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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施了兩針,魏寶蘭的心跳也驟停了。
這下,只能立刻進行心肺復(fù)蘇。
付拾一去看了一眼出血情況,發(fā)現(xiàn)出血還是沒止住。
她心知肚明,魏寶蘭活不了了。
付拾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們盡力搶救,最好能讓魏寶蘭清醒過來,看一眼孩子,然后和家里人說兩句話。”
然后她走出手術(shù)室。
手術(shù)室門外,陳大柱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嘴里失魂落魄的念叨著一些聽不清的話。
聽見開門聲,陳大柱立刻轉(zhuǎn)過頭來。
四目相對,付拾一張了張口,忽然覺得那幾個字沉重萬分。
而陳大柱也像是明白了什么,通紅的眼眶里,眼淚一下就滾落下來。
付拾一最終還是開口輕聲道:“魏寶蘭的情況很不好,你做好心理準備后,隨我進去見一見她吧。”
陳大柱嘴唇開開合合,半晌才找回了聲音:“那孩子呢?”
付拾一實話實說:“有一個情況好一些,哭出來了,后頭如果沒有問題,應(yīng)該就沒有大礙了。但另一個,情況也不太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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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3章
心情低落###
,大唐驗尸官
陳大柱站起來時候,險些腿軟摔在地上。
護士拉著他,給他穿上罩衣,洗干凈手,然后才帶到了魏寶蘭跟前。
魏寶蘭的情況看起來仿佛比之前好了一些,眼睛半睜著,面上也似是紅潤了一點,
但她身上的銀針,都已經(jīng)摘了。
魏寶蘭扭頭看著那個保溫箱里的寶寶,臉上全是母性的光輝。
陳大柱幾乎是站不住,他看看孩子,又看看魏寶蘭,聲音帶著顫:“寶蘭——”
魏寶蘭伸出手,他一把握住,泣不成聲。
反而魏寶蘭輕聲的,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我要去了。孩子你好好養(yǎng)大。以后再娶,千萬不能虧了孩子——“
說著這個話,魏寶蘭的眼睛里,也滾落出大滴大滴的眼淚。
陳大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拼命點頭。
這樣一幕,看得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的將頭扭轉(zhuǎn)開去,不忍直視。
付拾一也忍不住輕輕的擦了一下眼角。
而另外一頭,莊靜峨也終于停了下來。
他停下動作后,看著那紫紅色的小身體,緊緊的抿著嘴唇,心里難受得厲害。
一直做心肺復(fù)蘇,手指此時都有點微微的顫抖,可他卻幾乎感覺不到疲憊。只是被一股巨大的無能為力沖擊著,幾乎站不住。
付拾一走過去,輕輕的拍了拍莊靜峨的肩膀:“你已經(jīng)盡力了。”
莊靜峨側(cè)頭看一眼付拾一,一張口,就先哽咽了:“如果我能更厲害些就好了。”
看著莊靜峨這個樣子,付拾一有心想要說幾句話寬慰他,可張了張口,最終什么還是說不出來。
只能再度拍拍他,而后重新去看魏寶蘭。
魏寶蘭也在彌留之際了。
付拾一清晰的看見,她的瞳孔開始渙散。
護士將那個嬰兒放在魏寶蘭懷里,輕聲道:“抱著孩子,一起去吧。”
魏寶蘭似乎笑了一笑,但很快呼出一口氣,就再也沒有吸氣。
只是抱著孩子那只手,卻緊緊的。
陳大柱放聲大哭,臉伏在魏寶蘭身上,雙肩顫抖得厲害。
手術(shù)室里,氣氛說不出的沉凝和悲傷,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偷偷擦拭眼淚。
付拾一用力呼吸幾下,壓下情緒,輕聲道:“將新生兒給父親看一眼,然后帶去育兒室。羅樂清你幫忙整理一下孕婦儀容。其他人各自回到崗位。一會兒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病患過來。”
然后她看一眼陳大柱,輕聲提醒:“陳大柱,你看看是怎么將人帶回去?另外,那個孩子因為早產(chǎn),恐怕也要在醫(yī)院停留一段時間。你做好心理準備。”
陳大柱忽然抬起頭來,看住付拾一,而后惡狠狠的就沖過來:“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死了我婆娘娃兒!都是你們!人送來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付拾一懵了那么一瞬間。
然后就被莊靜峨給強行扯開。
陳大柱一拳就打在了莊靜峨的臉上。
護士們霎時都開始尖叫。
葉素等人本來都出去洗手了,聞聲又趕緊往回沖。
陳大柱拽著莊靜峨還要打,付拾一反應(yīng)過來,一腳踹過去,將陳大柱踹開,而后撲上去就用了反關(guān)節(jié)技術(shù)將人控制住,“保安!”
是的,為了防止醫(yī)鬧等一系列安全事故發(fā)生,付拾一還特地請了兩個保安。
保安迅速沖進來,將陳大柱拖出去。
手術(shù)室里迅速恢復(fù)了秩序。
而付拾一拉著莊靜峨去看傷。
那一拳砸在了莊靜峨的臉頰上,導(dǎo)致他腮幫子里的肉被牙磕破了,這會兒往外正冒血呢。
不過不嚴重。
就是莊靜峨有點陰郁:本來沒將孩子搶救回來,他就已經(jīng)很郁悶了,結(jié)果沒想到又被孩子父親結(jié)結(jié)實實揍了一拳,就更郁悶了。
付拾一也有點兒無語:“你可真是個醫(yī)鬧事故里,萬年不變的挨打小可憐。”
當(dāng)初認識莊靜峨,也是因為醫(yī)鬧事故,當(dāng)時莊靜峨磕了腦袋。如今疤都還在呢。
結(jié)果沒想到換個地方上班,這才第一天,又挨打了。
付拾一現(xiàn)在嚴重懷疑莊靜峨是不是什么挨打體質(zhì)。
陳大柱打人的事情,很快也被李長博知道了。
李長博大步流星的趕了過來,不由分說的拉著付拾一就是一頓細細打量。
直到付拾一指了指莊靜峨:“諾,挨打的是他。他算替我受過了。本來是要打我來著。”
莊靜峨的臉頰已經(jīng)腫脹起來,連眼眶都有點兒發(fā)紅,看著是有點兒楚楚可憐。
李長博鄭重的道謝后,又道:“我那兒有最好的藥膏,一會兒就送過來。”
莊靜峨摸了摸臉頰,倒吸著涼氣,郁悶的拒絕了:“不嚴重,兩天就好了。”
就是心里苦。
李長博于是又道:“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莊靜峨想了想,又嘆了一口氣:“算了,大人孩子都沒保住,他心里憋屈憤怒,也在情理之中。”
然后莊靜峨捂著腮幫子默默的回了自己辦公室,取出小鏡子仔細端詳。越看越心疼:明天還說休假時候去參加詩會呢,這下可好,也去不了了。漂亮的小娘子也看不見了。
李長博又打量一下付拾一:“你沒事兒吧?”
付拾一搖頭:“沒事兒,就是當(dāng)時也有點兒懵,不然也不至于反應(yīng)不過來。”
她抿了抿嘴唇,也有點委屈:“我們真的盡力了。”
李長博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后背:“我知道。我明白。”
付拾一有點兒想哭。
從前看見這種事情,都是在別人身上,感觸還沒那么深,只替醫(yī)生有些不值。
如今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到底有多委屈。
她也不想魏寶蘭死,她也希望孩子能救活。可天不遂人愿,她留不住,她無能為力。
心中這種挫敗感,本來就讓她覺得胸口發(fā)悶難受,可沒想到,本來該在同一陣線上的死者家屬,竟然翻過來責(zé)怪他們。
本來,陳大柱是最該明白,他們的辛苦的。
可是……
李長博柔聲的哄她:“要是真委屈,就不辦了。咱們回家,不管這些爛攤子了。”
付拾一一下子急了:“那不行,萬事開頭難,現(xiàn)在哪能輕言放棄!”
看著付拾一認真又著急的樣子,李長博嘴角一翹,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不委屈了?不傷心了?不哭了?”
###第1924章
你訛人啊###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24章你訛人啊付拾一破涕為笑,白了李長博一眼:“你討厭!”
哪有這么哄人的?
李長博則是慢悠悠道:“既是不委屈不傷心了,我便先功成身退了。還有個惡意傷人的案子等我去斷。”
說完,他還真走了。
付之一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反應(yīng)過來:等等,這個惡意傷人的案子,不會就是剛才的醫(yī)鬧事件吧?!
事實證明,還真的是。
李長博將陳大柱帶走了。
但是他前腳剛走,后腳魏寶蘭的親屬又來了。
這次,來的是魏寶蘭的婆婆魏婆子。
一聽說陳大柱被帶去了衙門,魏婆子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后就哭天喊地起來:“這可怎么得了啊!怎么好好的看個病,還去衙門了啊——”
付拾一看住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脈相承:陳大柱雖然好像沒這樣,但腦子里的觀念,也有問題的。出了事情,下意識的就找別人問責(zé)。
但該辦的事情也得辦,付拾一開口提醒魏婆子:“你兒子是因為打人,所以被帶走的。魏寶蘭的尸身,你們要盡快帶走。然后,你去交費吧。”
這是醫(yī)院,不是慈善堂,這一點,付拾一還是很清楚的。
但這里收費,是真不貴。
可顯然魏婆子半點不想給錢,反倒是真一屁股坐在地上:“聽聽聽聽,治死人了還要收錢!這是什么道理!我還沒讓你們賠錢呢!”
“好好的人拉過來,這才多久,就死了?那可是個孕婦啊,一尸兩命你們怎么對得起天地良心——”魏婆子一面哭天喊地,一面坐在地上雙腿來回蹬。
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看一眼。
這里比較靠近醫(yī)院大門,所以就連外頭的人,也跑進來看熱鬧。
一看人多了,魏婆子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起勁的哭嚎。
那聲音,都讓人頭痛。
葉素他們幾個也過來了,看著這一幕,都是滿臉陰沉,默不作聲。
付拾一知道他們有些寒心,便讓他們散開:“世上的人千千萬,每個人都不一樣,有講道理的,自然也有無賴。你們的職責(zé)是救命,不是跟她在這里掰扯。這個事兒交給我。”
饒是如此,葉素也忍不住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罵道:“忒不是東西了!”
太醫(yī)署令也是連連搖頭,嘆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付拾一擺擺手,讓他們趕緊走。
等他們都走遠一些了,她才似笑非笑的蹲下去,和魏婆子目光相對,然后問她:“你們將人送來時候,就是難產(chǎn)吧?孩子先下來一條腿,你是知道的吧?穩(wěn)婆跟你們說,她們沒辦法了吧?”
魏婆子目光閃爍,避重就輕:“你們不是厲害嗎?”
“厲害也不是神啊。”付拾一收斂表情,冷冷的和魏婆子對視:“人交給我們時候,我們也告知了你們風(fēng)險的。你兒子也是在免責(zé)協(xié)議上蓋了手印的。你如果想趁機訛錢,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就算你告到哪里,也怪不到我們。”
“說白了,人送來時候,你們連肚子里懷著兩個孩子都不知道,如何怪我們?眾目睽睽下,大家都看見是什么情況!”
付拾一又看一眼議論紛紛的人群,朗聲道:“你們也不必背地里說我們不行,說我們騙人。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今日這名產(chǎn)婦,接生的人,長安城找不出更好的!同樣的情況,你們也可以去問問認識的穩(wěn)婆,看看她們能不能將人救下來!我們能搶回來一個孩子,已是無愧于心!”
她重新看住魏婆子,面色平靜:“你要鬧,我便陪你鬧。今日,是非曲直,我們定要論出個結(jié)果。而且,你那兒子,毆打大夫,恩將仇報,我們也得好好論一論!”
付拾一這些年鍛煉出來的氣場,這個時候還是很唬人的。
魏婆子看著付拾一,囁嚅半天,愣是不敢再出聲。
這個時候,人群里擠出來一對夫妻二人,形容狼狽,滿頭是汗,一張口就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們來遲了。”
緊接著,那男人又無奈看向魏婆子:“阿娘,你這是做什么?那產(chǎn)婆說得明明白白,那樣的情況,她是一個也保不住,咱們本來就是死馬當(dāng)成活馬醫(yī),您不能這樣!”
本來就沒有希望的事情,本來就是盡人事聽天命,如今這么個結(jié)果,怎么能怪旁人?
那男人旁邊的女子也是個孕婦,目測大概也是七八個月這樣,此時也開了口,“是啊,阿娘,你快起來。這事兒不能再鬧下去了。”
說完這話,她不好意思的朝著付拾一賠笑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多少錢?我們這就去交錢。我娘年紀大了,脾氣有點兒擰。”
對方態(tài)度這么好,付拾一反而不好意思態(tài)度不好了,于是也善意一笑:“沒事,我們也理解,畢竟活生生的人送來——”
她一面說著,一面順口問了句:“你這幾個月了?”
那孕婦笑著摸肚子:“快七個月了,肚子有點兒大,看著像八個月。”
付拾一又看一眼她男人那張和陳大柱相似的臉,不由得面色一變:“他們兩是親兄弟?”
那孕婦點點頭。
付拾一咽了一口唾沫:“那他們父輩有沒有生雙胎的?”
那孕婦驚奇的看住付拾一:“您怎么知道?我男人就是龍鳳胎!再往上數(shù)幾輩,也有一對雙胞胎兄弟!”
付拾一目光重新落在孕婦那大得很明顯的肚子,干笑一聲:“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也是雙胎?你看你肚子這么大——之前送來那個魏寶蘭,是你嫂子還是弟媳?她也是雙胎……”
一般來說,自然受孕的雙胞胎,更容易出現(xiàn)在祖輩上就有雙胞胎情況的家族中。
這句話,說得那孕婦一下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
那大得過分的肚子,明晃晃的提醒她一個事實。
圍觀的人群已經(jīng)“嚯”了一聲,明顯的驚奇。
而反應(yīng)最大的,是孕婦的男人,他一下白了臉色,“雙,雙胞胎?那可是要命的啊!我娘就是生產(chǎn)時候沒熬過來去了的——”
而且魏寶蘭,也是這樣沒了的。
他看著自己媳婦,兩個眼睛直勾勾的,最后竟然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上。
###第1925章
要不看看###
大唐驗尸官第一卷第1925章要不看看那漢子一頭倒下去,把人都嚇了一跳。
付拾一也不例外,趕緊叫人抬進去搶救——不過應(yīng)該也不會太嚴重,就是嚇到了,太緊繃,血壓一下子可能上去了。
反觀孕婦自己倒是迅速冷靜下來,她看住付拾一:“您確定嗎?”
付拾一搖頭:“我不是大夫,你要不進去讓正經(jīng)大夫給看看?我們問診收費很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