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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林晃從來不問他在董事會混得怎么樣,但從大少爺花錢如流水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戰果喜人。
林晃捏了捏燙手的頭等艙機票,回頭看一眼廁所,“爺怎么還不出來,我快沒時間在貴賓休息室吃東西了。”
陳亦司翻白眼,“給你十小時,你也吃不回本。少爺愿意給你敗,你就享受唄。”
林晃不安道:“還是盡量回回本吧。”
頭等艙實在是太貴了,他問到價格后眼一閉,喪失意識了好幾分鐘。
有錢也不能那么敗,萬一哪天爺又要進ICU住兩年,那咋辦。
當時他這樣問邵明曜,邵明曜沉默了很久,說:“你放心,我現在飛回國把你打殘,你下半輩子都住ICU,我供得起。”
林晃聽他說這些,有些害怕,但又稍微安心了一點。
“沒事,休息室沒吃完的,你到飛機上還能點。”陳亦司掏出手機,“我提前幫你做功課了,這趟航線的頭等艙供應了幾種上檔次的威士忌,你多喝點……”
林晃沒什么喝洋酒的經驗,快進VIP信道了,還在背那幾種酒名。
進去之前他抱了抱爺,又被陳亦司狠狠抱住。
林晃一邊聽著自己胸骨骨裂的聲音,一邊聽陳亦司說:“小子,好好混,你店我幫你看著呢。”陳亦司說完停頓一下,又補充道:“但你讀完書可得回來啊,哥自己家大業大,不能幫你看一輩子。”
林晃欲言又止,隱忍地垂眸。
陳亦司了解他的小表情,立即開口:“你想說什么?跟哥說,別不好意思。”
“……撒手。”林晃略不好意思地說:“你不惡心嗎。”
陳亦司照著他腦袋扇了一巴掌,扇得他進了貴賓室腦子里還嗡嗡的,坐在窗邊緩神,又浪費了幾分鐘自助餐時間。
國際航班上有wifi,但網速很慢。林晃在奢侈的艙床上縮著腿,緩慢地和邵明曜收發微信。
【smy:在干什么?】
【lh:用餐。】
【smy:吃什么了?】
【Ih:才兩輪。吃了牛排和哈根達斯,喝了麥卡倫、芝華士。】
【smy:喝那么多酒干什么?你恐飛?】
【lh:陳亦司說這酒貴。】
【smy:……】
【smy:中轉迪拜,迪拜機場有很多巧克力商店。】
【lh:不去。】
【smy:最近好像有個限時的宮崎駿影音展。】
【lh:不逛。】
【smy:那你干什么?】
【Ih:頭等票可以免費吃二十多家機場餐飲。】
[smy:……我真怕你死在飛機上。】
【lh:我會努力保重。】
林晃在迪拜機場爭分奪秒地吃了看起來最貴的四家餐廳,臨上飛機前,又鉆進巧克力商店給邵明曜買了兩盒黑巧。
第二程飛機,他真的吃不下正餐了,只好繼續用冰淇淋和酒水填縫。
快下飛機前,他給邵明曜發消息。
【Ih:我好像有點喝醉的感覺了。】
邵明曜好半天都沒回,林晃以為網又斷了,便退出微信,隨手點開了離校前聚餐的合照。
二十二人大合照,他被擁在中間。記得那天從頭到尾都不自在,但照片卻看不出來,照片上他笑得溫和明動,讓此刻的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邵明曜又發消息了。
是整整兩屏省略號。
【smy:我再也不給你定頭等艙了。】
【lh:多謝。[干杯]】
【smy:……[干杯]】
林晃把杯里最后一點酒喝干凈,空酒杯輕輕放在已經擺得滿滿當當的桌臺上。
邵明曜是喜歡操控風險的人,這兩年一邊在公司開疆擴土,一邊自己搞投資,錢包越來越鼓,身家漲速驚人。
但他不一樣,他厭惡風險,賺的錢只買定息存單。去年陳亦司慫恿他往南方經濟發達城市開分店,他糾結了一個多月,最后還是先擱下了。
承擔不了血本無歸的風險,也就注定賺不了大錢。
邵明曜聽說后只是笑笑:“想開就開,不想開就算了,來上學得了。”
當時林晃正在寫劍橋數學系的申請文書,說:“但畢業后也很難賺大錢。”
“那當然。”邵明曜理所當然地說:“讀書是想讓你看到世界,又不是讓你賺到世界。”
林晃發愣時,耳機里傳來邵明曜的低笑,邵明曜說:“你來這邊可以多看多學正宗法甜,不求把小店做到最大最強,但求把它做到自己最滿意吧。”
林晃從回憶里回過神,對著一桌子的空酒杯輕輕嘆氣。
不得不承認,他當時為那句話心動了一會兒,也為此多喜歡了邵明曜一點點。
飛機開始下降,空乘來打開遮光板,收走了摞起來的冰淇淋紙杯和那些酒杯,還給林晃換了一條新的毯子。
林晃摟著小狗玩偶,裹在毯子里,過了一會兒,把小狗玩偶從毯子底下掏出來,舉到舷窗邊。
“看,英國。我們已經在英國了。”
“你命真好,跟對了主人。”
“你一個死狗都能出國,北灰一個活狗卻只能眼巴巴地羨慕你。”
“不是霧都么,怎么這么晴。”
他小聲嘟囔著,把自己的腦袋也搭在窗玻璃上,摟著小狗玩偶,有些暈眩地半垂下眼。
“我話好多,好像真有點喝上頭了。”
好久沒見邵明曜了,原本非常期待,但這會兒大腦被酒精麻木了,所有的情緒都變得溫吞吞,像剛才在機場餐廳喝的那碗濃稠的奶酪蘑菇湯,淀粉和油脂都融化在一起,漿糊一樣。
林晃有些惆悵地掐了一把小狗玩偶,“咋辦呢。”
待會見面時暈頭轉向的,演不出來激動,大少爺又該不樂意了。
清秀安靜的青年縮在寬大的沙發床上,低垂著眼,摟著一只舊玩偶,像睡了一會兒,又像只是在發呆。
直到飛機降落,過海關檢查時,林晃都暈乎乎的。
海關問了他幾個問題,他腦子不清楚,阿巴阿巴地蹦了兩個單詞,記不清人家問什么,也反應不過來自己說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被放行了。
拿到托運行李,林晃在通往到達大廳的門口頓住腳,用力搓了搓臉,又在臉頰上拍一拍。
他睜大眼,努力讓眼神亮一點,又用力揚起唇角。
兩秒后,他回歸面無表情。
演技好像還行。
他深吸一口氣,走出那道玻璃門,順著接機的人流往遠處望去。
人群中,一張東方面孔格外出挑。
邵明曜明眉俊目,一雙黑眸深邃沉穩。
深秋時分,路人都裹著厚風衣,略顯厚重,只有他穿著件淺灰色的襯衫,挺括優雅,襯出寬肩窄腰長腿,一點不輸給占著基因優勢的歐洲人。
他單手摟著一束粉白相間的花束,花束后頭還有一只有些皺的紙袋。
那雙黑眸朝林晃看過來,漫開明朗溫柔氣,眸光豁亮,讓人為之心顫。
“晃晃。”他招手,“這邊。”
在他開口前,林晃已經無意識地揚起唇角,聽著自己加劇的心跳,推著行李箱一路小跑過去。
他越跑越快,跑到離邵明曜還有三兩米處,撒開了行李的拉桿,任邵明曜張開手臂把他摟進懷里。
鮮花袋子擠著他,嘩啦啦的。
來往英國人笑看他們,低語著從他們身邊穿過。他聽不清人家說了什么,只覺得很快樂。
那只分明有力的手掌在他腰上輕輕一拍,邵明曜在他臉頰的蝴蝶上快速落下一枚吻,低聲說:“寶寶,好久不見。”
林晃臉紅了,可能酒勁還沒過。
他垂眸“嗯”了一聲,勉強接受“寶寶”這個稱呼,從邵明曜懷里出來,順便接走了花束和紙袋。
花開得很美,但花香卻被一股濃郁的黃油和巧克力香蓋住了,林晃掀開旁邊紙袋瞄了一眼,“什么東西?”
邵明曜說:“Chocotetwist,之前和你說過的。”
“買到了?”林晃驚訝,“飛機上不是說跑了好幾家都售空嗎?”
邵明曜隨意道:“路遇兩個英中校友,他們買到了最后三根,分我兩根。”
林晃納悶,“在倫敦還能遇到英中同學?”
邵明曜點頭說:“應該叫學長,以前只在照片墻上見過,現場認識了一下。”
“……”
林晃由衷贊嘆:“你好可怕。”
邵明曜抬手揉亂了他的頭發,“換個詞,重新說。”
林晃:“你臉皮真厚。”
邵明曜:“……”
這是林晃第一次坐邵明曜的車。
奔馳標,型號不懂。車身和內飾都是純黑,沒有一絲雜色。
林晃在寬闊的副駕挪了挪身子,回頭瞅瞅,“怎么買兩人座啊。”
邵明曜發動車子,隨意“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