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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跟著蕭沉硯上山的黑甲衛尚無動作,之前見識過青嫵本事的黑甲衛一個個往前沖。
“王妃,我我我我!我先來!”
“還有我!”
蕭沉硯額上青筋突了突,“聒噪!”
一群黑甲衛頓時老實了。
半炷香后,一群老爺們你看我,我看你,瞅著彼此那張大黑臉上的‘美人痣’都笑不出來了。
蕭沉硯也沒眼看這群家伙。
丟人現眼的東西們。
一部分黑甲衛留在山上掃尾,另一部分則跟隨蕭沉硯和青嫵下山。
夜里山路難走,即便打著火把也瞧不真切。
青嫵稍微晃了個神就撞到男人背上。
蕭沉硯腳下一停,回眸看她。
青嫵揉著被撞得有些發酸的鼻子,“你長太高擋光了!”
陰影突然變矮,青嫵看著男人半蹲下的身影,瞪圓眼。
蕭沉硯偏頭,側顏在火光映照下,輪廓分明,俊美逼人。
“上來。”
本是冷硬的語氣,在對上她錯愕的眼神后,男人明顯頓了頓,轉過頭,語氣不易察覺地變軟了些:“背你下山。”
【第21章
在蕭沉硯懷里睡著】
青嫵趴在蕭沉硯背上,冷不丁想起上一世小時候。
那會兒先太子妃娘娘與母親是金蘭姐妹,大哥和蕭沉硯的關系更是親近,她一出生就被賜為郡主,可以自由出入宮廷。
少年時的蕭沉硯混賬極了,老愛捉弄她,每次將她惹哭了后,就背著她,仗著自己輕功好,在房頂亂竄逗她開心。
因為這事,蕭沉硯當時沒少吃先太子伯伯的教訓。
想到這里,青嫵笑出了聲。
“笑什么?”蕭沉硯聽到了她的竊笑。
青嫵臉貼在他肩上,哼了哼:“笑你唄,明明就派了司徒鏡上山尋人,還嘴硬。”
蕭沉硯語氣難得平靜,“厭王府要幫的人,免不得會成為眾矢之的。”
“穆夫人已為王家婦,娘家無親可依,本王為她強出頭,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單是流言蜚語,便能害死一個人。”
不是不幫,只是不能讓人知道,是蕭沉硯在幫。
更何況,穆英本就身份敏感,作為穆氏唯一的遺孤,被人遺忘反而是最安全的。
青嫵不是沒想到這些,活人的世界,本就比死人更復雜。
只是,她沒想到蕭沉硯也會為穆英考慮這么多。
更沒想到,蕭沉硯會追出來,還會給她解釋。
“我相信穆夫人清醒過來后,會做出選擇的。”青嫵哼了哼,“穆家女兒,巾幗不讓須眉,才不會輕易被打垮。”
蕭沉硯眸子動了動,輕輕嗯了聲。
穆家多女中豪杰,當年的鎮國侯夫人便是如此,接受過她教養的穆英自然也不是軟骨頭。
而身為鎮國侯府嫡女的那個小豆丁,打小也不是個怕事的。
若是那小豆丁知道自己的表姐被人欺負成這樣,定會提刀上門,把王家上下挨個揍的不成人形。
蕭沉硯想知道,接下來,自己背上這位,又會為了穆英做到什么地步呢?
這一夜折騰,下山時已快破曉了,天色將明不明,遠遠的就能瞧見山道邊上停著的馬車。
聽到動靜后,綠翹撩開簾子看了眼,確認是青嫵他們回來了,這才驚喜地鉆出馬車。
“王爺,王妃!”
青嫵瞧見車轅上有血,周圍還有打斗的痕跡,挑眉:“昨夜出事了?”
馬車上不止有綠翹和紅蕊,還有蕭沉硯留下的兩個黑甲衛。
兩人身上都負了傷,像是獸類的抓痕,他們面露羞愧:“王爺恕罪,昨夜卑職失職,險些辦砸了差事。”
兩人稟明緣由。
昨夜夜半的時候,就有兩只山魈過來害人,入夜前,紅蕊牢記青嫵的叮囑,讓兩人也上車來擠擠,別在下面守著。
但兩人不肯且不信邪。
山魈來后,兩人險些著了道,還是綠翹和紅蕊將兩人拖入馬車中,才保住了命。
“那鬼東西簡直邪門,還會假冒人說話,我們把人拖進來后,過了沒一會兒,它們就假裝是王爺和王妃回來了,想哄騙我們出去。”
綠翹說得眉飛色舞:“還是紅蕊姐姐聰明,我們假裝上當,把王妃給我們的紅符朝外一砸,那些東西一聲慘叫后,就跑沒影了。”
昨夜見識過山魈厲害的眾人,聽得都是一陣頭皮發麻。
看青嫵的眼神越發敬畏。
百歲更是下意識捂緊了身上的紅符,旁邊的司徒鏡拽他:“王妃也送你紅符了吧?你不是很嫌棄嘛,不如給哥哥我……”
“你想也別想。”百歲罵完,偷瞄了眼青嫵,雙頰發燙地低下頭。
這時,去旁邊搜查的黑甲衛也回來了,還拖回來了兩具山魈的尸體。
“王爺,這鬼東西的尸體找到了。”
眾人一看,又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就見這兩具山魈尸體都快被燒成焦炭了。
這就是王妃賜的紅符的效果?還真是洪福齊天啊!
青嫵無視眾人敬佩的視線,打了個哈欠:“困了。”
“回府。”蕭沉硯下令,翻身上馬,朝青嫵的方向伸出手。
青嫵眨了眨眼,馬車上躺著穆英,其他人坐上去都得縮手縮腳著,真的未必有騎馬舒服。
她走過去,剛要握住蕭沉硯的手,男人彎下身,長臂攬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抱上馬。
青嫵低呼了聲,面朝他坐在馬上。
蕭沉硯垂眸看了她一眼:“坐穩了。”言罷一拉韁繩。
青嫵順勢撞入他懷里,下意識抱緊他的腰。
男人的腰身勁瘦有力,身軀挺闊,能完完全全將她包括,她幾乎是陷進他懷里的。
這懷抱,青嫵既陌生,又熟悉。
是她在幽冥鬼蜮內,也懷念的氣息,是忘不了的紅塵煙火。
眼皮不覺沉重,青嫵在顛簸中,靠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蕭沉硯能感覺到懷中人逐漸平順的呼吸,他胸腔內的那顆心也在大力的跳動著,清晨的風迎面撞來,帶著寒意。
蕭沉硯單手策馬,另一只手不自覺將大氅收攏,裹住懷里的人,避免她被涼風侵襲。
而這一次,不知是擁著她的緣故,還是為何,蕭沉硯只覺體內的陰煞之氣格外安靜,他感受不到風中的涼意,只覺得胸膛處,滾燙的灼人。
回到王府后,青嫵還未醒。
蕭沉硯便抱著她,徑直去了鳶尾院。
其他人瞧著,都面色各異。
綠翹竊喜:“王爺對王妃上心了。”
紅蕊也有些開心,“別看熱鬧了,快將穆夫人安置好。”
只有百歲還在那邊別扭。
司徒鏡踹了他一腳:“發什么愣,之前你在山上對王妃那么無禮,還不自個兒去領罰,真等著王爺來處置你啊?”
紅蕊聞言,皺了眉:“小歲,你又胡來了?”
百歲癟嘴:“我哪有,我就是不相信她。倒是紅姐你們,怎么都被她給收買了?”
司徒鏡納悶的盯著他:“你平時雖然莽撞,但也不是沒腦子的,怎么就對王妃那么大敵意?”
“還說我呢,司徒庸醫你之前不也懷疑她不安好心嗎?”
司徒鏡訕訕:“懷疑是懷疑,但昨夜過后,我是覺得這懷疑大可不必,咱們這位王妃,如果真要害人,她嫁進來那夜,咱們王府怕是連雞犬都不剩。”
“反正我是不會輕易被她糊弄了去的!”百歲跺腳:“你們都是叛徒!”
言罷,他氣呼呼走了。
“這小子……”司徒鏡撓頭:“狗脾氣,也就王爺慣著他,他到底在別扭個什么呢?”
“因為小小姐吧。”綠翹道:“百歲一直記著小小姐的恩情,也認準了小小姐會是未來王妃。”
“他仇視云后行一家,自然也不肯接受現在的王妃,覺得小小姐的位置被占了。”
司徒鏡啞然,嘖了聲:“這臭脾氣,以后有他苦頭吃。”
“不過,他對王妃的敵意都寫臉上了,王妃怎么還送他保命的紅符啊?”
司徒鏡可不覺得青嫵是那種‘以德報怨’的好脾氣。
綠翹紅蕊也是一愣。
是啊,為什么呢?
王爺治軍嚴厲,但平時對手下其實都很寬容,但王妃顯然不是個軟性子,為何對百歲的無禮,總是輕輕放下呢?
【第22章
蕭沉硯懷疑她是……】
其實一到王府,青嫵就醒了。
不過她還裝著睡,想看蕭沉硯會怎么辦,當身體落到床榻上時,她依舊閉著眼,手臂勾著男人的脖子不放。
脖子被她圈著,蕭沉硯只能俯下身,手撐在她臉側,兩人的距離,早已突破安全范圍。
他近距離看著眼前這張臉,云氏多美人,許是因為都是云氏一族的緣故,這張臉生的極為精致。
仔細尋找,不難從眉眼間找到熟悉的痕跡。
“車轅上的那朵鳶尾花,是你畫的?”蕭沉硯問道。
見青嫵沒有反應,他垂眸加了句:“再裝睡,你從云后行密室里偷出來的嫁妝就沒了。”
青嫵立刻睜開眼,怒道:“蕭沉硯,你過分了啊!哪有搶人嫁妝的?”
“不裝了?”
青嫵撇嘴,圈著他脖子的手卻不肯放,得意又狡黠的昂著下巴:“我就裝,不服你就憋著。”
蕭沉硯沒理她的插科打諢:“鳶尾花,誰教你畫的?”
青嫵仿佛沒聽出他的試探:“什么鳶尾花?”她頭一歪,“哦,你說我畫的那道符啊?”
她懶洋洋笑著:“一朵花罷了,需要誰教?”
“之前被你拿走的那盞花燈上就畫著一朵,我瞧著好看,便學了。”
蕭沉硯沒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
不知是她演技太好,還是真相如此,蕭沉硯沒看出絲毫說謊的痕跡。
這一夜,心里翻涌的熾熱像是被冷水澆滅,只余空茫和自嘲。
裊裊余煙縈繞著不甘,他還殘存著懷疑,固執的審視著她。
“鳶尾花是巧合,那你對穆夫人的事如此上心,也是巧合嗎?”
青嫵疑惑的眨著眼:“很上心嗎?看不過眼我就出手咯,需要什么理由,反正誰讓我不爽,我讓誰死。”
她的理由堪稱無賴,偏偏又與她的行事風格無比符合。
蕭沉硯看了她一會兒,徑直起身,一瞬似又變回之前那冷淡疏離的殺神厭王,眼底再無溫度。
“王妃一夜操勞,安歇吧。”
見他要走,青嫵磨了磨牙,坐起來了些,“蕭沉硯。”
“還有何事?”
“有人在竊取你的命格,你知道嗎?”
男人腳下一頓,眼底閃過一道暗芒,他嗯了聲:“現在知道了。”
“知道你夜里還準備獨守空房?”
青嫵托腮打了個哈欠,笑吟吟的:“我能幫你哦~”
蕭沉硯回眸,見她欠嗖嗖的小樣兒,越發覺得,自己會把她和那個小豆丁聯想成同一個人,簡直荒誕至極。
小豆丁小時候是挺皮的,但皮得玉雪可愛又明媚。
絕不是她這模樣,妖冶過重、嫵媚過濃、一身邪氣,沒心沒肺仿佛沒有心。
“本王傷勢未愈,恐夜宿王妃這里,會命不過夜。”
青嫵愣了下,聽出他的揶揄,咬牙切齒:“那可不,你敢來我一定把你的陽氣全給吸干!你千萬別來!”
見她張牙舞爪,蕭沉硯心情莫名一舒,點頭:“好,之前借的陽氣,記得還。”
青嫵美目瞪圓,小氣不死你!
“吃幾根虎鞭補不死你!”
“大可不必。”男人斜睨:“你借的,你想法子還。”說完,蕭沉硯轉身走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走時嘴角是翹著的。
青嫵坐在床上干瞪眼,半晌道:“他好囂張啊……”
“有借有還,人家也沒說錯啊。”判官筆嘀咕:“再說,就你和人說話那鬼德行,哪像是要幫人的,純純就是誆人來給你上供精氣的。”
“哪個男人瞧見,不躲得遠遠的?”
青嫵白眼一翻,直接蛄蛹回被窩,先蒙頭睡上一覺再說。
青嫵是睡了,蕭沉硯卻沒那時間。
“王爺,王生求見,想來是為穆夫人來的。”
蕭沉硯抬眸,臉上沒了笑容,冷冷丟下一句話:“打出去。”
司徒鏡遲疑:“那王生好歹是戶部侍郎,打他一頓雖也沒什么,但無緣無故會不會不好?”
蕭沉硯捻著佛珠:“他府上刁奴害主,還構陷王妃,致使王妃心悸暈厥,重病不起。打他一頓,合情合理。”
司徒鏡忍著笑:“王爺說的是,不過王妃那邊會同意嗎?”這黑鍋背的。
蕭沉硯想著,她恐怕只會嫌沒將人一棒子打死。
青嫵是睡到晌午起來吃午膳時,才知道自己背鍋了。
對此她很不滿:“居然只是打一頓?沒斷手斷腳直接嘎了王生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