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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謝疏,青嫵也是意外。
她又看了會兒他那張如玉如琢般的謫仙臉,心里嘆了口氣。
罷了,誰讓謝疏是她兒時的白月光呢。
青嫵低聲道:“里頭那神棍引了精怪上了令弟的身,謝小公爺留點心吧。”
謝疏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青嫵留下這句話,施施然走了。
定國公夫人見是大兒子來了,這才松了口氣。
“子淵,你快來看,翎兒他已經清醒了,剛剛還鬧著餓呢。”
“多虧了白眉道長,你可得替母親好好答謝恩人。”
“那位厭王妃也是,好端端的污蔑道長清白。”
白眉在旁邊連說無妨,一副大度模樣。
謝疏進來后,卻沒應聲,只是觀察著床上的‘謝翎’。
自從青嫵離開后,‘謝翎’就安分了,只是眼睛依舊提溜轉著,雙手宛如動物似的蜷著,時不時抓耳撓腮,嘴里還在嘟囔:
“餓,我好餓……”
“肉、吃肉肉……”
定國公夫人趕緊安撫,滿臉的慈愛和心疼。
白眉覺得這位謝小公爺進來后就不說話,一直盯著‘謝翎’瞧的樣子有點唬人,擔心再留下,會露出破綻,“夫人,貧道告辭了。”
定國公夫人讓人把重新準備的謝禮遞去,這回,白眉沒有再推辭。
他剛要從謝疏身旁經過,就聽這位從進來后就一言不發的貴公子冷淡開口:
“白眉道長怕是還不能走。”
【第37章
因為謝疏,蕭沉硯被晾在一邊】
謝韞和蕭沉硯趕過來時,安平院內已是亂作一團。
白眉老道士被五花大綁著跪地求饒,定國公夫人泣不成聲,屋內還有‘謝翎’的尖叫聲,那聲音尖利刺耳,不像是人發出來的,倒像是……某種野獸。
一見到謝韞,定國公夫人就撲了過去。
“老爺,你可得想法子救救翎兒!這妖道,他竟敢將精怪引來附到翎兒身上佯裝救人!”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咱們翎兒!”
謝韞聽后,只覺眩暈,他強撐住精神,安撫著自家夫人,目光看向白眉老道,一身殺意難以遏制。
“父親。”謝疏從屋內出來,隨著他出來,屋內‘謝翎’的叫聲倒是消停了。
謝韞見他手背上有幾道血痕,像是被抓傷的,不免擔憂:“子淵你怎么受傷了?”
定國公夫人也趕緊上前,捂著心口,“是附身在翎兒身上的精怪傷的你?”
“無妨。”謝疏扯了下袖子,遮住傷口。
‘謝翎’情緒有些激動,附在其身上的精怪也不知是什么,謝疏恐弟弟的肉身被傷,所以動手時有所顧忌,反被撓傷。
謝韞此刻也是驚怒難消,怒斥白眉:
“你這妖道,還不速速將那精怪從我兒體內驅逐出去!”
白眉這會兒哪還有什么仙風道骨的派頭,他雖被綁著,眼咕嚕卻一個勁亂轉:“國公爺饒命,小、小人實在是做不到啊。”
“有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那大仙兒上身后,不呆足時日是不肯走的啊。”
“若強行送走,反而會損了令郎的身子。”
謝韞恨不能將此人剝皮抽筋,蕭沉硯突然道:“王妃呢?”
謝韞也想起什么:“對對對,甥媳婦呢?”
定國公夫人怔了下,面露窘迫,謝疏道:“王妃已經走了,說來,能拆穿這妖道的真面目,還多虧了王妃提醒。”
謝韞見狀就知事情沒那么簡單,但現在也不是詢問的時候,他看向蕭沉硯,目光里帶著懇求:“阿硯。”
蕭沉硯頷首:“我去尋她。”
“我與你一起。”謝疏也走上前。
蕭沉硯看了他一眼,點頭沒說什么。
謝疏察覺那白眉老道有問題后,就令人去請青嫵了,倒是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半路上,就遇見派出去的下人。
“王妃在何處?”
下人神色古怪,小心翼翼看了眼蕭沉硯,壓低聲音道:“王妃在冰窖那邊,小人剛剛已說明了情況,想請王妃去看看小少爺,但、但是……”
“王妃說她現在忙,沒空。”
蕭沉硯沒聽完便走了,他剛剛看定國公夫人的神情,就猜到始末。
心里對那位舅母有幾分不悅。
以自家那個女鬼的性子,既然主動過去了,自然是愿意幫忙的。
但顯然,沒人信她的話。
以她的脾氣,走之前還肯提醒謝疏一句,已是難能可貴。
“抱歉。”謝疏忽然道:“母親她是關心則亂了。”
“道歉的話沒必要與我說。”蕭沉硯語氣冷漠:“被誤會的人,又不是本王。”
快到冰窖所在之處時,遠遠地,兩人就聽到了哭聲。
那哭聲還怪熟悉的。
等走近了,入眼的一幕,讓兩人都沉默了。
蕭沉硯滿眼的無奈,唇角卻有幾分上翹。
謝疏卻是怔愣當場,有些恍惚。
就見一個披頭散發凍得臉發青的男人被綁在樹上,渾身上下只有一條褲衩子還在。
還不斷有人往他身上潑著冰水。
華衣美人懶洋洋坐在不遠處,翹著二郎腿,發號施令:“潑~給二舅舅好好洗洗,哎呀,誰讓你們潑他身子,潑腦子啊!”
“那一腦子漿糊,不洗干凈了,改明兒二舅舅的腦子又給糊住了怎么辦?”
青嫵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瞧著心情還挺美的,半點沒有被人誤會后的悶悶不樂。
畢竟,救人哪有折磨二舅舅快樂?
謝二爺被折騰得死去活來,有種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被拖去了刑部大牢的恍惚和恐懼。
看見蕭沉硯和謝疏后,他瞬間爆哭。
“阿硯!阿硯我錯了!你原諒二舅舅吧——”
“之前是我吃藥吃壞腦子了,我再也不敢張口亂說了,你快讓你王妃放過我吧,我要死了,我真的快死了啊——”
“小疏,你快救救二叔我!!”
蕭沉硯見謝閑哭的涕泗橫流的模樣,心里冒出一句話來:
惡人還需惡人磨。
青嫵回頭,眼睛一亮,拎起裙子噔噔噔就跑過去了。
蕭沉硯見她朝自己過來,剛要開口,就聽……
“小公爺是來尋我的?”
青嫵笑吟吟的,目不轉睛的盯著謝疏。
蕭沉硯的聲音被堵在喉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薄唇微抿站在旁邊,神情看不出喜怒。
謝疏看了眼蕭沉硯,禮貌的對青嫵頷了頷首,身上那種冷淡疏離感比之前淡了不少。
“多謝王妃之前的提醒,謝某過來,是想請教王妃,可有辦法能救吾弟?”
“小公爺都親自來了,我自然要給你這面子了。”青嫵將發絲勾到耳后,笑容甜滋滋的,瞧著好說話極了:“小公爺,帶路吧。”
謝疏松了口氣,頷首朝她再一次道謝。
他又看了眼蕭沉硯,察覺到了幾分古怪,但心里記掛弟弟,當下也沒再說什么。
青嫵直接跟人走了,全程都沒給厭王殿下一個眼神。
原本跟著青嫵一起虐渣虐得心花怒放的百歲等人,這會兒都不敢再造次,面面相覷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低氣壓。
蕭沉硯沒立刻跟過去,而是看著自己那群平時都很規矩,現在卻和鬼上身似的下屬們。
“你們的膽子倒是比在戰場上還大。”
眾人縮著脖子,之前有王妃在,他們也不知哪兒就來了底氣,忘了地方,一個個都上頭了。
謝二爺見青嫵走了,好像又找回底氣了,哆哆嗦嗦地開始嚷嚷:
“蕭沉硯你到底娶了個什么玩意兒!這里是定國公府她都敢這么放肆!”
“你快讓你手下的人給我松綁,我和你們夫妻倆沒完!”
蕭沉硯冷冷盯著謝閑,后者聲音越來越弱。
男人的聲音冰冷:“王妃既說要給謝二爺好好洗干凈身上的污垢,你們還愣著做什么。”
“找口井,把他丟進去好好洗。”
【第38章
她看謝疏的眼神,竟有真心】
青嫵再回去時,院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定國公夫人紅著眼上前,不斷道歉。
青嫵原本也沒真動氣,倒是那白眉老道士,瞧見青嫵來了后,神情就變了。
青嫵似笑非笑看著他:“屋里那個小崽子,你確定送不走?”
“你要真說送不走,我可直接弄死了。”
白眉眼里露出兇光,沒了之前的慫包模樣:“你這女娃子到底懂不懂規矩,壞了仙家好事,不怕遭報復嗎?”
青嫵嗤笑了聲,美目危險的瞇了起來:“你在威脅我?”
“很好,等著。”
青嫵笑容愉悅,徑直往屋里去。
見她如此胸有成竹,白眉道士反而有些慌了。
這女娃子剛剛一眼就看穿他,該不會真有什么手段吧?
其他人也都跟了進去。
‘謝翎’這會兒被綁在床上堵著嘴,眼看青嫵要過去給人松綁,謝疏提醒:“王妃小心。”
“沒事。”青嫵笑了笑,走上前,把堵嘴的抹布取了下來。
在‘謝翎’尖叫前,她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那下手的狠辣勁兒,看得定國公夫人眼前發黑。
謝疏想到了被五花大綁強行洗澡的自家二叔,倒是……不意外青嫵的粗暴。
“再亂吠,牙給你全掰了。”
青嫵笑容兇狠:“自己滾出來,還是我把你拽出來?”
‘謝翎’眼神惶恐,被青嫵掐住脖子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這個兇巴巴女人壓根不是凡人,她身上的氣息好兇!
能一口把他吞了的那種兇!
青嫵見他眼露哀求,便松開了手,那一瞬,謝翎雙眼翻白朝后栽,同時一道影子從謝翎身上疾射而出,眾人還沒看清。
就見青嫵抬腳一踩。
一陣吱嘎亂叫中,眾人看清青嫵腳下赫然踩著一只紅毛小狐貍。
眾人齊齊驚呼,定國公夫人腳一軟,謝韞趕緊攙住自家夫人,臉色亦是難看:
“就是這狐貍上了我兒的身?”
定國公夫人氣若游絲:“難……難怪剛剛翎兒醒了一直鬧著要吃肉,原來、原來是這狐貍……”
青嫵彎腰,抓著狐貍尾巴將其倒拎起來,笑吟吟道:
“皮毛倒是不錯,剝了做個手套還是可以的。”
“吱吱吱吱!”小狐貍吱吱亂叫,眼里蓄滿了淚,下一刻竟是口吐人言:“不要殺狐狐,狐狐只是想吃肉肉,狐狐沒想害人嗚嗚嗚~”
一只狐貍嗷嗷求饒,這一幕委實讓人頭皮發麻。
外間也傳來叫聲,竟是那白眉老道再喊。
“不要殺它!它不是個壞的啊!!”
“王妃你大人大量,不要和一只小狐貍過不去啊!”
定國公夫人怒極:“你讓一只狐貍祟我孩兒身上,還說不是壞的!”
“夫人息怒,老道我只是想騙點銀錢,真沒想害小少爺啊,小狐貍它就是貪嘴,它不會害人的!”
定國公夫人氣的胸口一陣起伏,豈會再信這老道的鬼話。
“他剛剛倒是沒撒謊。”青嫵忽然道:“那神棍騙錢是真,害人性命想來是不敢的。”
“只是謝翎的情況是三魂不穩,魄又丟失,再被精怪附身,體內三魂動蕩,怕是不等這小狐貍借他的身體吃飽飯,命就真要沒了。”
定國公夫人臉色一白,后怕不已。
想到之前她輕信那老道,將青嫵趕走,內心就懊悔不已。
謝韞想到蕭沉硯先前所言,急切道:“還請甥媳婦救命。”
青嫵沒應,只拿出一根紅繩將小狐貍的尾巴系著,隨意拴在一處桌腿邊。
“救人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王妃請說,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應。”定國公夫人急切道。
“貴府謝二爺打著挺好玩的,我這人沒啥愛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呢,就喜歡找人撒氣,不知大舅舅愿不愿意犧牲下弟弟,滿足我這小癖好。”
此話一出,屋內是人不是人的都沉默了。
蕭沉硯在門外聽到這話時,也沉默了,但先前被無視的郁氣莫名又散了許多。
她提這要求,是幫他出氣?
青嫵納悶:“這要求,很為難嗎?”
“不為難!”不等謝韞開口,定國公夫人一口應下,什么世家貴婦的禮儀,什么叔嫂之情此刻全都拋在腦后:“此事我應了,我家老爺也同意。”
謝韞能說什么呢,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