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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雙魚也學會了搶答:“或者,是因為劑量更小。”
付拾一又說了句:“不過他的情況更嚴重。有明顯的出血。”
師兄弟兩人眼睛都是一亮,隨后異口同聲:“中毒時間晚,但是劑量更大!”
付拾一微微一笑:“剩下的事情,就只能交給李縣令了。”
李長博還等著結果呢。
聽完了鐘約寒的稟告后,他直接就陷入了沉思。
既然確定是中毒身亡,而且是和陳嬌一樣的癥狀——那說明二人的死,就有聯系。
沒有猶豫的,李長博直接就道:“這件事情恐怕不是小事,還需詳查。”
盧娘子皺眉:“既然請了李縣令來,自然是要弄清楚。不過,還是別太大張旗鼓才好。”
李長博應下,然后道:“我們先看看他們二人的東西。”
付拾一輕聲說了句:“尤其是要注意入口的東西。水銀中毒,除非是有傷口,直接進了血里,否則是沒有用的。”
李長博頷首:“那就先看看吃的東西。”
盧娘子輕聲道:“我家郎君身子不適,李縣令還請自便。”
李長博謝過盧娘子。
搜查現場和證物,付拾一自然也跟著。
鐘約寒也老老實實的跟著付拾一,一派乖巧。
付拾一暗笑:給一棒子,再來個甜棗,你就是個意志再堅定的,也架不住胡蘿卜加大棒的政策!這可是千百年印證過了的!
李長博隨口問付拾一:“你有什么想法?”
徐雙魚震驚:“李縣令,查案是你的事啊!”
付拾一:沒錯加一。
李長博:……“習慣了。”
李長博咳嗽一聲:“你們是檢驗尸體的人,總歸比我猜測更多。”
鐘約寒板著臉糾正他:“李縣令方才只問了付小娘子。”
李長博徹底噎住:我看你們是故意。
付拾一好心拯救李長博:“不過李縣令這話沒錯,咱們做尸體勘驗的,最好連現場也勘驗一番,更能對照尸體情況,從而幫助他們查案的人做出判斷。”
鐘約寒沒吭聲,也沒反駁。
徐雙魚若有所思點頭:“付小娘子說得有道理。”
李長博微微舒一口氣。
付拾一壓低聲音說了說自己的看法:“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李縣令剛才有沒有注意到盧娘子的態度?”
李長博神色很平靜:“不僅盧娘子態度太冷靜,一點不驚訝死的是陳石,更不大好奇兩者之間死有什么關聯,一派冷漠,就連據說一向寵愛陳嬌的杜郎君,也沒見更多情緒——”
一般人聽見自己小妾是中毒死的,第一反應肯定是震驚和憤怒——哪怕是個心愛的硯臺被人打碎了,正常人都會遷怒失手者的。
更何況是人?
還是自己兒子的親娘。
而且,又添上陳石這一條命,那就更該好奇和憤怒。
哪怕是作為家主,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殺人……
所以,極有可能這二人對陳嬌的死,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兒。
李長博輕聲說起另外一件事:“陳家人認為,是盧娘子叫人殺了自己家女兒的。尤其是陳嬌的親哥哥說,陳嬌曾向他抱怨過,說盧娘子見不得她和杜郎君好。”
付拾一沉吟:“因為妒忌殺人,也不是少見。”
徐雙魚也忍不住道:“而且杜郎君只有一個兒子,也是陳嬌生的。盧娘子膝下沒有子女。”
就連鐘約寒也開口:“可是她覺得我們找不出證據。”
畢竟,陳嬌身邊痕跡,都被清理過了。
“陳嬌的丫鬟。”李長博已找到了突破口。
眾人眼前一亮。
付拾一也想起陳嬌那丫鬟說的話:“她肯定知道點什么。”
陳嬌的丫鬟叫做杏兒,服侍陳嬌也有好些年了。
杏兒在李長博跟前,明顯有點兒畏縮:“李縣令。”
李長博溫和開口:“你為何覺得陳嬌身上有毒?”
杏兒遲疑。
李長博緩緩道:“你的賣身契在陳嬌那兒吧?陳嬌死后,她的私產會由陳家人帶走。”
杏兒也屬于是陳嬌的私產。
杏兒這下就敢說了:“我手指碰過她的身體,特別疼。就像是被火燒一樣!”
付拾一一愣:“看看你的手指。”
杏兒給付拾一看:“你看,手指尖都紅了。”
杏兒的食指指尖的確紅了。
付拾一輕聲解釋給李長博等人聽:“這是腐蝕。她應該是接觸到了有毒的東西。”
李長博立刻問杏兒:“你都摸過什么東西?”
“我就給我們娘子換衣裳,化妝,擦臉——”杏兒被眾人灼灼的目光嚇得有點兒傻。“還收拾了一下屋子……”
這就不好確定了。。
剛有了的那么一點希望,就像是被暴雨澆過,撲哧一聲就滅了。頓時世界一片黑暗。
###第98章
誰最可疑###
摸過的東西太多了。
李長博斷然道:“挨個兒排查。”
付拾一出了個主意:“水銀不好找吧?一般人弄不來。”
李長博輕聲道:“朱砂不便宜。”
朱砂這種東西,最上乘的,價比銀貴。一般是用來畫畫,道士用來畫符,以及煉丹……
李長博忽然想起一樣東西來:“直接服用朱砂,少量都不會中毒。唯有一種東西,有大毒。少量服用,就可致死。只能外用,不可內服。”
付拾一對這個不了解,聽得好奇:“什么?”
鐘約寒卻已猜到了:“紅升,又叫紅粉。”
徐雙魚這下也知道了:“原來是它啊!”
付拾一:你們說的到底是啥玩意……欺負老實人有意思嗎?
李長博注意到付拾一的蒙圈,訝然:“付小娘子你不知道這個東西?”
付拾一強自鎮定的反問:“我應該知道嗎?”
徐雙魚驚嘆:“付小娘子你居然不知道啊!”
付拾一:……我感覺到你們在鄙視我,但是我就是不在意,寶寶不哭,寶寶堅強。
鐘約寒面無表情:“大概付小娘子只對尸體比較了解。”
付拾一勃然大怒:嘴巴這么毒,少年你忘了你現在還逃不出我手心了?有一種噩夢,叫導師讓你寫作業!
李長博想笑,不過還是厚道的咳嗽一聲,解釋了一回:“是煉丹的產物。道士們手里比較多。最開始都沒有在意,不過后頭發現,有鎮痛拔膿的功效,故而用在膏藥里。不過劑量也需嚴格把控。”
“以朱砂,硝石,白礬等物一起煉制,會出現兩種顏色不同的粉末,一種位置在上,叫紅升,又叫紅粉,是赤紅色粉末狀或片狀,另一種位置靠下,名曰黃升——”
付拾一聽到這里就明白了:這不就是紅氧化汞嘛!
付拾一一臉恍然,李長博就住了口。
那杏兒在旁邊云里霧里聽了半天,一點沒聽懂,不過有兩個關鍵字聽清楚了:“煉丹啊?我家郎君倒是有個相熟的道士,郎君有時候還吃呢。我都看見好幾回。”
一聽這話,李長博和付拾一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過眼神,這就是有古怪的人!
“你家郎君和你家娘子感情如何?”付拾一笑呵呵的問,“我看屋里陳設不俗,想來杜郎君很寵愛你家娘子吧?”
杏兒傲然點頭:“我家娘子,在府里是數一數二的,有什么好東西,杜郎君也第一個想到我家娘子。”
付拾一搓了搓手,曖昧的問了句:“那他經常去你家娘子那兒吧?”
杏兒紅著臉點頭。
付拾一繼續打探:“那你家郎君和你家娘子,每次都那么激動?我看都掐青了——”
杏兒一把捂住臉,結結巴巴:“小娘子,你……你……”
付拾一咳嗽:“你別瞎想,就是辦案子呢。”
李長博在旁邊聽得額上青筋都跳出來:長安縣縣衙不是這么辦案子的……
李長博重重咳嗽一聲:“付小娘子。”
付拾一擺擺手:“這事兒很重要!”
李長博:……我還能挽救縣衙的名聲嗎?
鐘約寒警告的看了一眼徐雙魚。
徐雙魚連忙用眼神保證:我絕對不學!
付拾一嫌他們在旁邊礙事兒,索性將杏兒拉到了一邊去:“你們家郎君每次來,你家娘子都會被抓傷嗎?”
沒有旁人在場,杏兒總算說話能說個囫圇:“也不是。這一次算是最嚴重的,我家娘子也有些不高興。郎君走的時候,都沒送他。”
付拾一繼續挖猛料:“那你家郎君為什么這次這么激動?”
杏兒搖頭:“這個就不知道了。他們后頭好像還吵了幾句。”
“不過后頭第二天郎君就買了最貴的胭脂來哄我家娘子。我家娘子沒消氣,后頭還送了一回珍珠耳環。我家娘子這才露了笑臉。誰知第二日,她就不好了——”
付拾一問她:“沒送吃的?”
杏兒搖頭:“沒送。”
“那你家娘子在出現癥狀之前,吃過什么?她見過陳石沒有?”付拾一一連串問。
李長博支著耳朵聽:倒還真不是只是八卦,原是為了后頭這些鋪墊。
鐘約寒若有所思。
徐雙魚則是眼眸亮晶晶的看著付拾一:付小娘子真厲害呀!連審人都有一套!
杏兒眨了眨眼睛:“見過是見過,還賞了好些東西。陳石來的時候,我們娘子正在吃飯,她就賞了陳石兩碗菜,一壺酒。然后打發我出去買東西了。后頭我回來,陳石捧著一堆東西,回去了。”
“陳石來做什么?”付拾一皺眉問。
她覺得有些不對。
杏兒想了想:“好像是說要給我們娘子的奶媽修墳。然后,還有就是請我們娘子賞點補藥——陳石他家女人小產了。要補補身子。”
付拾一再問:“那還有什么異常嗎?”
杏兒搖頭:“沒了。”
付拾一沉吟片刻:“你那天去買了什么?用了多久?”
“酥皮玫瑰餅,我們娘子很喜歡,郎君也喜歡,我們娘子就讓我去買,說晚上請郎君過來。”杏兒說到這里,解釋一句:“那個玫瑰餅,每天都是快要中午時候才會出爐,必須那個時候去,去晚了就沒了。”
付拾一點點頭:“那要多久一個來回?”
“我去得早,還等了一會兒,大概快要一個時辰吧。”杏兒疑惑的問:“怎么了?”
付拾一微笑:“沒怎么。就是查案子嘛,都問問。說不定就找出了什么地方可疑了。”
杏兒低頭掉眼淚:“其實我們娘子也挺好的,對底下人很不錯。她還說等我過幾年滿了十八,就給我一副嫁妝,給我在府里好好找個人嫁了呢。”
杏兒是真傷心,眼淚吧嗒吧嗒掉。
就是不知道是在傷心自己的嫁妝,還是在傷心陳嬌。
付拾一轉頭看李長博。
李長博點點頭,問了句:“陳嬌和陳石關系很好?”
“是。”杏兒點點頭:“我們娘子說,她唯一信得過的,就是陳石。陳石的婆娘,也是伺候娘子的丫鬟。他們成親后,陳石的婆娘也是一直在娘子跟前服侍的。”
“直到她不小心跌了一跤,小產了,這才回去娘家那兒休養——”。
眾人心里都浮起一個疑惑來:陳嬌特地支開杏兒,到底是做了什么?
###第99章
有內幕啊(推薦票3500加更)###
可是這個事情,兩個知情的人全死了……
付拾一和李長博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意思。
是有人要殺這兩個人,還是殺陳嬌是目的,而陳石只是倒霉?
搜查陳嬌房間的時候,付拾一就發現,陳嬌是真受寵。
陳嬌的首飾,有整整的一匣子。
滿滿當當。
碧玉青蔥,白玉油潤,珍珠,寶石,樣樣俱全。
付拾一看過了梳妝匣子,心中一動,又翻了一下化妝品。
那一盒據說買來哄陳嬌高興的胭脂,只有一點點淺淺的使用痕跡。
付拾一看著胭脂盒出神,李長博已問杏兒:“這是那日杜郎君送來的胭脂?”
杏兒點頭:“是。”
李長博直接取過,看了一眼外頭的日頭,然后大步流星出去,直接放在了太陽直射處。
付拾一暗暗豎了個大拇指:李長博的確學時不錯。氧化汞是需要避光保存的,否則就會發黑。
這樣一曬,那胭脂有沒有問題,一下子就能看得出來。
不過,這個還需時間。
就在付拾一以為他們還得等著的時候,李長博已經吩咐王二祥:“守著,別讓其他人碰。”
王二祥應一聲,直接上去就蹲在了旁邊,死死的盯著那一盒胭脂。
付拾一:傻孩子,你以為你是植物,還能進行光合作用?一會兒你不曬焉了,都對不起這大太陽。
李長博則是一笑:“咱們去演一出戲。”
付拾一覺得有好戲看,眼睛里都亮晶晶起來:“李縣令這是有猜想了。”
李長博微微頷首:“咱們去試試。”
“不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