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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拾一一本正經:“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鐘約寒和徐雙魚兩個半信半疑的開始了。
不得不說,兩人畢竟是有天賦的仵作,剛拿起菜刀的時候,兩人還笨拙又緩慢,沒要兩刻鐘,兩人就摸到了門道,速度快了,肉片也更均勻了。
付拾一滿意點頭:“對,就是這樣。”
然后她就開始去支鍋烙餅。
王二祥是聞著味過來的,雖然這地方讓他有點兒不大適應,但是肚子里的饞蟲還是讓他屈服了:“什么好吃的?”
付拾一笑瞇瞇:“那豬肉是衙門做實驗剩下的,肉自然是不要錢的。不過,餅卻得要要錢。五個錢一個雞蛋餅——”
王二祥頓了頓,艱難的夸贊:“付小娘子真會做生意。”
付拾一也點頭:“價格公道,童叟無欺。炭火錢和香料錢,我就權當請大家吃飯了。”
鐘約寒一個沒忍住,頂著萬年冰山臉:“付小娘子真大方。”
徐雙魚不小心說漏了:“那香料不是拿著買豬仔殺價殺下來的銀子買的嗎——”
付拾一面無表情提醒他:“要不是我殺價,這個錢也是花掉了。”
謝雙繁捋著胡子過來:“好香啊,什么花掉了?”
付拾一笑瞇瞇:“肉是縣衙的,餅得買。師爺吃早飯了嗎?要不要來一份雞蛋餅夾肉?今天這個肉很香的!”
謝雙繁看著那紅紅亮亮,散發出一股勾人香味的肉:“好啊。”
頓了頓,忽然想起來:“就是昨天那個豬仔?”
付拾一點頭:“物盡其用嘛。不過吃了藥那個豬仔丟掉了,師爺放心。”
謝雙繁來了一份。
一小盆肉,分到每個人頭上,也就二兩不到。折合不到五片。
不過是真香。
咸香撲鼻,入口軟嫩,回味有些鮮甜。就連豬皮都是彈牙的口感。
謝雙繁連連點頭:“這手藝,比宮里御廚都要不差了。”
王二祥憨憨的問:“謝師爺吃過宮里的飯菜?”
謝雙繁直接給他一個后背:我懶得和你這個沒文化的人說話!
衙門點完名,所有人都蜂擁到了驗尸房這邊。
然后一人捧一個餅,啃得噴噴香。
李長博姍姍來遲,付拾一立刻端出了后臀肉:“李縣令,這是特意給你留的。”
李長博有些不好意思:“這……”
付拾一說漏嘴:“橫豎是你銀子買的,不必客氣。”
李長博:……
大家都笑:“李縣令嘗嘗,付小娘子這個肉不知道怎么煮出來的,特別香!”
付拾一算是看出來了,他們都有點兒不懷好意,迫不及待想看看,李長博捧著餅站在院子里吃的樣子——畢竟,李長博平日都是斯文有禮,講究細致,十分注意個人形象。
付拾一也跟著起哄:“李縣令別不好意思,大家都有。入鄉隨俗嘛——”
李長博斜睨付拾一:到底是誰該入鄉隨俗?好好一個衙門,整個被帶壞了。
不過方良都淪陷以后,李長博還是聽從眾人建議,拿起付拾一做好的卷餅啃了一口。
味道的確是十分好。
李長博細細咀嚼,漸漸品出滋味:“香料的味道融合如此之妙,恐怕是秘制配方。付小娘子的手藝,連宮中御廚都要自嘆弗如!”
這么高的贊譽,一下子讓付拾一有點臉紅:“真的呀?”
李長博肯定點點頭:“真的。”
謝雙繁忍不住郁悶:我說這話沒人信,李長博一說,你們一個個跟著點頭是什么意思?!
眾人:畢竟李縣令是吃過御膳的人!他說的,肯定是真的!
不過讓大家失望的是,李長博這個卷餅吃下來,依舊是斯文秀氣,雅致悠然——跟他們還是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付拾一暗暗點頭:李縣令果然不愧是世家子弟。佩服,佩服。
吃過早飯,李長博便下了令:“今日,我去調幾近幾年的懸案卷宗,咱們過一遍,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這樣的案子發生過。”
付拾一心中微動,下意識的就建議:“李縣令或許還可以將近十年的懸案都調過來,有些案子,說不定我能幫您破。”
李長博看一眼付拾一。
付拾一臉上全是誠懇。
李長博猶豫:“如此你會十分勞累。”
付拾一更誠摯了:“為陛下和您,以及天下百姓服務,是我的榮幸和使命!”
李長博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來,隨后納悶:付小娘子到底是從哪里學來這一套一套的話?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不過,李長博不得不承認,付拾一的提議讓他心動。
于是,李長博微微點頭:“嗯。”
付拾一差點心都蹦出來:如果是這樣,那么那個案子,會不會也一起被找出來?如果能借由這個目的,重新調查——
李長博咳嗽一聲:“那接下來就辛苦付小娘子了。”
付拾一更誠懇了:“不辛苦,不辛苦。能做這種事情,我心里比蜜甜!”。
李長博:……好吧。
###第139章
陳年舊案###
李長博將厚厚的幾籮筐卷宗抬進來,眾人都傻眼了。
付拾一深吸一口氣,倒覺得比想象中少很多了。
眾人紛紛陷入奮戰。
李長博沒想到付拾一竟然也識字,能看卷宗,一時有些意外:“付小娘子讀過書?”
付拾一“嗯”了一聲,輕聲道:“我阿耶認字,他教的我。”不過更多,是在付家時候學的。
李長博了然點頭:“令尊很是疼付小娘子。”
女子認字的也不少,不過也僅僅是不當睜眼瞎,能寫名字就好的程度。
像是上官婉兒那樣的才女,還是稀少的。
尤其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兒,讀書認字的就更少了。
付拾一陷入回憶片刻,回過神來淺淺一笑,眉眼俱是柔和下來:“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李長博還想再說幾句,謝雙繁卻叫他:“你來看看,這樁案子。”
李長博便快步過去了。
付拾一也認真看卷宗。
她看的是更早的卷宗,八九年往上。
謝雙繁指著手里卷宗,皺眉問李長博:“這個案子,像不像?”
李長博飛快看完,頓時也皺眉:“付小娘子你來看看。”
付拾一只能過去看。
鐘約寒和徐雙魚也湊過去。
案子是蘇州郡的案子。
卷宗上寫道:去歲十月,書生王氏謝春,在客棧亡故。兇殺,勒亡,身上多傷痕,下體失蹤,其狀甚慘。隔壁客,于下午曾聽見異樣聲響,未查看。王謝春書童逃亡。追捕不得。
付拾一忍不住吐槽:“這也太簡單了。其他信息半點也無。比如身體里是否被人塞入異物。比如是否有龍陽之好——”
李長博沉吟片刻:“可叫人去一趟蘇州府,只是一路上至少要月余——”
鐘約寒輕聲開口:“不過的確是像我們的案子。”
“如果是連環殺人,兇手不會只殺一人。”付拾一沉吟片刻,“再看看別的卷宗。”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
十二月時候,又死了一個人,這一次,也是捂死的,同樣也是被割走了下體。
不過,也只僅僅有兩樁。
付拾一嘆了一口氣:“傳統驗尸,真的會漏掉許多東西。”
比如身體里是否有異物——
鐘約寒和徐雙魚都莫名有點兒羞愧……
李長博咳嗽一聲:“所以才需要年輕一輩更加努力改善這些。”
出了兩個案子,蘇州府是必須要派人去一趟了。
唯一的遺憾,是兩個卷宗,并沒有替這個案子提供更多線索。
付拾一覺得頭疼。
謝雙繁好歹樂觀一點:“至少證明了,兇手是從蘇州府那邊過來的。”
李長博眉心都皺起來:“人海茫茫,這一條信息,又有多大用處。”
長安城是什么地方?是大唐最繁華的地方!
天底下的人,莫不以長安城為向往!
長安城每天進進出出的人,數不勝數!
謝雙繁寬慰他:“好歹是個信息。”
付拾一想了一陣子,反倒是覺得謝雙繁樂觀是對的:“其實咱們手里的信息已經不少了。體內異物來歷,兩個死者共同接觸過的人,再加上這些人里,只需要排查從蘇州府過來的……”
“不,還有一條。”李長博忽然也想到了:“厲海他們查出,南風館里有一個新買的少年,失蹤了。”
付拾一腦子里靈光一閃:“英雄救美?”
眾人齊刷刷看住她,有點無語凝噎:這算是什么英雄救美——
李長博卻明白付拾一的意思:“可奴或許并不愿意。而郭先蓓和趙熙還交換了書童用,更讓可奴覺得痛楚?至于賣進南風館里的少年,都是命苦的孩子……”
付拾一連連點頭:“年少,被強迫,受到非人的凌辱……這是兩個人身上共有的特征。”
李長博微微一笑:“最關鍵的是,兩個人都失蹤了。去向不明。”
只有可奴一個人逃走了,還可以懷疑是可奴。
可若是兩個都逃走了,就肯定不是他們兩人了。
鐘約寒若有所思:“那可奴他們,是否知道內幕——”
徐雙魚這回總算是機靈了一回:“肯定知道!”
鐘約寒:“為什么?”
徐雙魚理所當然:“不然怎么能跑得那么恰到好處?說不定人就是他們叫來的,又是他們幫著逃跑的——”
付拾一樂了:“難得雙魚今天腦子靈敏一回,看來豬腦沒白吃。”
徐雙魚臉都紅彤彤,“付小娘子!”
付拾一本正經逗他:“叫姐姐。”
徐雙魚:……
鐘約寒拽他一把:“走吧,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
師弟太傻,遠不是付拾一的對手!
付拾一笑瞇瞇看著徐雙魚被拖走,心情舒暢:果然還是要有吉祥物!
付拾一看向李長博:“李縣令不要這么垂頭喪氣了。這樁案子本就復雜——”
李長博卻深深憂慮:“我是怕再死人。”
付拾一想到這個,剛好一點的心情,頓時就沉甸甸的。
長安縣里的人,因為李長博的態度,一時之間也都有點兒心情沉重。
徐坤那頭,更是焦頭爛額。
偏偏案子的線索,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無所獲。
趙熙和錢宦兩個人接觸的人里,不少都是蘇杭兩個地方過來的。
那地方是魚米之鄉,多出富庶商賈。
而且綢緞和茶葉,在那邊都是出產頗多。
這些商賈來到長安做生意,少不得就要去平康坊里轉幾圈——
一連過去三日,也沒有新的進展。
謝雙繁胡子都揪掉了許多。
李長博更是愁眉不展。
好在這幾天也沒有新的案子,付拾一又清閑下來,每日除了擺攤,就是侍弄貓奴和自己的菜地。
這天早起天就有些陰沉,付拾一覺得是要下大雨了。
畢竟,這都已經是入了夏——
不過出攤還是要出的。
劉大郎今兒在家,看見付拾一收拾東西就攔她:“今天天不好,要不然就別出去了——”
付拾一搖頭:“就算不出攤,也要去衙門轉一圈。”
劉大郎斟酌一下:“你現在既在衙門當差,這個生意——”
付拾一知道他想說什么,搖搖頭:“光靠當差,可買不起房。再說了,閑著也是閑著,我也喜歡賺錢。”
劉大郎不言語了,嘆了一口氣:“那我送你去。”。
付拾一笑瞇瞇:“不用,阿兄在家看著,萬一下雨了,留神別漏水。”
###第140章
再來一次###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
付拾一剛擺攤上,雨就下來了。
嘩啦啦像是從天上往下潑。
好在付拾一早就準備了蓑衣和大傘。
這會兒將東西一收,直接就進了衙門。
衙門門口的衙役還過來幫著搬。
付拾一站在屋檐下,抖了抖蓑衣上的水,感嘆:“真的是好大的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