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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只臨產期的小鼠,也出現了生產的跡象。
但兩只小鼠目前看來,都沒有生命危險。
太醫署令看著兩只實驗小鼠,一臉的沉凝。
付拾一忍不住期待的看著他:術業有專攻,說不定太醫署令看出什么端倪了?
結果,太醫署令終于開口時,卻是不好意思的問了句:“這些小鼠,你們都是哪里買來的?賣嗎?”
付拾一倒吸一口涼氣:好家伙,敢情您剛才根本不是在觀察小鼠癥狀,而是一臉沉凝的想到了試藥上去了是嗎?!
對于太醫署令殷切的目光,付拾一實在是也說不出什么苛責的話來,最終默默的將話咽下去,然后點點頭:“賣的。需要的話,我們可以賣。回頭這個事情,您找翟院長商量就行。”
頓了頓,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根據小鼠的癥狀,您就沒看出的點別的?”
太醫署令“啊”了一聲,尷尬一笑:“就覺得這個催產藥效果挺好的。你看多立竿見影。就是用量要謹慎,用的時間也要注意——”
流產的那只小鼠,到最后雖然有些虛弱,但并沒有生命危險,更看不出中毒的跡象。
而提前生產那只小鼠,也同樣直到生產完了,也沒有生命危險的樣子。
再看看那幾只之前做了試驗的小鼠,付拾一咳嗽一聲:“大概真的不是中毒吧。”
之前提出這個想法的學生也漲紅了臉,囁嚅道歉:“對不起——”
付拾一卻不覺得這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環視一圈,發現不少學生也是有點兒沉默,于是她正色說了句:“提出自己的想法,從來就不是需要道歉的。”
她拔高聲音,讓所有學生都聽見:“之所以我們要辦仵作學院,之所以要讓你們更了解人體,就是希望將來有一天,你們比我們走得更遠。不管是任何學術,技術,哪怕是簡單的做飯,如果沒有新的想法,新的嘗試,以及不斷地學習進步,那么只有一成不變。”
“善于思索,敢于創新,敢提出質疑,這正是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終生擁有的品德。”
付拾一說完這句話,現場一片安靜。
幾乎是所有人,都受到了震撼。
太醫署令更是熱淚盈眶,響亮的抽噎聲,顯得格外的……明顯。
付拾一略有點尷尬:怎么還哭了呢?這我也沒做啥啊!
太醫署令眼淚汪汪的看著付拾一:“太感人了,太有道理了。這種品德,正是每一個做學問的人,都該有的!不只是仵作,我們每一個人,都該有!”
太醫署令年紀也不小了,怎么也有四十歲了。
被一個胡子拉碴的老大哥這么眼淚汪汪的看著,付拾一有點羞恥和尷尬。
而其他學生們,陡然發現自己臺詞被搶了:該感動的不是我們嗎?該熱淚盈眶,轟然叫好的不該是我們嗎?為什么這個老頭要搶我們的話?
付拾一干巴巴笑了一笑:“總之,希望你們每個人都擁有質疑的勇氣,鉆研和思索的堅持。我還要查案,先走一步。”
再不走,付拾一怕自己當場社死在這里:人家年輕人都沒這么熱血沸騰,你一個中年老大叔為何這么善感!
付拾一沒忘了帶上李長博一起走。
李長博一邊走,一邊夸:“夫人果然是長安城第一人,說得太好了。”
付拾一扭頭兇巴巴:“閉嘴!”
李長博閉嘴茫然:為何我家夫人自打成婚之后,變化如此大?從前,她最喜歡聽我夸她來著……
付小刀:女人的另一個名字,就叫善變,難道你不知道嗎李縣令?
大家明天見哦~
###第1930章
怎么回事###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30章怎么回事讓人同樣想不通的,還有魏寶蘭的死。
即便是尸檢情況這么明了,未見任何毒性,可魏婆子還是堅持,肯定是有問題。
沈蔓和陳大牛在旁邊聽著魏婆子的控訴,臉色也很不好看。
陳大牛幾乎沒有任何主意,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句:“這種害人性命的事情,我們怎么可能做?”
沈蔓則是一言不發。
魏婆子從這次魏寶蘭早產,說到了上次魏寶蘭生產時候,沈蔓還和魏寶蘭發生沖突。
這個時候沈蔓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只是她情緒卻多少有些激動:“閉嘴!那次的事情你還敢提?到底是誰生事?大冬天,我不過想用個熱水,魏寶蘭仗著大肚子,是怎么做的?”
“她擋在門口,愣是不讓我進!還說我廢柴火!你來了,又怎么說的?說我是不下蛋的雞,有什么資格用熱水?”
沈蔓氣得眼眶通紅:“那時候我也懷孕了!只不過月份小,還沒發現!”
“我氣不過要與你們理論,明明都是一樣掙錢,憑什么我和大牛吃糠咽菜,你偷偷給他們兩口子做肉吃?”
“最后魏寶蘭推的我!她自己沒站穩,倒在了我身上,可你們怎么跟別人說的?說我狠心,妒忌她,就推了他!”
沈蔓眼淚也氣得冒出來:“如果不是這個事情,為何我們會分家!”
就在沈蔓說完這些話之后,魏婆子卻聲音尖利的喊起來:“有人看見了嗎?有人信你嗎?明明就是你和寶蘭打!你就會裝樣子!”
付拾一差點魏婆子嚇得一哆嗦——這聲音太尖銳了,有點刺耳。
沈蔓顯然是被氣到了,臉色都有點發白。
陳大柱也逼問陳大牛:“哥,我知道這個事肯定不是你做的,但她就保不齊了!哥,你說句話!今天你要是要我這個兄弟,就別替她說話!”
陳大牛本來就是個木訥的人,又沒什么主見,被這么一逼問,簡直是戴上了痛苦面具一樣。
而沈蔓也看向了陳大牛。
付拾一本來以為,沈蔓大概也要逼著陳大牛做個選擇。
結果沒想到沈蔓喘了兩口氣,說道:“你不用理會他。這事兒和你沒關系,他們說我下毒害人,沒說你。你不用怕也別慌神。他們就是想讓我說不出來話。”
陳大牛面上的痛苦面具,好像是平復了一點。
他看了看沈蔓,忽然伸出手,扶住了沈蔓,竟然能正常說話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他甚至勸了沈蔓一句:“你別氣。當心孩子。”
沈蔓驚訝的看著陳大牛,剛一張口還沒說出一個字,眼淚就下來了。
結婚這么多年,沈蔓頭一次見到陳大牛遇到事情時候,沒想躲,反而主動開口說話的。
哪怕當年她小產,逼著鬧著要分家,他也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身后。
面對其他人的逼問,他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也是屁都說不出來。
就這么幾個字,沈蔓覺得自己反而不氣了。
與之襲來的,是巨大的心酸和委屈。
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心酸和委屈,都化成了眼淚,拼命往下掉。
可她又是欣慰的。她捧著肚子,用力點頭,一面哭一面笑:“不氣不氣,咱們還有孩子呢!”
陳大柱這下火冒三丈了,他沖著陳大牛大吼:“哥!你還要不要我這個弟弟了!她害死了我媳婦,害死了我兒子!還是你有兒子了,就不要我這個弟弟了!”
這話怎么聽,怎么都有點怪怪的。
而陳大牛的動作,也因為陳大柱這么一句話,微微一僵。
但最終,陳大牛雖然沒有勇氣看陳大柱,他還是不自然的說了句:“你大嫂不是那樣的人。”
陳大柱氣得直捶地。
魏婆子也嚷嚷起來:“你看你看!當年我說什么來著!我就說沈蔓不是個好東西,就會哄騙人!大牛那么老實的人,現在變成啥樣了!”
剎那間,屋里簡直亂糟糟的像多了五百只鴨子。
付拾一忍不住了,她看一眼李長博,示意他趕緊管管。
李長博便拍了驚堂木:“這是公堂!不是村頭吵架!”
他喝問魏婆子:“你可還有其他證據?若沒有其他證據,這件事情便不必再提!尸檢結果已經出來了!你那兒媳魏寶蘭,并未中毒!”
魏婆子當然還記得要打板子的事情,這會兒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敢改口:兒子身強體壯的,受得住。可自己一把老骨頭,還不得歸西?
所以,魏婆子幾乎是梗著脖子喊了一句:“那肯定也是她做了什么手腳,寶蘭才早產的!”
“對!說不定不是毒藥,是打胎藥!”陳大柱也跟著大吼起來:“不然好好的,怎么會早產!”
這話一說出來,陳大柱好像是找到了證據一樣,更加振振有詞起來了:“對,肯定是打胎藥!他們是不敢害人命,但他們肯定不想寶蘭把孩子生下來!尤其是寶蘭之前讓沈蔓流產了,沈蔓一直懷恨在心,這些年都沒個好臉色!”
魏婆子也跟著嚷嚷。
付拾一卻完全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學生說的那句話:“也許是只針對孕婦才有用呢?”
只對孕婦有用的藥,是什么藥?
催產的藥。
其實打胎藥,就是催產藥。
讓孕婦氣血活躍,造成胎動不安,從而流產。
譬如麝香,紅花等物,并不是專門的打胎藥,只是能活血,如果孕婦用了,就會因為活血這個藥效,而造成胎動不安!
如果說,魏寶蘭中的不是毒,而是某種……活血的藥呢?
這種藥,現在根本檢測不出來。
因為魏寶蘭難產時,在醫院也服用了催產藥!
付拾一猛的看向李長博,目光灼灼:“去他們家!”
李長博揚眉,并不當著這么多人多問,只頷首,隨后看一眼魏婆子和陳大柱:“既然你們堅持,那我們現在就去你們家中,將所有東西檢驗一番。”
說完了,他還特地看一眼沈蔓:“你是跟著一同去,還是——”留在醫院。
沈蔓雖然臉色不那么好,但仍舊毫不猶豫:“自然一起去!”
###第1931章
吃的是啥###
第2022章吃的是啥
既然要驗藥,付拾一自己肯定沒有這個本事。
于是就想帶上除辛。
結果除辛還在醫院沒回來,于是又派人去叫除辛。
這一叫,太醫署令竟然帶著醫院那幾個婦科實習生過來了,堅定道:“我們也一同去!婦人用的藥,我們最熟悉!”
付拾一嚴重懷疑,太醫署令就是今日聽了她的雞湯,所以現在過分亢奮,才有這樣的舉動。
她提醒太醫署令:“路途挺遠的,你們——”
太醫署令拍了拍自己胸脯,豪邁道:“老當益壯!你不必擔心!”
付拾一:……你倒是不老。我只是單純覺得我們馬車坐不下而已。
可馬車擁擠,也打消不了太醫署令的雄心壯志。
他愣是帶著學生們,硬生生的擠在了一輛車里。
付拾一看了一眼,覺得恍惚看見了沙丁魚罐頭。
然后,她默默的替拉馬車的馬默哀了三分鐘。
太慘了。回頭一定多給它吃點草料。
李長博和付拾一的馬車里,也擠了人:翟升和徐雙魚不由分說就擠上去了。除辛也要去——
于是,今日的馬車里,格外的擁擠。
至于魏婆子他們,衙門的敞篷車上,讓他們上去了。
說是敞篷車,其實就是一輛板車,腦袋上沒有頂子那種。平時拉點東西,必要時候也能載人。就是刮風下雨天比較受罪。
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往陳家村去。
陳家村離城不遠,出城六里地,拐個彎,就到陳家村。
陳大牛他們的爹陳老漢,早些年也很能干,除了家里本來的四畝地,后來又買了三畝,還存下了一些錢。
不過他存錢只有一個訣竅:摳,不要命。
陳老漢干活不要命,而且摳門得要死。
自家牛要拉了牛糞,他都得帶回來留著做肥。
平時家里吃的,也基本都是不是精細糧食,更不會特別去買菜買肉吃。
沒菜的季節,就用齁咸的咸菜疙瘩下稀飯——用他的話說,冬天也不干活,吃什么干飯?吃點稀飯哄哄嘴就得了!
但就是這么一個摳門的老漢,卻不對家里女人摳。
陳老漢自己下地,魏婆子反而很少下地,基本都是在家煮飯。而且家里女人也是可以吃家里雞蛋的,每次燉了肉啥的,也都是給女人吃的多。
今天魏寶蘭發作得突然,家里直接一團亂,請了穩婆也不行,最后又往城里送。
女人生孩子陳老漢也幫不上忙,就干脆帶著大孫女留在了家里。
后來怕他們帶的錢不夠,又讓大兒子兩口給送錢去。
打發大孫女去割草,陳老漢自己就坐在門檻上,一面心不在焉的編框子,一面朝著路上張望,想著怎么還沒人回來報信?
遠遠瞧見那么幾輛馬車,陳老漢也沒往心里去,就不覺得那會和自家扯上什么聯系。
結果沒想到,幾輛馬車最后都齊刷刷的停在了家門口。
然后陳老漢看見了魏婆子,驚得一下站起身來:這是咋的了?
魏婆子一看見陳老漢,就嚎哭起來:“當家的!當家的啊!寶蘭沒了啊!寶蘭肚子里孩子也沒了!一尸兩命啊!”
看上去,魏婆子簡直是傷心得要死。
陳老漢一聽這話,腿都軟了,扶著門框才算是站住了,不敢相信的問了第二遍:“沒救回來?城里的大夫也不行?”
魏婆子的哭聲,已經吸引了大量的村民從家里出來看熱鬧。
而此時,魏婆子伸手就指住了沈蔓,差點一手指頭戳到沈蔓臉上:“就是她!就是她下藥,害死了寶蘭啊!”
沈蔓就是再好的脾氣,這會兒也忍不住一巴掌將那手拍了下去,氣道:“是不是的,李縣令說了才算!你說了不算!”
“啪”的一聲脆響,魏婆子趕忙將手縮了回去。
她悻悻的看著沈蔓,到底還是閉了嘴,只扭頭又和陳老漢哭訴。
李長博聽得腦瓜子嗡嗡的,便冷著臉開口:“一切還未有定論,不可胡言亂語!”
魏婆子這才住了口。
陳大柱此時“哎喲哎喲”的喊起來:“我屁股疼死了,你們快把我抬進去——”
魏婆子頓時想起自己兒子來,忙叫鄰居來幫忙。
鄰居們也熱心,七手八腳的就要來幫忙。
付拾一趕緊將他們都攔住:“別動別動,都別動!”
既然要查證,那案發現場就不能破壞!
她看一眼要出聲的魏婆子,搶在她出聲之前解釋:“我們要先看看魏寶蘭生前用過的,吃過的所有東西,包括她的屋子。所以,你們暫時不能進去。”
陳大柱喊了一聲:“那不行,我必須進去!我錢還藏著呢,萬一有人拿走了怎么辦?”
這話一出,幾個跟著一路過來的不良人,都看了陳大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