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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么呢。
說我把你丟掉的東西收回來了,一直留到現在。
說我知道你的心意,可當時沒有整理好心情,沒法立刻給出回應。
說拜托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重整旗鼓,好好審視這段感情。
說我不是完人,做不到涇渭分明,當年的我······確實有過動心。
每一句他都想說,每一句都不敢說,他自認現在的他不止動心,而是全身心栽了進去,什么都沒留下,可當年的他做不到這些,他的年齡狀態情緒,都和現在不同,當年的他做不成現在這樣,現在的他也無法回到過去,過去的邢燁和現在的邢燁是一個人,又不完全相同,他沒法用理智解釋,也沒資格為自己辯駁,只能默默立在床邊,拎著手里的箱子,等待遲來的審判。
溫元嘉聽到身旁的聲音,滑輪在地上摩擦,躍出吱嘎輕響,他隱隱察覺到什么,掌心冷汗頻出,濕|溜溜握不住被單,他不想抬頭,不想說話,后知后覺生出悔意,吵起架來翻出十年前的舊賬,顯得自己胡攪蠻纏,揪住細枝末節打滾,鬧的兩人臉上都不好看。
兩人一躺一站,化成兩座雕塑,在病房里交替呼吸,情緒深深淺淺,漂浮墜落不下,溫元嘉待不住了,他探出腦袋,轉過身體,嘴唇張開想說什么,視線被吸|裹|出去,落在行李箱上。
他怔忪兩秒,眼珠凝固起來,血絲如雨蔓延,當年丟掉的心意被撿回來,重新呈在面前,這感覺太怪異了,不是開心難過,不是震驚喜悅,而是千帆過盡的茫然,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措,激烈情緒釋放之后,困意席卷上來,他吵不起架,提不起說話的念頭,軟綿綿窩回床上,閉眼沉入夢鄉。
邢燁站在床邊,直愣愣僵了半天,只覺自己像個傻子,是個多余的存在,他把行李箱推到墻邊,自己坐回椅子,揉揉酸痛脖頸,腦袋靠上床褥,嘆出一口長氣。
感情真是個磨人的東西。
有它便有了弱點,有了枷鎖,讓人小心翼翼畏首畏尾,擔心行差踏錯,不敢放開手腳。
邢燁彎腰低頭,抓住被角向上,給溫元嘉掖在身邊,手腳都包裹進去,免得人吹到涼風。
他拿起床頭暖瓶,來到走廊熱水處接水,水流撞進杯壁,熱燙濺到手上,背后窗戶大開,涼意襲來,他放下暖瓶,走到窗前關窗,一樓院外停滿車輛,時不時有人進出大門,醫院是每個城市的氧倉,窒息的人從四面八方奔來,拼命汲取養分,求得片刻解脫。
口袋里剩兩根好久沒抽的散煙,他把窗打開一點,夾起煙靠在窗邊,深深抽|吸一口,讓煙霧在肺里滾過,緩緩散在空中。
十年時光如水淌過,他經歷很多,皺紋刻在臉上,情緒不像年輕時那么沖動,可有些時候還像個毛頭小子,忍不住想做些什么,不想在世上白活一遭。
涼風襲來,吹散面上煙霧,他盯著窗外,煙頭燃盡都不知道,皮膚被熱燙蜇到,他哆嗦一下,恍惚想起什么,回身望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