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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志年脫口而出:“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他自己也反應過來了,于是臉色十分難看:“你在詐我?”
李長博只是微笑,什么話也不說,只讓尤志年自己去想象和猜測。
有的時候什么底牌都給對方看了,對方反倒是不會再害怕。
但是讓他自己想,他就能想到最壞的結果去,從而自己先亂了陣腳。
“我們把你送給鄰居的木材和石板都拿了回來,你說我們會在上面找到什么東西?”李長博讓尤志年自己想了一會兒之后就又說起了另外的事情。
這一下尤志年徹底的呼吸急促起來。
畢竟前面的只能算作是間接證據,而如果真的在木材和石板上找到什么痕跡——
“對了,還有你兒子和妻子的棺材——我們也打算去看一看?!备妒耙混`機一動,特地說這么一句話。
如果之前尤志年還能保持住鎮定。
那么現在尤志年就跟瘋了一樣。
一瞬間就理智全無。
甚至要從地上起來。
不過卻被不良人一把摁住,不給他撒野的機會。
于是尤志年的臉都被摁到了地上去,貼著冰涼的青石板,不過即便如此,也沒能讓尤志年冷靜下來。
尤志年不僅拼命掙扎,而且嘴里還不住的嘶吼。
可惜因為被摁住的原因,嘴都張不太開,所以誰也聽不清楚尤志年到底在說些什么。
付拾一眨了眨眼睛,沖著李長博道:“我怎么覺得他像是在罵人?”
李長博一臉淡然:“沒事,反正也聽不清。再說了,他也就只剩下罵人這一個能做的事兒了,就隨他去吧。”
眾人:……您可真大度。但是這話怎么越聽越像是在故意扎人心窩子呢?
李長博一臉無辜加純良。
不過這個表情落在眾人眼里,就只剩下了心黑加險惡。
付拾一差點兒沒樂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等到尤志年沒什么力氣再掙扎了,不良人這才稍微將它放松了一些。
李長博也這才繼續問道:“現在我再問你一遍,這些孩子的死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安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小年又是怎么一回事兒?肉蛋又是怎么一回事兒?”
這樣的人,真是不知該說他什么才好:因為疼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反應這樣激烈??蓜e人家的孩子難道就不是孩子了?
不過李長博這個威脅還真是恰得好處。
直接就讓尤志年一下老實起來。
尤志年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又抬頭看了李長博一眼,這才言道:“我說,我說,的確是我殺的。他們都是我殺的?!?
“小年的確被我關在了地窖里。不過原來我沒打算殺他——可是他都看見了,我能怎么辦?”
“我又不能放他走,而且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所以我就鬼迷心竅了?!?
說到這里,尤志年抬手搓了一把臉。
好像真的是十分糾結和難過。
聽到這個話,所有人簡直想把尤志年打一頓:不想殺人,難道還有人逼著你殺人嗎?
而且真的就是一開始沒想過?
###第1986章
是好人嗎###
第2067章是好人嗎
最后,付拾一摸了摸鼻尖,還是打算進去將李長博叫進來。
結果剛走兩步,李長博就已經出來了。
他顯然已經猜到了什么,微微揚了揚眉,但第一句話仍是關切:“我看梅娘很激動,她沒有將你如何吧?”
付拾一覺得自己現在被李長博這種態度,都快搞得自己覺得自己是一朵嬌花了。于是她趕忙搖頭:“這怎么可能將我怎么樣?”
李長博這才放下心來,接著問起了案子:“發現什么了?”
付拾一如此這般,那般如此的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最后她壓低聲音:“我有理由懷疑,程傻子受刺激的東西,就是那平安符?!?
她甚至出了個餿主意:“要不咱們試試也行?”
李長博沉吟片刻,卻拒絕了:“恐怕梅娘不會想借給我們。”
頓了頓,他又說了另外一句:“而且對程悅來說,也不是很好。”
程悅雖然心智不全,但并不代表他不會難過和傷心。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是可以用這個辦法,但如果還有別的選擇,也不必非要如此。
付拾一想了想,也放棄了:“也對,程悅可能受不了?!?
李長博已想出了別的法子:“如果是林父,事情又是再大槐樹那兒出的,那倒是可以試試那一塊附近,林家的地里?!?
付拾一也點頭:“沒錯?!?
正好林里正也在院子外頭探頭探腦的,李長博和付拾一就干脆走了出去。
剛才怕林家人看見程傻子再激動,也怕嚇壞了程傻子,林里正沒跟著進去,在外頭陪著程傻子了。
只是在外頭等著,實在是焦灼難安,所以林里正就忍不住想看看。
李長博問林里正:“林家在大槐樹附近有沒有地?”
林里正在這一方做了這么多年里正,對這種事情,當然是了若指掌。當即如數家珍:“大槐樹底下就有一塊地是他們家的,不過那邊土地不好,只能種點菜,種不出糧食?!?
“除此之外,他們在……”林里正一口氣將林家的地都說了個明白。
付拾一總結:靠近大槐樹的,除了那一塊菜地之外,不遠處還有一畝旱地。這兩塊地,是最適合埋尸的地方。
所以付拾一問了一句:“那幾天,林父有沒有去那邊種地?或者有沒有翻地?”
林里正卡了殼,想了半天也只能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住得遠,地也不在這邊,實在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問問其他人?!?
話說到了這里,林里正也陡然反應過來,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話都說不囫圇了:“你是說——你是說——”
付拾一關切的看著林里正:“鎮定鎮定,只是有這個懷疑而已,你年紀大了,一定保持平常心,不然容易出事!”
這里是鄉下,到時候請個大夫都不容易!但腦梗可是時間越長越難治的!
李長博無奈的勾了勾嘴角:付小娘子總是如此……會活躍氣氛。
林里正本來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了,此時被這么一提醒吧,就覺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驚訝是不驚訝了,就是有點噎得慌。
過了很久,林里正才找回了正常思路,問了句:“可能性有多大?”
付拾一實話實說:“目前看來呢,也有可能是我瞎猜而已。當然,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就鐵板上釘釘子了?!?
林里正:這位夫人看起來說了很多,但仔細一品,好似什么也沒說?
這頭正琢磨著呢,李長博出聲心平氣和的提醒:“不如問問可能知道的人?”
林里正這才恍然回過神來,明白自己該干什么。
于是他風風火火的走了。
付拾一看著他的背影感嘆:“雖然林里正頭發都白了,可身子骨真健碩?。∫稽c問題沒有!這一點,翟老頭可真是比不了?!?
遠在長安城,抱著小孫女教她認字的翟老頭猛的打了個噴嚏,最后一捺的尾巴直接抖出了個漂亮的波浪線。
他捏著筆一陣狐疑:該不會是有誰在背后說我壞話吧?
而這頭,李長博十分公允的說了句:“翟院長畢竟已經五十好幾了。林里正——”
李里正隨口補充一句:“那挺巧,林里正今年剛過六十大壽?!?
付拾一攤開了手,聳了聳肩:看吧,我就說翟老頭不行吧!
李長博:……
付拾一還不忘給大家分享自己的心得體會:“所以說,人還是要干體力活才行。你看林里正種地,每天這么大個村子跑來跑去調節矛盾,走不少路,就是比翟老頭健康!生命果然在于運動!”
李長博十分配合:“夫人說得很是?!?
李里正也十分贊同:“沒錯!夫人真是明智!就是我,也覺得自己年紀還不大,身子骨也還行?!?
付拾一立刻就和李里正聊到了一起去:“是吧是吧?我也覺得,人真的要多活動。經常活動的人,氣色都要好很多。”
李長博看著聊起來的一老一少,不由得無奈:雖然付小娘子受歡迎是好事,但太能聊總是忘記我就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林里正又健步如飛的回來,付拾一才想起了李長博來,她眼巴巴的看向李長博:“你說,如果是肯定回答,咱們是先開挖,還是帶著林父一起去挖?”
李長博沉吟片刻:“要不,一起去挖?”
付拾一凝肅點頭:“我覺得也該一起去。這樣還能看看他是什么反應,也給梅娘一個接受的漸進過程?!?
從懷疑,到確定。如果這個時間拖得足夠長,那么接受起來,就會容易很多。
林里正正好氣喘吁吁的到了他們跟前,不等喘勻了氣,就點頭:“那年在大槐樹邊上有地的那幾家,都種的高粱,當時只有他們家沒種,依舊是種的地。那幾天,他們家種的茄子死了一片,就在翻地,想著重新種點萵筍?!?
“不過,程曦失蹤的時候,那地還沒動。他還幫忙找了一天,后來才去翻的地?!?
付拾一和李長博迅速地對視了一眼:不是當時就在翻地的話,還是林父嗎?
終于寫完了,嗚嗚嗚。小時候盼著過年,覺得過年熱鬧又好玩?,F在就覺得,過年可真累啊~大家明天見~
###第1987章
試試再說###
第2068章試試再說
雖然心里頭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測,但是付拾一和李長博還是決定先試一試。
如果真的弄錯了,那也算證明了林父的清白。
當然,最主要的緣故,還是因為林父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林父得知了付拾一和李長博的意思時候,臉色很難看,而且并不打算配合。
林里正卻難得沉了臉,對林父說道:“這個事情不是小事情,不管你去不去,肯定都是要挖開看看的。咱們村多少年都鬧出過人命,當年也只以為程曦是被拐走,現在懷疑是被人害死,不抓出這個兇手,村里人都不答應!”
誰家沒個孩子?
鄉下就算養孩子養得粗糙點,可那也是爺娘身上掉下來的肉,捧在手心里疼的!
萬一兇手再對村里的孩子下手,那怎么得了?
而且,林里正也覺得,如果林父不是兇手,這樣查清楚,對林父來說也是好事。
否則,人人都會在背后懷疑林父。事情只會越演越烈,沒有辦法善了。
然而林父即便聽了這話,也是一臉的不滿:“憑啥懷疑我?我們家梅娘吃了虧,我鬧起來,你說我是為難你,是不給程傻子活路。怎么到了我身上,就成了這話?”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今天倒要看看,哪個敢去動我的地!”
這里是林家村,村子里一大半都姓林,往上數,姓林的都是出自同一個老祖宗。林父現在這個年紀,在村子里輩分也是很高的,他真強勢起來,還真沒幾個人敢冒犯他。
可里正比林父更強硬:“程傻子是傻子,他是對不住你家梅娘,可也沒真釀成什么大錯。我替他求情,理直氣壯。你這個哪一樣?你說哪個敢動你的地?”
林里正指著自己鼻子,氣鼓鼓道:“我第一個帶頭,我看你敢怎么的!”
其他人噤若寒蟬。
不得不說,林里正的輩分肯定更高。他要是帶頭,林父還真不敢怎么樣。
眼看兩人僵持住,付拾一看著林里正那個氣惱的樣子,怕他氣出個好歹來,趕忙說了句:“其實想想也是好事,這會兒一起翻了地,來年開春正好種。省了一趟活!多好?。 ?
然而這個話,顯然并沒有起到勸慰作用。
林父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誰稀罕!”
付拾一依舊和顏悅色,心平氣和:“不稀罕也行,那你可以想想,我們轉手帶著程傻子去報案,本地縣令會怎么做。要不,你去和縣令也這么強硬一回?看他答應不答應就這么算了?”
甚至付拾一還笑了一笑:“要不,就等縣令來?”
林母已是有點動搖。
她伸手拉住林父:“要不然,還是算了吧?這個事情鬧明白也好,免得回頭有人說我們什么。畢竟咱們還要在村子里活呢——”
而且,真得罪了林里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雖然都姓林,可林里正一家這么多年都是里正,將來下一任里正肯定是他兒子或者孫子,那哪能一樣呢?
梅娘看了看林母,又看了看林父,遲疑了半天,最后也沒說話。
但看得出來,她心里也是想證明一下的。
林父卻一把摔開了林母的手:“你懂個屁!少插嘴!”
林母一下被甩了個趔趄,差點沒摔了,她也顧不得疼痛什么的,只驚訝的看著丈夫,不知道自己丈夫這是怎么了。
不只是林母,林家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林父。
要知道,林父在家里,脾氣一直很好,對待孩子和妻子,都是十分和藹。
從來沒這樣過。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臉紅脖子粗,憤怒喘著粗氣的人,生出了一股恍惚感:這真的是我丈夫|阿耶嗎?”
付拾一和李長博卻交換了個眼神。
到了這個份上,他們更有理由懷疑,林父真的有問題了。
李長博索性看向林母:“那年程曦失蹤后,你丈夫翻了地,后來你去過地里嗎?再翻過地嗎?”
林母又是一愣。
緩過來,她近乎是驚慌無措的看向了自己丈夫。
這下,也不用林母回答什么,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林里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態度十分強硬:“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李長博更干脆:“他若不去,就強行帶去?!?
不過,也沒到了那一步,就出了結果,林母上前一步,顫聲卻果斷道:“他不去,我去!今天掘地三尺,也要弄清楚這個事情!”
林父不敢相信的轉頭看自己婆娘。
林母卻已經冷了臉,十分強勢:“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我還怕了。我梅娘受了委屈,哪次都是你說算了!憑什么算了!今天弄清楚這個事情,真要是我們家里人哪個做了惡事,該償命償命!可要和我們家沒關系,程傻子也得給我梅娘償命!”
李長博實話實說:“程傻子做的事情,最多流放,倒不至于償命?!?
林母語氣凜然:“那就流放!給梅娘討個公道!”
林父跌坐在椅子上,不停的道:“瘋了,都瘋了。”
然而沒人去理會他了。
林母揚起頭,昂然往外頭走去。
梅娘和桃娘等,想了想,也都跟著往外走,只剩下一個林父還在那兒坐著。
李長博看著林父那樣,轉頭交代林里正:“找兩個年輕人,扶著他去吧?!?
當然,說是扶著,但其實是架著。
林父是真的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