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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敦化坊里,因為付拾一和李長博的到來,變得有點兒熱鬧。
不少人都探頭探腦的,想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么大事。
李長博命人上前去敲門。
內里一片安靜。
但屋子是從里面鎖著的。
也就是說,里頭有人。
估計那個安郎君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找上門來——畢竟雖然絹娘認出了他,但應該是沒人知道他住哪里的。
李長博看了一眼其他人。
其他人悄悄散開,將整個宅子都圍住了。
這是為了防止人逃跑。
等人都就位了,李長博就讓馬牡丹上去,將門打開。
馬牡丹一腳過去,門就被開了一個大洞。
她面色都沒改一下。
那些探頭探腦的群眾們,都驚呆了,不少人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只有付拾一看到,馬牡丹走路時候,雖然盡力保持了正常,但依舊有點兒不自然,可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她就知道了:這是擱這兒耍帥呢!
于是付拾一沒戳破馬牡丹,只是感嘆:跟不良人們呆久了,馬牡丹都不再是那個老實人了。連這種耍帥刷形象的事情都干得出來了!
這一腳,得給不良人在群眾們心里的實力加多少分?!
付拾一悄悄提醒李長博:“回頭記得給馬牡丹加雞腿。”
李長博很上道:“加兩個。”
付拾一:可以可以很可以。
這么說話的功夫,門就已經被不良人徹底弄開了。
這么大動靜,顯然也驚動了屋里的人,李長博和付拾一剛領著人進去,里頭就有人匆匆出來看情況了。
只見那人個子不高,長得斯文秀氣,連衣裳都沒穿整齊,頭發更是滴答著水。
他臉上全是驚怒。
不過,這個驚怒在看見了李長博和付拾一的官服之后,就變成了錯愕。
他猛的剎住腳,然后轉頭就往屋里狂奔——
付拾一都沒看見過這種操作:難道躲進屋里,他們就沒看見他了?還是說屋里有密道,所以就可以躲起來?
她壓低聲音問李長博:“不會有密道吧?”
李長博搖頭:“不會,就算有,也挖不通。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付拾一就更不明白了:“那他這是——”
李長博也不是很明白:“許是掩耳盜鈴吧。”
付拾一深以為然點點頭:應該是。
他們仍舊往屋里去了。
進去之后,還沒來得及看看,只見剛才狂奔而去的人又回來了。
雖然頭發還在滴答水,但已經用繩子扎起來。
衣裳也穿得整整齊齊。
就是那濕淋淋頭發在背上,多少有點讓他瑟瑟發抖的意思。
他上前來,十分客氣恭敬:“不知道李縣令來安良這里,所為何事?”
付拾一趁機打量了一下安良,發現他發如黑墨,兩條眉毛尤其長得好,修長柔和,一點雜毛都沒有,而且很濃黑,屬于那種必須天天畫眉星人嫉妒死的天然濃密。
加上唇紅齒白,臉也小巧,還挺白,安良看上去有一種雌雄莫變的中性美。
這種中性美,并不娘,單純的就是好看。
這一刻,付拾一有點明白為什么絹娘那么瘋狂了:這種長相,是挺好看的。要是擱在現代,都能作為一個明星去出道!
誰不喜歡這樣彬彬有禮,又長得好看的美人呢?
但一想到這個人是個小偷,這種美好的形象,瞬間被拉低了很多。
李長博此時已是沉聲回道:“你昨日夜里,去干什么了?”
只這么一句話,瞬間就讓安良變了變臉色。
他最終還是恢復正常,笑了一笑:“昨天夜里,我自然是在家中睡覺。”
“可有人證?”李長博卻是半點都沒有相信的意思。
安良一臉的為難:“我家中只有我一人,這……沒人能給我作證。”
李長博揚眉:“那就不好辦了。”
“安郎君,你脖子上還有血。不會是受傷了吧?”付拾一忽然迷惑的問了這么一句。
她還指了指安良的脖子,好似叫李長博去看。
安良一把捂住了脖子,然后飛快道:“之前有些癢癢,可能是撓破了。”
這個理由,也算過得去。
但是付拾一聽著,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愉快的想:奧斯卡果然是欠我一個小金人的!還有兵不厭詐這一招,真的是好用啊!
李長博嘴角也帶出一點淡淡的笑意:“安郎君,你認識絹娘吧。”
###第2057章
兵不厭詐###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2057章兵不厭詐付拾一剛一笑出聲來,安良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放下手,臉色很難看。
加上李長博這樣一問,他也沒試圖狡辯,直接就點頭承認了:“認識。”
“只是認識嗎?”李長博也沒客氣,直接問重點。
安良反問了一句:“你們都知道些什么?”
這話問得,眾人又情不自禁笑了:又不是交換情報,你這樣問,我們也不能告訴你啊!
李長博見他還算配合,語氣和緩許多:“我覺得,安郎君還是配合我們更穩妥。至于我們知道多少,安郎君卻不必問了。畢竟,這是辦案?”
安良沉默了。
良久,他再開口,就說了這么幾句:“我認識絹娘,昨天晚上去偷她們家了,被她抓住。后來她丈夫回來,誤以為我是姘頭,就和我打起來。”
“慌亂中,她不小心捅傷了她丈夫,我趁機才跑出來。”
安良說這話時候,也是真有點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去了。那女人那樣,早就看出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后悔也沒用。
安良垂頭喪氣。
李長博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為何會認為你是她姘頭?”
安良噎住了。
他微帶怒容的瞪了李長博一眼,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她衣衫不整。我又長成這個樣子,誰看了也會多想!”
看樣子,安良對自己的樣貌十分自信。
付拾一又想笑了:雖然安良長得是挺哇塞,但也不至于這么自信?
偏偏李長博好像是沒抓住重點,又問一句:“她為何衣衫不整?”
“她想對我用強。”安良回答是回答了,可完全已經是自暴自棄。而且語氣多少還有那么一點兒的屈辱。
不得不說,這種事情,就算是早就猜到了,可是一聽見,還是忍不住覺得很驚奇。
付拾一即便是作為一個現代人,沒少聽過這種例子,但依舊……覺得很不可思議。
怎么說呢,她一直不是很明白,那個原理。
畢竟男人如果那啥不起來,怎么強?
灌點藥?
她很想問問細節,但是考慮到這個屬于侵犯隱私,還是很厚道的沒問。
不僅付拾一,其他人得面色也是十分得精彩。
安良看著,臉色漲紅,氣得胸口都是一陣起伏,多少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
而李長博不愧是李長博,這個時候,竟然還能勉強維持住平靜。
他清了清嗓子,“你是先偷的東西,還是——”
“我剛進去沒多久,就被打暈了。”安良雖然不想承認,但也只能憋屈的將實話說了,他還轉過身去,給他們看自己后腦勺:“現在后腦勺上還有一個包!”
付拾一很清晰的看見,被安良扒拉開頭發的后腦勺上,的確有一片淤血——還微微腫脹著。
估摸著打那一下,是半點沒留情面。
接著,安良又往下說:“等我醒了,我就被綁著了。手都被綁在了一起,兩條腿也綁上了。”
他擼起袖子,給眾人看他磨得皮都破了,至今痕跡都沒消退的手腕。
甚至還當場扒了鞋襪,給眾人看腳腕。
果然都有被捆綁的痕跡。
安良嘆一口氣:“她就在床邊看著我,還說了許多話。最開始求我,說愿意把錢都給我,只要我和她睡一覺。”
“那我怎么能答應!”安良咬牙切齒:“我是小偷沒錯,可我又不是什么錢都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不得不說,這句話用在這里,好似還真沒什么毛病。
但細細一琢磨吧,又覺得哪里都不太對勁的樣子。
不過沒人打斷安良,眾人都聽得津津有味的。
尤其是王二祥。
王二祥聽得如癡如醉,簡直恨不得再催一下他趕緊往下說。
安良越發惱怒起來:“可我沒想到她居然那么不要臉!竟然用強!”
他也不說成功沒成功,只跳過這一段,繼續往下說:“反正后來我趁著她不注意,藏在袖子里的鐵片,把繩子磨斷了,這才摸了一把刀,然后逼著她將值錢東西全翻出來給我。”
“結果剛翻完,她竟然又求我,再來一回——”安良殺氣騰騰:“我真是從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然后呢?”李長博見他不言語了,就問了一句。
安良垂頭喪氣:“她男人就回來了。我被按在地上打了好幾下。”
“刀不是在你手中?”李長博指出這么一個疑點。
安良搖頭:“刀掉了。那人是個練家子,第一下就把刀給打掉了。”
“后來,混亂中我也沒看清她怎么撿起來的刀,怎么傷的人。反正我是跑了。”他說完這話,才嘆一口氣:“本來還以為這個事情他們肯定不敢報官,沒想到居然還有臉報官!”
安良罵了一句晦氣,就想進屋去將贓物摸出來:“我將東西退回去就完了吧?我也沒占便宜——”
他估摸著還想說自己是吃虧了。
李長博打斷了他:“絹娘丈夫死了。現在是要有人償命,可不僅僅是偷竊東西這么簡單。”
安良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的看著李長博,沖口而出:“那婆娘那么狠?連丈夫都殺?”
還真別說,他那表情看著不像是撒謊和表演。
李長博看一眼付拾一。
付拾一點點頭,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了:現在兩人都說是對方捅的那一刀,那么問題來了,誰說的是真話呢?
“刀是在他們家拿的對嗎?”付拾一緩緩開口,看住安良。
安良點點頭:“是在他們家拿的。辦完事,她跟死豬一樣睡著了,我磨斷了繩子,就拿到了刀。刀就在桌上放著,挺鋒利。”
“刀是什么樣子能說一下嗎?”付拾一繼續問安良。
安良被問得微微一愣,隨后皺起眉頭仔細想,卻不是很確定:“好像是兩邊開刃的。大概這么長。”
他比劃一下:“黑色的。挺鋒利。挺沉。”
付拾一點點頭:“那你的血衣呢?當時血甩你脖子上了?”
安良搖頭:“那倒沒有,不過,血是真一下就冒出來了。我怕她再給我來一刀,爬起來就跑了。好在那會天剛亮,也沒啥人。不然我還真回不來。我衣裳上沒多少血,還在屋里呢。”
###第2058章
誰在說謊###
第2140章誰在說謊
李長博叫人進屋去將血衣取出。
果然安良的衣裳上沒有多少血,只有零星一點點。
看上去,一點也不像經歷了兇殺案。
甚至,絹娘當時身上的血,要多得多。
付拾一仔細看過之后,就將衣裳讓人收起來,留著當證據。
至于安良,先帶回衙門去。
絹娘也被帶了過來。
兩人相見,分外眼紅。
安良冷哼一聲,扭過去頭,不看絹娘一眼。
絹娘則是也怨恨的看安良。
兩人外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付拾一瞬間想起了“美女與野獸”這個話。
絹娘一身血衣都還沒換下來。
她身上幾乎被染紅了一半。
付拾一又問絹娘:“那刀是誰的?”
絹娘聽到付拾一又問起刀,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其實是我家的。大林會點武,喜歡弄這些。他怕我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就把這個留在家里,讓我防身。”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安良:“如果他肯配合我,早就完事兒走人了,誰也不會發現,哪里還會有這個事情?”
別說是安良,所有人都被這個言論給驚住了。
就很……神奇的邏輯。
但是細細想想,還有那么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