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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似疾風破空,一槍刺出百竅,穩穩壓制住對手兩人。
一招回馬槍,刺向一人頸側空擋,槍桿下壓,槍鋒緊貼對方頸側。
他身體一側,似背后長眼避開襲來長刀,動作快若閃電,單手卸去對方手中兵刃,反手一橫,架在對方脖頸處,頃刻間,勝負便出!
臺下又是一陣喝彩。
青嫵遠遠看著,她不是第一次見蕭沉硯與人過招,卻是頭一次見他耍槍。
端是龍章鳳姿,凌厲颯爽。
似感覺到了她的目光,臺上的男人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來。
青嫵立刻挪開眼,轉瞬感覺此舉實在心虛,立刻轉回頭,直勾勾的與他對視。
“黑石公子這槍法可太靈了!”
“牛!這功夫,都快趕上咱們王爺了!”
黑甲衛們一臉佩服。
蕭沉硯將長槍丟給身邊人,從演武臺上一躍而下,后方人追問:“黑石公子,不再打一場?”
蕭沉硯淡淡道:“你們還得加練。”
眾人喧嘩,卻沒一個不服氣的。
的確是打不過啊。
他徑直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去,眾人也瞧見的青嫵,黑甲衛們紛紛頷首行禮。
知道這兩位乃是‘親姐弟’,王妃也沒有從南嶺帶回啥小白臉后,眾人也不再好奇了。
還有昨兒誤會了兩人關系的,這會兒都灰溜溜的低下頭,昨兒半夜都爬起來扇自己一巴掌,怪自己心臟!
居然誤會王妃!
王妃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
青嫵老神在在的抱臂站著,目視著他朝自己走來,旁人眼中只能看到障眼幻術后蕭沉硯的模樣,平平無奇一猛男子。
但她瞧見的卻是他真實的模樣。
男人額上戴著薄汗,許是剛動過手的緣故,身上的武袍緊貼著皮膚,更顯出那寬肩窄腰,本就深邃的眉眼,此刻更有種濃墨重彩之感。
凌厲又貴氣,被那雙眼盯著,有種魂魄被拉拽的攝魄感。
青嫵紅唇微張,剛要好話反說的‘夸’上一句,蕭沉硯沖她點了點頭,與她擦肩而過。
青嫵的話堵在了喉嚨眼,瞪圓美目,盯著他的后腦勺。
他全程沒有回頭,幾息后就走遠了。
她握緊拳,咬牙,在心里怒問:“瞧見了嗎!他剛剛是不是無視我?!”
判官筆:“?。坑羞??他不是對你點頭了嗎?硯臺明明那么禮貌,你別太任性啦?!?
青嫵:“他過去才不這樣,他之前可主動了!”
判官筆:“你好日怪哦,最開始你可勁兒折騰人家,硯臺給你表白后,你又躲瘟喪一樣,現在他和你保持距離,你又不樂意了?”
青嫵:“……”
格老子的,你說的這么有道理,我還怎么反駁?
青嫵:“無所謂了,反正我不講道理。”
臭硯臺靜悄悄,他不作妖,我作妖!
鳶尾院東偏房,屏風后水汽氤氳,蕭沉硯脫下外袍,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緊實,線條流暢,聽到門外的動靜,他抬起眼眸。
某鬼難得守禮的在外敲了敲門。
“進來。”
男人的聲音從內傳來。
青嫵推門而入,脫口而出:“臭弟弟~”她聲音剛落,聽到了水聲。
偏過頭,就看到坐在浴桶內的男人,屏風也被撤在了一旁,絲毫沒有遮擋作用。
青嫵目瞪狗呆。
不是……蕭沉硯你現在這么野的嗎?!你這是引狼入室啊,男人。
男人連睫毛都沒顫一下,語氣如此道:“衣袍在床上,幫我遞下?!?
青嫵話到唇邊,咽了回去,神色古怪的去床邊取了衣袍,猶豫著卻沒走上前,目光里充滿警惕。
蕭沉硯看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樣子。
冷不丁就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的他也是頑劣的,最愛捉弄她,尤喜歡看她張牙舞爪找他麻煩,卻拿他沒轍的可憐小模樣。
想到當年,再看如今,聯想起與她初相逢時,她總是故意捉弄使壞,頗有點風水輪流轉,自作自受之感。
蕭沉硯心里嘆了口氣,許是記起幼時光景,他語氣也多了些調侃:
“怕什么?我還能吃了你?”
“在洗澡你還讓我進來,你什么居心?”她說著,眼睛往他胸膛上瞄了好幾眼,語氣帶著與神情嚴重不符的正氣:“色誘沒用啊,你守點男德。”
“真沒用?”
“沒有!”青嫵將衣服丟給他。
他長臂一抬便接過,徑直站了起來。
水聲嘩啦,青嫵嘶了聲,下意識抬手擋住眼,偏偏她用的是剪刀手,擋了個寂寞。
一雙水眸直勾勾的瞧著。
水珠從男人腰腹處滾落,往下是一條黑色的長褲。
青嫵放下手,無語道:“你沐浴洗澡還穿褲子?”
蕭沉硯輕而易舉邁出浴桶,水聲淅瀝,隨著他的靠近,青嫵敏銳感覺到危險,她轉身就想走,被他拉住手腕,后背撞在了屏風上。
兩人距離就在方寸間。
青嫵眼看著他的胸膛靠近,視線定格在男人性感的喉結上,一滴水珠從上滾落,滑過喉結,隨著喉結的起伏落下,沒由來的勾人。
他沒有低頭,聲音沉沉的,喑啞撩人。
“你先前叫我什么?”
青嫵下意識咽了口唾沫,答道:“臭、臭弟弟?!?
她聽到了他的悶笑聲。
“那你找臭弟弟有什么事?”他一字一頓:“王妃、姐姐?”
姐姐兩字拂在頭頂,攥住人呼吸,讓人從尾椎骨竄起麻意。
青嫵:???????????
好好好,你這么玩鬼是吧?
【第169章
心動是裝的?壞鬼又算計了蕭沉硯?】
青嫵記憶中,少時的蕭沉硯性烈如火,有少年人的豪情萬丈,也有讓人咬牙切齒的頑劣脾性,酷愛捉弄人,尤其是捉弄她。
重回人間再相逢的蕭沉硯,成了一塊被千萬次鑿錘而成的墨錠,萬般心思藏在皮囊下,是一把劍,一匹孤狼。
聽到那聲促狹的‘王妃姐姐’,她差點以為時光錯亂,是少年時的蕭沉硯站在自己面前。
否則,怎能如此狗?
他身上濕漉漉的水汽似也傳染到她身上,青嫵感覺自己心間好像也濕漉漉的一片,她背靠著屏風,下意識又退后了一步,險些將屏風撞倒。
他抬手穩住屏風,像在她背后撐起了一堵退無可退的墻。
她僵直站著,兩人間還隔著一小段距離,卻感覺他的氣息在無孔不入的入侵著,蠻橫又不講道理。
“你還真叫的出口啊……”她咬緊牙關。
他垂眸,看著她腮幫子咬得鼓鼓的。
“王妃又不想聽我叫姐姐了?”
“想啊!”青嫵賭氣般的抬起頭,“不嫌丟臉你就一直這樣叫~”
反正她又不是受不起。
“促狹。”
低笑聲在頭頂響起,青嫵愣是聽出了幾分寵溺,越發滋味難明。
“確定要這樣與我一直待著?”
“啊?”
蕭沉硯自然而然的將她的鬢發撩到耳后,嘆氣:“我要換衣了。”
青嫵回過神,側身就要走,他的手臂撐著屏風正好阻擋在眼前,她沒多想,下意識貓腰拱了出去,等噔噔噔跑出門,還賊禮貌的將門關上后,人才反應過來。
“我為什么這么聽話?”
判官筆:“你剛剛貓腰退走的樣子,真像個欲行不軌卻被抓現行,失敗逃跑的采花賊啊,太窩囊了?!?
青嫵恨恨瞪著房門:“失策了,中了他的奸計?!?
一聲‘姐姐’就讓她迷失了自我,這該死的臭弟弟。
須臾后,蕭沉硯推門出來,男人長手長腳,一身侍衛服穿在身上也好看的緊。
青嫵目不轉睛盯著他,眼神不善,“你把這幻術學去之后,用的倒是挺順手的嘛?!?
“粗通皮毛而已,不及……”蕭沉硯斜睨她,唇角輕勾:“王妃姐姐。”
青嫵冷不丁哆嗦了下,耳根子發麻。
作孽,這聲‘姐姐’從蕭沉硯嘴里出來,怎么聽怎么別扭,總感覺這廝要給她憋個大招。
青嫵哼了哼:“現在你人也秘密回來了,準備去干嘛?”
“要去一趟東宮。”蕭沉硯坦言道:“太子如今還昏迷不醒,黃蜜兒昨日在東宮大出風頭,請她出手,替太子畫一道平安符如何?”
“你想讓太子醒過來?”青嫵眼咕嚕一轉:“還是準備借著送符為由,光明正大去東宮做賊?”
蕭沉硯笑了笑:“兩者都有?!?
“平安符倒是簡單,不過你確定要強行弄醒他?”青嫵撇嘴:“那天雷雖沒劈他身上,但驚了魂是肯定的,加上反噬,他陽壽也沒幾天了。此刻強行弄醒,死的更快?!?
“無妨,”蕭沉硯眸色波瀾不興:“正好我有件事想確認一下。”
“行吧?!鼻鄫硲铝?,“用不著黃蜂,這張符我替你寫?!?
寫下平安符后,青嫵將符交給他。
蕭沉硯看著她遞過來的符,眸光微動,神色如常的接過。
“你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
“快了。”青嫵哼了哼:“最多再十天,就能把那根補魂針煉化了。”
話題到此為止,蕭沉硯拿著平安符離開了。
青嫵目送他身影消失,手里的判官筆一轉,臉上的笑意消失,眸底浮出幾分銳利。
判官筆納悶道:“阿嫵,你剛剛給的那道符是不是不太對?”
青嫵淡淡嗯了聲:“加了點別的?!?
“我怎么感覺你剛剛對著硯臺的心慌慌是裝的啊?你是不是又在算計他?”
判官筆小聲嘀咕,這壞鬼一貫心眼子多,它跟在她身邊這么久了,常常感覺腦子不夠,而格格不入。
“怎么能說是算計呢,當初他與我交易時,說好了相互坦誠,這臭硯臺背著我藏了那么多小秘密,我總得挖點出來?!?
青嫵語氣幽幽:“昨兒他被帶去打板子,用了障眼幻術逃過一劫?!?
“這又怎么了?”判官筆不解:“硯臺他學東西不是一直就快嗎?之前在南嶺你教他縮地成寸之術,他也是聽一下就會了?!?
“問題不在他學的快不快上面……”青嫵指尖繞著一縷發絲打著轉,蹙眉幽幽道:“問題在與,我教他的壓根不是幻術啊……”
判官筆大驚,“不是幻術?那是什么?”
“亂說的口訣罷了,不然我為什么要讓他戴上面具呢?”青嫵嗤笑,“我壓根沒教過,但他卻會使,只能說明這些術式他原本就會?!?
“要么就是他忘記了,但身體與靈魂卻記得,要么……”
青嫵沒有繼續說下去,要么就是蕭沉硯體內有什么在教他。
青嫵現在判斷不出蕭沉硯是否有所覺察,她須得再看看,才好下手。
沉吟間,她側頭朝身后道:“去一趟南嶺,看看他留在那邊的替身到底是什么情況?”
一灘積水不知從哪里流淌過來,積水里冒出了一個小小人頭,小姑娘白發白瞳,赫然是謝家那位小姑娘(謝疏謝翎的妹妹)。
當初在定國公府‘超度’了這小姑娘后,無人知曉青嫵把她送去了哪里,連小玉郎也以為小姑娘是去了下面的枉死城,等著投胎轉世了。
白雪眼巴巴看著青嫵,小聲道:“金烏大人讓我給姨姨你帶一句信兒,他說放火殺鬼是另外的價錢,得加錢才干?!?
青嫵嗤笑了聲,“一只禿毛雞還鉆錢眼里了?!?
白雪帶了話,就重新化為一灘水消失不見了。
判官筆如果有臉的話,絕對的目瞪口呆。
“你居然把這小姑娘送到了金烏大人身邊去?到底是什么時候干的?”判官筆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明明我和你形影不離,為什么這些事我全然不知?”
“還有阿嫵你幾時還和金烏大人私下聯系過?”
判官筆一整個懷疑筆生,當鬼的心眼子都那么多嗎?為啥不能分它一個!
青嫵打了個哈欠,翻了個白眼:“什么都讓你知道了,我這帝姬陰判的位置早就被人給造反篡位了,永遠別讓人知道你有多少底牌和后招,懂?”
判官筆懂不起,腦子跟不上。
“我就說陰司下面亂成那樣,你怎么一點都不在意,真不知道你們這群老鬼在玩什么花招,還有六爺到現在都沒影兒,你也這么淡定,他是真失蹤了嗎?”
青嫵笑而不語。
“得得得,我不問了。”判官筆長吁短嘆,世道不古,鬼心難測。
論起心眼子,比人它比不過硯臺哥,比鬼它比不過阿嫵壞鬼。
罷了,擺爛吧,躺平吧,它安安心心當個工具筆挺好的。
判官筆深感自己被碾壓成渣渣之際,便有人來傳信了。
“王妃,右相夫人登門求見?!?
【第170章
蕭沉硯也是裝的?抓住了自己的影子】
右相夫人會來登門,青嫵倒不意外。
前廳處,青嫵一露面,右相夫人即刻起身見禮。
青嫵:“多余的話便不必多說了,謝禮我收了,至于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