝王印又是狠狠一撞,直接撞下一大塊碎角,王印崩壞,毀的便是西鬼帝的道基。
他手中黑尺朝青嫵斬去,頃刻間,數道秩序鎖鏈從青嫵身體里冒出來,纏住黑尺。
青嫵抬手,判官筆在她手中化為一把漆黑墨刀,就在刀鋒將要斬下去之際。
“帝姬手下留鬼!”
“——阿嫵阿嫵姑奶奶誒,殺不得殺不得啊。”
四道身影飛馳而來,懸空而立,墨刀沒有絲毫停頓,貫穿西鬼帝的身體。
趕來的四位鬼帝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西鬼帝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墨刀入體,他的鬼力竟被判筆墨刀不斷蠶食。
青嫵眼里染著血光,笑吟吟看向趕來的四位鬼帝:“四位叔伯剛剛說什么來著,我沒聽清。”
先前出言阻止的東方鬼帝嘴角扯了扯,心道,你怕不是沒聽清,而是故意聽不見吧。
南方鬼帝笑著沒吭聲。
北方鬼帝一臉事不關己的懶散樣。
只有中央鬼帝一臉苦大仇深,嘆氣道:“唉……你這刀捅下去,老西他修為要干廢一半啊。”
“大侄女啊,差不多了,別再吃,你再吃下去,老西他要被你吃干抹凈成渣渣了。”
青嫵冷笑,一腳將西鬼帝踹飛,墨刀變回判官筆。
判官筆:“嗝兒……我感覺……我其實還可以再來點。”撐不死就往死里撐,鬼帝的鬼力啊!這種好東西怎么能嫌多。
四方鬼帝:“……”
這根小破筆自打跟了小帝姬之后,膽兒是真的肥了啊。
四方鬼帝趕來,局面陷入凝滯。
對峙之間。
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打破沉寂:“我說大侄女!不帶你這樣誤傷隊友的,你叔我還在西老鬼的王印下頭,一個勁用你的王印砸那老小子,差點沒給你叔我砸散架咯!”
青嫵循聲望去,視線下滑,腦袋也跟著一歪,看見了被壓在兩個王印之下,疊羅漢般處在最底層的炎婪。
此刻,金烏猛男對她投來幽怨譴責的視線。
青嫵嘖了聲,嫌棄臉:“虧你還比別的雞多長一只腳,不中用。”
三足金烏炎婪:死丫頭片子,你罵誰雞呢??
【第186章
鬼爹北叔,錘爆孽女青嫵】
西鬼城中,鬼吏們都小心翼翼各司其事,唯一慶幸的是當鬼的不用喘氣兒,否則他們都怕自己的喘氣兒聲驚動了那位小殿下。
此刻的王殿中,正在上演一出生烤鬼帝的好戲,西鬼帝被倒吊著,下方金烏日炎燒的噼里啪啦。
炎婪時不時還再加點酒,把火焰引得更旺。
“大侄女,要幾成熟啊?”
“七成,老了塞牙。”
“得嘞~”
四方鬼帝聞著西鬼帝身上的焦香味兒,神情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