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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對她男人說道。
“陳涵穗是我們學校學習最好的女生,一共就考了倆中專的,就有她一個,還以為她得嫁個大干部呢,結果,噗嗤。”
不懷好意地“噗嗤”,內涵無限。
不僅引得于敬亭黑了臉,也讓穗子嘴角沉了下來。
于敬亭正琢磨男的女的一起揍了,卻見他遇到事先掉眼淚的媳婦爆發了。
“我男人雖然不是干部,卻是清清白白做人,從來不會做當街勾搭女人這么下賤的事——”
穗子說完后又覺得不那么過癮,腦子里浮現出于敬亭給她灌輸的吵架秘笈。
在老于家潛心磨礪出的罵人技巧,有了用武之地。
###第73章三十六塊五的距離###
,我在八零追糙漢
穗子潛心學習懟人技巧,得出了一點心得。
罵人分很多種派系,于敬亭熟練掌握每個派系,拿捏自如。
比如他可以依托豐富的想象力,用奔放的感情夸張的手法瑰麗的辭藻貶低對方。
穗子覺得這種方式,跟文學里的浪漫主義擁有一樣的內核。
他剛跟那個嘴賤男說的“管好你的狗嘴”就是以浪漫主義的方式罵人。
至于把人體器官以及與女性長輩發生關系等方式,作為羞辱方式的,就是放飛自我的入門級了。
這幾個流派穗子都默默地背下,還沒熟練到能夠推陳出新、舉一反三的地步。
但遇到事兒了,腦子里總能蹦出幾句于敬亭曾經罵過的。
照貓畫虎,依葫蘆畫瓢,這是每個學霸都有的技能。
穗子在于敬亭驚詫地視線里,指著對著那個混混,用她一貫軟糯的口吻說道:
“你嘴里吐不出象牙嗎?!”
于敬亭吹了個口哨,可以啊,這小娘們是越來越招人喜歡了。
穗子說完渾身舒坦,好像考試押中最后兩道大題一般,朝著于敬亭看去,仿佛再問“于叫獸”,她這題答的行不?
于敬亭伸手,觸感極佳的長指握著穗子的手,稍微動了動,把穗子伸出去的食指按回來,換成中指。
經過于叫獸點播后,這個豎中指國際通用手勢,足以讓穗子剛那句話的威力翻倍。
“陳涵穗,你怎么罵人?!”吳茜大為震驚,這還是印象里那個品學兼優的陳涵穗?
那個王家圍子所有家長用來教育自家娃的“別人家的孩子”陳涵穗?
“我不罵人,罵得都是牲口。”穗子說完后自己都想給自己點個贊,她有出息了。
竟然吵架時大腦沒有空白,反應如此迅速地回擊,不需要提前背好臺詞,她可太能耐了!
“不要跟這種人廢話,這種人賤到骨子里,根本改不了——你瞅什么瞅?說得就是你!”于敬亭指著那個試圖調戲他媳婦的混混,“嘴賤改不了,就好像狗改不了吃你!”
穗子又是暗自吸一口氣,好犀利!
她只是暗諷對方是狗,于敬亭說人家是翔!
果然,罵人文化,博大精深,她還要多跟于敬亭學啊......
“電影要開始了!你倆差不多得了!”姣姣聽到放映廳有動靜,急了。
穗子走了兩步,又想起什么,轉過身對著還瞠目結舌的那對男女說道:
“我家里遇沒遇到事,我都嫁他,我就樂意給他當媳婦,起碼他不會讓我在出門時,看著他勾搭別的女人難過還不敢說!”
過了嘴癮,用了浪漫主義放飛自我罵了人后,穗子還不忘用理說服對方。
她用最平和的口吻陳訴一件在她看來最樸實不過的理由,卻給現場的每一個人的內心造成重大創傷。
于敬亭黑曜石一般的利眸里,有緩緩的溫情流過,吳茜則是握著拳頭,說不出話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眼看著穗子跟于敬亭離開,吳茜努力眨去眼底涌出的淚水,她不能讓身邊的男人看到她情緒的失控。
那男人讀不懂吳茜被穗子戳痛的心,自顧自地說道: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你們村里特別厲害的那個女人?不過如此么,她男人連件像樣衣服都買不起,所以說,女人念書多了,有什么用?”
入口處,人來人往,于敬亭用手護著,不讓行人碰到穗子和姣姣。
跟著這樣的男人出門,心里的安全感一定是特別多的。
吳茜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最新款的棉襖,又看看被于敬亭護著的穗子,心里的苦澀一點點放大。
她倒是穿得起像樣的衣服,可真的幸福嗎?
穗子最后一句話,戳到她心窩里了。
電影對穗子來說,并不好看,電影院還有點冷。
坐那看了一會,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的,不知不覺就靠在了于敬亭的肩膀上。
姣姣雖然不能完全看明白這電影講啥,卻也看得津津有味,嗑著瓜子扭頭想跟嫂子分享下心得,扎心了。
她哥拉開大衣,裹著嫂子,在方寸的空間內,替穗子打造一個溫暖的小天地,讓她睡得更舒服。
姣姣小小聲抗議。
“哥,你還記得你有個妹妹?”
“皮糙肉厚的孩子火力壯,不怕冷。”親哥壓著聲音,唯恐把懷里酣睡的穗子吵醒。
皮糙肉厚......姣姣再次受到傷害。
她決定了,晚上回家就把嫂子拽自己被窩講故事,讓這個不要臉的哥哥摟空氣去吧!
片尾曲響起時,穗子幽幽醒來,剛醒的雙眸還帶了點迷茫。
“傻乎乎的,哈喇子都流我肩膀上了。”于敬亭的鼻尖幾乎跟她抵在一起,呼吸交纏在一起。
穗子忙伸手摸嘴角,意識到被他騙了以后,小臉氣得都鼓起來了。
熒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流光溢彩,而他的瞳孔里,只有她一個。
慢悠悠的時光里,兩顆年輕的心逐漸靠近。
出了電影院,三人沿著馬路朝著車站方向走,于敬亭駐足,視線落在街對面的百貨公司。
透明的櫥窗里展示的模特,身上穿著紅棉襖格子褲。
于敬亭牽著她過了馬路,停在櫥窗前,掃了眼模特腳底下的標簽。
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我給你買件衣服吧”,被標簽上的價格壓在了舌尖。
三十六塊五。
于敬亭摸了摸兜,一疊票,加一起,可以買個袖子......
穗子見他不說話,只看著櫥窗,突然就明白了。
他一定是看到別人都這么穿,想到她了吧。
“這棉襖也不好看啊,穿著跟熊似的,我本來就胖,不要看了,走啦。”她伸手拽他。
于敬亭深深地看了眼櫥窗,嘴角狠狠地下壓。
他以為,帶她看一場電影,就算是圓了年少時的執念。
現在看,翻過了一座山又遇到一條河。
萬里征程,才剛剛開始,娶了媳婦不是終點,讓媳婦過好日子,有不輸人的底氣,才是奮斗方向。
好不好看是她的事,買不買是他的事。
于敬亭想著吳茜看穗子的輕蔑眼,舌尖掃了下后槽牙,這衣服,他早晚要買。
###第74章把神獸召喚來了###
,我在八零追糙漢
楊屯最近出了個大新聞。
一貫以不務正業“享譽”全村的于敬亭立功了。
市局給他頒了榮譽證書,紅彤彤的封面,打開,里面印著一行醒目大字:
于敬亭同志在維護社會治安見義勇為事跡突出,特發此證。
下面是市局的紅章。
王翠花把這證書攤開,用玻璃框裱上了。
只要有人來看事兒,就能看到。
跟著證書一起來的,還有市局獎勵的三十塊錢巨款。
贊新的十塊錢“大團結”紙幣,一絲不茍地攤平,跟證書裝一個玻璃框里。
于敬亭覺得這種行為太傻了,提出嚴正抗議。
抗議無效,他老娘和媳婦把他駁回了。
王翠花這個虛榮心膨脹的老太太要炫耀,于敬亭非常無語。
還有倆月就過年了,村里家家戶戶都等著用錢,三十塊不多也不算少,家里掛錢,這不等于想召喚他奶那個老妖婆子過來作妖?
他這學歷高有文化的媳婦也跟著湊熱鬧。
穗子不光是贊同婆婆把證書曬出來,她在學校,以“楊屯被低估的好人于敬亭”為命題,要求她教的三、四、五年級同學,寫作文。
一時間,于敬亭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
往常他閑著沒事兒,都會跟街溜子們聚集在村口大樹下,抽煙吹牛。
現在這點愛好受到了沖擊。
往那一站,煙都沒點,就有那大姑娘小媳婦大娘大嫂子們圍著他,跟觀賞稀有動物似的,上一眼下一眼地看他。
看就看唄,還捂著嘴,吃吃地笑。
笑得于敬亭煙都抽不下去了。
走在路上如果遇到孩子,那就更不得了——這不就是老師讓寫作文的那個原型嗎?
小娃們眼都不眨,看得可仔細了,于敬亭走路先邁哪條腿都得觀察仔細。
帶著一股無名小火回家,進門就聽到他娘那大嗓門跟串門的人宣揚他的“好人好事”。
于敬亭低聲念了句植物,蹲在院子里把煙抽完了,決定回屋逗他大胖媳婦敗敗火。
穗子搬了個炕桌,上面堆滿了幾摞作業本,拿著筆,一絲不茍地批閱,姣姣坐在她對面。
倆人的腿都塞在炕桌下,用小被子蓋著。
“周末不好好嗑瓜子,改這玩意干嘛?”于敬亭脫鞋上炕,湊媳婦邊上瞅了眼,滿臉嫌棄,“現在的小孩,字可真難看。”
“周一要給學生們講作文的,今天必須都批完。”
“說得好像你字多好看似的——嫂子,你看看我寫的行不?”姣姣炫寶似的把作文本遞過來。
姣姣這個語文從來都是零分的孩子,為了寫作文又是查字典又是翻唐詩的,剛王翠花過來瞅了一看,直呼好家伙。
老于家的癟種姣姣,被穗子帶發芽了。
姣姣被穗子從城里帶回來后,再也沒提要輟學跳大神,寫作業也積極了。
穗子接過姣姣的作文本,仔細查閱,點頭。
寫的的確是生動,畢竟是人家親哥,不過這句——穗子臉一熱,用筆圈起來。
“寫人物盡量抓住人物主要特點,雖然你這個......也算是他的特點。”
穗子看了眼于敬亭,那眼神讓街溜子覺得他妹妹的作文沒那么簡單。
于敬亭眼一瞇,把本搶過來,讀了起來。
“我的哥哥——咦,寫我的?”饒有興致,念到穗子畫圈的那一句,眼睛瞇起來。
“我哥哥是一個色膽包天的男人,他見到我嫂子就不會走路,骨子都酥了——喂!”大手把作業本往桌上一拍,“你個小丫頭片子,跟誰學的?”
姣姣縮著肩膀,咬著鉛筆委屈道:
“聽評書啊,武林人士見到大美女,都是這個反應的。”
“去屁的武林人士!那是采花大盜見著姑娘——我呸!”于敬亭伸手就要撕本,他哪兒有這小丫頭寫的那么沒出息?
姣姣尖叫一聲,撲過去搶作業本,兄友妹恭。
姣姣腦袋頂上的小揪揪被他拽散了,頂個鳥窩頭,氣得嘟著嘴嗷嗷哭,跳下炕找她娘告狀去了。
于敬亭盤腿叉腰,手背上有姣姣啃的牙印,一臉打勝仗的得意。
穗子在邊上看得太陽穴直突突,感覺自己一下多了兩個“好大兒”。
于敬亭游手好閑,簡直就是精力過于旺盛。
在家不是招惹姣姣,就是欺負家里的雞鴨鵝狗貓,實在沒事兒做了,就跑過來跟個牛皮糖似的黏著穗子,時不時還要把爪子伸到她衣服里,摸——我呸!
穗子正在心里鳥悄地嫌棄他,他把手環在她的腰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明天進山。”
穗子皺眉。
“進山干嘛?”
“打兔子。”于敬亭含糊不清地回道。
“安全嗎?不會遇到虎狼熊瞎子吧?”
惴惴不安的小臉看得于敬亭心里癢癢的。
“遇到熊就抓回來,給你做棉襖。”他低頭就要啃一口。
穗子黑線,她本來就胖,穿個熊皮......全村狗都得追著她咬吧?
“娘!你看,他又要啃我嫂子!我沒寫錯吧!”
王翠花領著姣姣進來,姣姣指著于敬亭告狀。
穗子從于敬亭的懷里掙扎出來,耳垂紅彤彤。
被婆婆看到這個,可真不是什么好的體驗。
“剛下雪沒兩天,進山打兔子剛好,你姥說要吃野兔。”
“給我姥送兔子,可得背著點我奶,要不又該上門鬧騰了。”姣姣嘟囔。
于敬亭的奶奶跟姥姥住在一個屯,去姥姥家就能路過奶奶家。
奶奶平日跟于敬亭的二大爺住在附近屯子里,穗子結婚時見過,對老太太印象特別不好。
結婚當天,要穗子和于敬亭給她磕頭,村里結婚已經很少有給長輩磕頭的了,穗子站在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好在于敬亭給力懟回去了,老太太勉強同意用敬茶代替磕頭。
又趁著于敬亭和王翠花在外招待親友的功夫,給坐炕上行坐福禮的穗子念了一套老于家“家規”。
勤快、守婦道、生兒子,巴拉巴拉念了一大套糟粕傳統,給穗子煩得不得了。
一家人正聊著,就聽院子外有人扯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