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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宋婉清傻愣著不動,沒有預想中的高興,趙振國皺眉:“怎么,不喜歡這個生日禮物么?”
“給我的?”
宋婉清抓起手表,只是看了幾眼,就大致明白手表的價格了。梅花手表,這款快二十張大團結了!
“怎么給我買了這么貴的東西?”
趙振國坐起來:“你試試好不好看?!?
手表很精巧,宋婉清看著心動,忍不住戴到手上,她手小,皮膚白,手表特別合適她。
宋婉清以為這禮物已經(jīng)很貴重了,沒想到趙振國又遞給她一張紙。
借著院子里的燈光,宋婉清看清那是一張房契,地址是他們在縣里那個房子,而戶主竟然是他自己!
趙振國見媳婦不吭聲,還以為媳婦不喜歡這禮物,
臉上被一股陰影籠罩的時候,趙振國愣了一下,直到媳婦柔軟的嘴唇挨著他的唇瓣,他才反應過來,
媳婦挺喜歡自己送的禮物的...
趁著宋婉清高興,趙振國哄著她把那條絲襪也找出來,
撕了...
撕得趙振國巨開心!
宋婉清有些心疼,但還是由著他去了...
...
直到宋婉清累睡著了過去,
趙振國彎腰柔聲在她耳側安撫著,想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清理一下身體,不然這樣睡會難受。
可累睡著的媳婦,任自己怎么哄,就是卷縮著身體,不讓自己打開腿,給她清理身子。
連著幾天,宋明亮居然沒動靜,趙振國有點納悶,按他的性子,不該這么老實啊...
又過了幾天,他帶著宋婉清回娘家看老丈人才知道,
宋明亮,嗯,在自家院子里左腳絆右腳,把腿摔斷了。
趙振國:...
不是老爺子打的吧?
不得不說,這次他真相了!
苦口婆心既然不管用,宋濤怒了,那話咋說的來著,棍棒底下出孝子...
其實何止打斷了一條腿啊,屁股都揍得不能看了,趙小燕給他上藥的時候,有些心疼,又覺得他真是該,琢磨著自己回去跟大嫂取取經(jīng),這木耳讓她看,還得接著種!
...
這之后,趙振國可是忙了個腳打后腦勺,一連大半個月,早出晚歸的。
鹿場的事兒要管,地里活計也不能落下。
牛這牲口不好弄,他只好把烏云和那頭公鹿牽到地里,權當牛使了。
其實啊,它們真正聽的是小白的話,但小白又只聽趙振國的。
眼瞅著公鹿的鹿茸已經(jīng)差不多有小臂長,目前還是鹿茸,若再過一些時日進入八月,怕是就會一點點硬化,那時候價值也會大打折扣,的確該考慮取茸了。
但殺鹿取茸無異于殺雞取卵,實在太虧了。
他有點舍不得,要是能活鹿取茸,那每年都能取一遍,簡直是一本萬利!
然而困難在于,取茸對鹿來說是很痛苦的,若不能減輕疼痛,鹿也會疼死。
【255、郝老板上門】
李大輝已經(jīng)快被趙振國折騰得沒脾氣了,他好端端的一個赤腳醫(yī)生,咋就越來越像個獸醫(yī)了呢?
幫著振國給鹿抽血,還得小心翼翼不能把鹿給抽死了,已經(jīng)很讓他作難了。
振國還老挑剔,嫌他手不干凈,工具不干凈,不及時消毒!
那只是牲口而已,至于么?他治人也沒那么講究!再說了指甲縫里有點灰咋了!
可眼下,竟然還要他琢磨咋割鹿茸,還不能讓鹿疼死。
這活太難了,不就跟把活人頭蓋骨揭了,還讓人活著一樣難么?
他李大輝要有這鱉本事,還窩在村里弄啥,高低也是個華佗級別了!
對了,說到華佗,李大輝一激靈,跟趙振國說:“要不,咱試試麻沸散?”
關公刮骨療毒的那個麻沸散?
趙振國一聽就來勁了:“那還愣著干啥,趕緊的,弄?。 ?
李大輝支支吾吾:“我...我...”
趙振國以為有門兒,結果這貨竟然說他不會!
不過他一句話把趙振國點醒了,李大輝不會,干爹還能不會?
說干就干。
趙振國一溜煙跑到大隊部給劉和平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給干爹掛個電話,問問咋整...
這年代,平頭老百姓如果要打一個跨省長途電話,一般要到郵電局營業(yè)廳排隊、掛號、等待,通過縣、市、省的多個總機轉接,有時等上幾個小時,還不一定打得通。
但劉和平打,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果然,第二天劉和平就讓人送來了一張單子,還捎來吳老頭的一句話,他要兩瓶鹿茸血酒!
都能活鹿取茸,這能叫事兒?那都不叫事兒!
就是這藥方子上的藥...乃至這個用法,趙振國瞅著,覺得自己好像認字,但是又好像不認識。
他去找了李大輝,然后...
李大輝也抓瞎了。
趙振國拿著單子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啾啾啾,正盯著單子發(fā)愣的趙振國抬頭,發(fā)現(xiàn)小白抓著兩只野兔盤旋而下。
“媳婦,咱兒子給打了兩只野兔,你看。”
“看到了,還挺肥的呢,放著吧,等會兒中飯燒兔肉吃。”宋婉清接過野兔,嬉笑著說。
見趙振國發(fā)愣,又問:“在想什么?”
“想麻沸散的事?!?
“有頭緒了嗎?”宋婉清也問。
趙振國收回目光,無奈地攤了攤手:“干爹的方子是有了,但我既不懂醫(yī)術,也不通藥理,能有啥頭緒?唉,得去找藥房打聽打聽,不然咱們不懂,指不定會被騙...”
宋婉清贊同這種觀點,越不懂就越容易吃虧,不過她突然想到什么,和趙振國說:
“之前那個什么郝老板,不是說想要我們的鹿茸嗎?他開藥房的,知道的也比我們多,或許我們可以找他談談?”
“有道理。”趙振國點點頭,但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關于麻沸散的話題止步于此,趙振國拎著兩只野兔進了廚房,不時,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兔肉便擺在石桌上,令宋婉清吃得贊不絕口。
趙振國本來打算找個機會進城找郝掌柜商談的,卻不想,第二天,郝掌柜先一步找到了他。
...
趙振國一家剛吃完晚飯,在院子里納涼,外面?zhèn)鱽砹艘魂囙须s聲。
“拖拉機?”
一輛八成新的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駛進村子,在村子的土路上招搖過市,最后直接停在了趙家小院的門前。
從車上跳下來一個富態(tài)的中年男子,寬面大耳,留著一縷小胡須,胖胖的身子仍舊那么靈活,趙振國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郝老板?”
宋婉清也走出來,與趙振國一同看著對方。
來人正是曾經(jīng)買過自己鹿茸的郝老板。
郝掌柜從手扶拖拉機上跳下來,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座小院。
嘿,這地兒背靠后山,視野開闊,環(huán)境清幽,別有一番風味。
“可算讓我找著你們了,原來你們住這兒啊!”郝掌柜走上前,與趙振國握手,又朝宋婉清點了點頭。
“郝老板怎么來了?”趙振國問道。
“說來話長,貿(mào)然登門,望兩位莫要見怪。”
郝老板解釋道,“之前我與小兄弟提過,某位貴人對之前的那副鹿茸很滿意,催著老頭趕緊備齊。這不,十月就得交貨了。我見兩位許久未進城,便打聽了一番,聽村民說村里有個會打獵的,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真是你們?!?
原來郝老板是等不及了,雖然小兄弟承諾有鹿茸一定賣給自己,但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踏實。
萬一人跑了咋辦?于是,他干脆自己打聽,挨個村子問。
本來也沒抱啥希望,沒想到聽他形容的模樣和本事,有村民估摸著是趙振國,就把他領過來了。
說起來,要不是上次這人說自己姓宋,誤導了自己,自己還能更早點找到這里。
“這樣啊,那郝老板請。”趙振國讓了讓,把郝老板迎進院子。
嬸子見狀,趕緊進廚房燒水沏茶。
趙振國領著郝掌柜來到前院的石桌旁坐下,郝掌柜環(huán)顧四周,院子很寬敞。
庭院里有棵不大的玉蘭樹,樹枝上滿是翠綠的葉子,坐在樹下,仰望一樹繁蔭,倒也愜意。
院子收拾得干干凈凈,常走的路段打了水泥,估計是怕雨天弄臟鞋襪。打水泥在農(nóng)村人家可少見,看來兩口子挺講究的。
“你就住這兒?”郝掌柜問道。
“嗯?!壁w振國看了郝掌柜一眼,“寒舍簡陋,不知今日貴客登門,沒來得及收拾,還望見諒?!?
郝老板有點無語,兩層小樓跟我說簡陋...
“沒事,老夫也是個粗人,不在意那些?!焙抡乒駭[擺手。
趙振國輕笑:“哦?郝掌柜看著可不像粗人呢?!?
他接著對郝老板說,“既然郝老板能找到這兒,想必已經(jīng)知道我們是誰了。我姓趙,名振國。妻子姓宋,你見過?!?
“哦...原來是振國兄弟,幸會幸會。”
“客氣了,聽郝掌柜方才的話,合該是為了鹿茸而來吧?”一番客套后,趙振國直接扯開了話題。
郝老板是個爽快的生意人,點頭道:“正是。”
“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昨天還商量著要進城一趟呢,沒想到你先找上門了?!壁w振國說道。
“哦,那你們可有鹿茸?”郝老板眼睛發(fā)亮,緊緊盯著趙振國。
趙振國笑了笑,點了點頭,卻沒直接談鹿茸的事。他端坐在那里,目光平靜如水,看著郝老板臉上興奮與渴望交雜,對方的貪欲與他的淡然形成了鮮明對比。
【256、上門借錢】
這時,宋婉清端著茶水出來了,簡單的木頭托盤上放著一壺三杯。
“郝老板喝水?!彼瓮袂逑冉o郝老板倒了一杯水,端給他。
“哈哈,你們夫妻可真是郎才女貌啊。”郝老板笑著調侃。
趙振國直接“嗯”了聲,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輕嗅了一下,隨著熱氣拂面,一股玉蘭花的香氣撲鼻而來。
他們喝的是趙振國摘回來曬干的玉蘭花茶。花茶以花香濃郁著稱,但茶湯口感稍顯遜色,不過卻別有一番滋味。
趙振國輕抿一口,細細品嘗著這份來自春日的花香。
宋婉清也坐下來,緊挨著趙振國的位置,同樣拿著一杯茶抿著。
趙振國喝光一杯茶,抬頭看向郝老板:“郝老板覺得這茶如何?”
郝老板一愣,有些沒明白他為啥這么問。一個農(nóng)民,竟然與他談茶?
他想了想,說道:“花香濃郁,湯色澄潔,比得上上好的西湖龍井了?!?
“嗤。”趙振國忍不住笑出聲,“郝老板謬贊了,這不過是農(nóng)家自喝的粗茶,不值得與嬌貴的龍井相較?!?
“此言差矣,所謂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換到茶葉上亦是同理。茶葉說白了都是茶樹生長的嫩芽嫩葉,區(qū)別在于出處。像這些花茶,雖然看似樸實無華,但在老夫看來,卻正合這方水土。”郝老板答得滴水不漏。
趙振國輕覷了郝老板一眼,暗忖生意人果真頭腦精明。
方才他是有意這么問的,就是想看看郝老板是不是誠心做生意,既然如此,他說:
“郝老板是個爽快人,既然不嫌棄我等農(nóng)家貨,那便請隨我來?!?
郝老板跟著趙振國,穿過中堂,來到后院。
剛剛踏進后院,他的視線便黏在后院的那頭梅花鹿身上。
那對鹿角是那么眼熟,呈現(xiàn)完美的叉形,形狀矯健漂亮,栩栩如生,凌冽而不失靈氣。
郝老板快走幾步過去,激動的抬起手,試圖去摸那對鹿角。
梅花鹿躲開了,發(fā)出一串警覺的呦呦聲。
“振國兄弟,這是你們養(yǎng)的鹿?”郝老板收回手,注意到鹿棚下的食槽,里面還有一些未吃完的鮮草,顯然已經(jīng)養(yǎng)了好些日子。
反觀這頭鹿膘肥體壯,比野生的大上一圈,鹿角也沒有任何碰傷的痕跡,這小伙子,居然還會養(yǎng)鹿。
“正是,不知老板覺得這鹿茸合不合心意?”
“真的太漂亮了,合,怎能不合。還是鮮活的呢,要不這次我們按老規(guī)矩,鮮鹿茸我也給你們干鹿茸的價,兩百塊如何?”
郝老板眼中精光閃爍,心下想著若能把這對鹿茸送給那位貴人,把那位哄開心了,自己兒子...以后去省里乃至京里豈不是指日可待?
趙振國卻搖了搖頭,笑著不說話。
“可是嫌少?最多三百塊,這已經(jīng)是老夫能給的最大數(shù)了,振國兄弟也該清楚,若是只當鹿茸賣也只值一百塊?!焙抡乒裾f。
“不是少,是我想與老板談個生意。”
“生意?”
“老板的還記得上次在妙春堂說的嗎?”趙振國賣了個關子。
郝老板不解,眼神詢問趙振國。
趙振國慢吞吞道:“那次我便與老板說過,鹿茸難得,市面上大部分鹿茸都是取自野生梅花鹿,取一對鹿茸往往意味著殺一只成鹿,產(chǎn)出低下不說,供應也一時多一時少,老板豈能不知如何讓利益最大化?!?
郝老板目光沉沉的看著趙振國,如何不知,這是一個商人本能的思考方式。
但這番話由一個農(nóng)家小伙說出來,不由得讓他另眼相看,沉聲說:“你的意思是活鹿取茸?”
“不錯。”趙振國淺笑道:
“東漢時期有一名為華佗的大夫,因著善于外科,精通手術而聞名于世。他曾研制了一種麻藥,名為麻沸散,據(jù)說服下后便可麻痹人的痛覺,我便想著,或許可讓梅花鹿服用?!?
郝老板的眼睛一邊聽一邊轉,陡然變的明亮奪目,在趙振國說完話時,他甚至一拍手:“妙!”
趙振國淡淡的看著他。
郝掌柜激動的說:“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若麻沸散真的管用,興許真的值得一試,縱然不管用,也只是按常規(guī)辦法取鹿茸而已?!?
“所以老板覺得這個方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