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拾一梨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可魚寡婦這個,畢竟是破壞別人家庭,更是惹出了人命。所以就顯得格外嚴重。
付拾一心頭暗嘆一聲,心道:有時候其實社會就是不公的。男人和女人之間那點事兒,明明是男人的錯,可最后全都說是魚寡婦勾搭錢泰豪。而周娘子明明做錯諸多,最后卻成了一個可憐人……
也不知道錢泰豪以后怎么把日子過下去。
付拾一忙完了最忙那一波之后,也就清閑不少。
徐雙魚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
徐雙魚磨磨蹭蹭走了過來,期期艾艾看了付拾一半天,卻愣是一聲不吭。
付拾一看不下去:“有話你就直接說吧。”
徐雙魚勾著頭,聲音比蚊子小:“付小娘子,對不起。”
付拾一抿嘴樂:“你有什么對不起我的?”
徐雙魚更扭捏:“昨天,我師兄不應當那么說話。”
“那是他的事情,與你又有什么關系?”付拾一明白徐雙魚是想做什么,不過還真用不上。
她認真道:“他是他,你是你。他真覺得自己不對,也該他來。若他沒覺得自己不對,那你道歉一萬遍,也沒用。”
徐雙魚抬起頭來,有點兒呆傻。
付拾一忍不住有點兒想彈他腦門,好讓他清醒一點。
好在徐雙魚自己就清醒了。他抿了抿唇角,一臉鄭重:“你肯教我,是付小娘子你的好意。我師兄就算覺得不妥,也不該指責你。這是我的過錯。”
付拾一覺得徐雙魚是個明白人,“你也沒錯。就是大家想法不同。這沒什么。”
徐雙魚小心翼翼:“付小娘子不生氣嗎?”
“你若多照顧我生意,我只有高興的。”付拾一笑瞇瞇指著槐花:“今天有新鮮槐花,要不要嘗嘗?”
徐雙魚眼睛都亮了,聲音果決:“要!兩份!”
付拾一“撲哧”一聲樂了。
徐雙魚吸溜著口水等雞蛋餅,嘴里說了什么完全沒過腦子:“謝師爺說,付小娘子肯定不會做仵作。我想不明白是為什么?付小娘子是怕嫁不出去嗎?”
付拾一:……我不怕嫁不出去,我本來就嫁不出去好嗎!
付拾一咳嗽一聲:“誰說的我肯定不會做仵作?”
徐雙魚納悶:“謝師爺說的啊,別人也都這么說。不然為什么付小娘子這么厲害,卻不做仵作?”
付拾一:……原來你們都這么看我嗎?
付拾一郁悶道:“不是我不肯做仵作,而是我在等人請我去做仵作。你知道姜太公釣魚不?那些對女子抱著偏見,覺得女子不應該做仵作的,我干嘛要去幫他們?”
“那你為什么幫李縣令?”徐雙魚眼睛都黏在了開始冒出香氣的雞蛋餅上:“他也并沒有請你啊。他也覺得女子不該做仵作吧——不過,好像仵作的確沒有女子……”
徐雙魚有點兒想不明白:“為什么沒有女人做仵作呢?”
付拾一將雞蛋餅起鍋,說了句真理:“因為大多數人,都覺得女人不應當和男人平起平坐,門縫里瞧人。更多的人,和你師兄一樣,觀念陳舊迂腐,上一輩人說什么就聽什么,當成教條律令,根本不去自己思考一下,為什么,憑什么。”
徐雙魚一下子想起之前的事情來,頓時又尷尬起來:“對不住。”
付拾一又被逗笑了:“又不是你的問題。”
徐雙魚還沒忘記之前的問題:“那你為什么愿意幫李縣令呢?”
這個問題……
付拾一微微一笑:“因為李縣令是個好官。因為我喜歡當仵作。”
“喜歡當仵作。”徐雙魚疑惑看她:“付小娘子不覺得又臟又臭,而且不吉利嗎?”
付拾一神色鄭重:“仵作雖然只是驗尸,可卻能找出許多證據,幫助官府查案破案。這是替人申冤的事情,這是維持人間正義。”
“死者不能再開口說話,所以我們要幫他們說話。我們,是死者的代言人。我們做的事情,神圣而崇高。臟和臭,還有不吉利,只是世人的偏見。”。
“你是仵作,你自己應當明白,自己做這些事情的意義。它不只是養家糊口的工作。”
###第85章
滔滔江水###
付拾一說得鄭重,徐雙魚聽得熱血沸騰。
徐雙魚敬仰的看著她,臉上全是崇拜:“說得太好了!”
付拾一:……麻煩你別在吃東西時候說這種話。我都看見你嘴里吃的啥了。
慘不忍睹轉開目光,付拾一提醒他:“別忘了給錢。一共十四個錢。”
徐雙魚滿腔熱血頓時猶如被潑了一瓢冰水,刺啦一聲就滅了:“哦。”
這種時候,怎么能說這種煞風景的話!
不過,徐雙魚還是努力不懈:“那付小娘子那天說教我,難道就不怕壞了門規嗎?”
各家各派的技藝,不輕易示人,更不要說教授。
付拾一認真想了一下自己的師父,然后搖了搖頭:“我師父總說人不夠用,恨不得一口氣教所有人驗尸。這樣一來,他就不用總是因為人手不夠加班了。”
這是實話。
做法醫的少之又少。分派到了各單位的人,更是稀少。
那有學生一畢業,愿意來做法醫的,幾乎立刻就被哄搶一空。
而成熟有經驗的法醫,那更是香餑餑。
可即便是如此,人手還是不夠。一旦有案子,那就意味著加班。這就意味著,沒有時間談戀愛,沒有時間陪家人,連自己做個頭發什么的,都得看運氣——做到一半叫你去,你只能立刻就去。不然現場被破壞了怎么辦?
時間就是生命。
這句話不僅是適用于醫院,也適用于他們。
付拾一想起從前的忙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徐雙魚已經是驚呆了:“世上還有如此無私的人?!”
付拾一聳肩:“這本來應該只是常態罷了。如果各行各業都多一些這種無私的人,那就能飛快的相互促進,將技術發展起來了。”
可惜。
即便是在大唐盛世,這樣的人依舊是鳳毛菱角。
兩人聊著聊著,就看見有人飛跑著沖進了衙門——這是來報案的。
付拾一和徐雙魚對視一眼。
徐雙魚捧著煎餅就跑:“我去叫我師兄!”
一面跑,一面三下兩下將剩下的煎餅塞進嘴里。
付拾一:……一邊跑一邊吃,小心得盲腸炎。
然后付拾一忽然想起李長博不在。
于是她幽幽嘆息:李縣令不在,那肯定就不會讓她去了。
付拾一轉身撓墻:啊……想去,想去,想去。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好想去勘察現場啊——
謝雙繁領著人匆匆出來時候,她已經將東西收拾妥當。
付拾一湊上去問了句:“我能去看看不?”
謝師爺:“……走吧。”
付拾一麻利跟上。
鐘約寒看了付拾一一眼,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徐雙魚鍥而不舍的一次次撞他師兄的胳膊肘。
鐘約寒最后無奈,只能放慢腳步,落到了付拾一身旁,聲音平平的說了句:“昨日你是好意,是我想岔了。”
付拾一若有所思看他,又看看徐雙魚。
徐雙魚咧出燦爛的笑容來。
付拾一也就微笑起來:“我也說話太直了。鐘郎君不要惱才是。”
鐘約寒淡淡的“嗯”了一聲,就沒了下文,目不斜視的繼續走路。
付拾一也沒多話。
反而是徐雙魚悄悄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解釋:“我師兄就是面冷心熱,熟悉了就知道他了。昨日他那樣說話,他自己也后悔的。”
“嗯。”付拾一笑瞇瞇:“反正他和我也不熟,沒必要計較。你和我沒吵架就行。”
徐雙魚點點頭:“對對對。咱們還是一樣的。”
鐘約寒臉色黑了一片,不客氣的將徐雙魚拎回去:“好好走路。公事在身!”
付拾一“嘿嘿”的在心里笑:小樣兒,我就知道你是裝的。道歉什么的,太虛偽了。
一路上,厲海將案情言簡意賅講了一遍。
報案是一個富商家的下人。
他說自己家的大公子忽然暴斃,懷疑是被下毒了。
鐘約寒客客氣氣說了句:“這是男尸,付小娘子還是不要跟去了吧。以免有不方便。”
付拾一一本正經:“在我們眼里,不應當有性別之分。就像是醫者一般。”
鐘約寒看向謝雙繁:“付小娘子畢竟不是衙門的人。”
謝雙繁尷尬片刻:這我也不能說我覺得付小娘子更靠譜啊……
謝雙繁老油條咳嗽一聲:“付小娘子古道熱腸,主動幫忙,這是好事。衙門缺人手。”
然后謝雙繁就又問厲海案情細節。
厲海:我才講了一遍!
謝雙繁微微瞇起眼睛,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低下頭去。
付拾一假裝什么也沒聽見。
徐雙魚尷尬的拉扯自家師兄:師兄這是做什么呀!
一路到了死者家中,那富商的妻子就迎出來了。
富商姓葉,三代單傳了。
富商的妻子姓朱,謝雙繁就稱她為朱大娘子。
朱大娘子顯然哭過,兩個眼睛腫得像桃子,整個人看上去傷心無比。
可她一開口,卻是滿滿的兇戾:“就是我那兒媳做的!是他毒死了我兒!我兒那么孝順!你們一定要將她抓起來,給我兒償命!將她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謝雙繁這才尷尬開口:“我們先去看看令郎吧。”
死者是死在了自家的客房中。
在場的人,是死者的表哥。
死者被放在了床榻上,衣衫有些凌亂,身上還有嘔吐物,看上去狼狽得不行。
屋里也是一股味。
付拾一一進去,就直覺不是第一現場,尸體應該是被人挪動過了。
付拾一低聲將這個事情與謝雙繁提了。
謝雙繁立刻就問了句:“是挪動過了?”
因為朱大娘子現在一看到兒子就要情緒激動,所以并不在,在跟前的是死者表哥朱投,朱投答道:“是挪動過了。當時他忽然摔倒,臉色蒼白,嘔吐不止,我將他抱到了床榻上后,就趕緊去請大夫——”
“結果大夫還沒到,他人就去了。”
朱投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都有些黯然和悲痛:“他才二十二歲,之前還和我說,等到后日與我騎馬郊游去——”
說到了這里,朱投頓時情難自已,竟然一下子哭出聲來。
嗚嗚咽咽的,傷心得很。。
眾人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有點兒動容。
###第86章
傷心不已###
鐘約寒和徐雙魚要進行尸檢,因而家屬回避。
朱投就在門外等著。
鐘約寒和徐雙魚將死者衣服剪開,然后仔細摸過全身,確定并沒有傷痕:“并無傷痕。”
緊接著鐘約寒仔細檢查死者眼耳口鼻,頓時也皺眉:“并無血跡。”
鐘約寒拿起死者的手,仔細看了看手指,“指尖發紫。”
徐雙魚皺眉:“一般來說,只有中毒才會如此——”
難道,死者真的是中毒的?
付拾一聽著這話,再也忍不住,沉聲道:“中毒并非都是如此表現。而指尖發紫,并不是因為中毒。”
因為她這個話,所以所有人都齊刷刷轉頭過來,看著她。
鐘約寒沉聲道:“是不是毒發身亡,一驗便知。”
不過,鐘約寒眸光銳利:“付小娘子如此篤定,不如我們來做個賭約?”
在驗尸時候,做這種事情,付拾一本質上是不贊同的。
不過……
看一眼憂心忡忡的徐雙魚,再看一眼暗暗鼓勵的謝雙繁,付拾一頷首:“怎么賭?”
“你若輸了,從此便不再賣弄,跟在我身邊,給我當徒弟!如何?”鐘約寒居然難得面上多了點別的表情。
付拾一:……小屁孩從小沒被收拾過啊!
付拾一不懷好意的笑了:“那我要是贏了呢?”
付拾一不等鐘約寒開口,就慢吞吞道:“你已經是有師承的人了,我可不想和別人搶徒弟。而且,你就算給我當徒弟,我也未必看得上你。這個賭注,不公平啊。”
鐘約寒臉色一下子黑透了。
徐雙魚急得團團轉:“你們一人少說一句——”
謝雙繁唯恐天下不亂:“咳咳,要不換一個賭注?付小娘子你說?”
付拾一眼含笑意:“要不然,就換成給我打三個月的下手。”
鐘約寒怒目沉沉:“付小娘子未免太羞辱人了!”
付拾一一招將死他:“怎么?鐘郎君覺得自己會輸?”
鐘約寒一下沒了廢話:“好!就賭這個!”
徐雙魚大驚失色:“師兄!”
鐘約寒勝券在握,揮揮手:“放心。”
徐雙魚看他,又看付拾一,付拾一沖他擠了擠眼睛。
徐雙魚:怎么辦,好焦慮,我師兄要完了……不知道一會兒我求情管用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