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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有停車走小路回去。
這幾天天晴,鄉里羊腸小道不難走,難走的是小路前那一段田埂:只一個泥道,頂天了一臺十六寸的電腦那么寬,最多也就夠一個人通過,左右兩邊都是水田,稍不注意一腳下去就踩滿腿污泥。
李遲舒抓著風箏不敢邁步:“這可怎么走啊。”
“走嘛。”我在他身后用手機打光,“反正不管怎么走,沈抱山都在你后頭。”
我搭住他的肩:“別怕,李遲舒,往前走。”
再不想走也得走。
就算到了這個地步,李遲舒也不愿意丟下風箏,打開兩只胳膊走平衡木似的小心翼翼。
我踩得比他穩當,因此在李遲舒失足的前一刻眼疾手快伸出小臂撈住了他。這回不得不用力,整個臂彎和手掌都緊緊卡住他的腰身,我甚至能感受到虎口那層薄薄的衣料下是李遲舒的第幾根肋骨。
而他已無暇為此緊張。
李遲舒呼吸又沉又慌,蟲鳴聲此起彼伏的田野間,我只能聽見他的急喘。
“怕?”我磕著他的肩膀問。
他猶豫了幾秒才說實話:“有點。我……平衡力不是很好。”
怪不得以前死活不跟我走鐵索橋。
我一腳踩進他右邊的水田,腳腕很快淹沒在黏糊的濕土中,這樣和李遲舒并進,也能伸手扶著他。
李遲舒被我逮著胳膊,欲言又止:“你……鞋……”
“蔣馳的,沒事兒。”我把著他往前走,“快點回家。”
鞋可以再買,老婆經不起摔。三千塊的新款不算什么,李遲舒是無價的。
——這還不得對我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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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晴
終于要開學了,食堂明天下午的菜可以多幾個了。
明天晚上就能看見沈抱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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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晴
明天就要回去了,回去之后沈抱山應該不會再找我了。
第一次那么不想開學。
但是今天過得很好,像在春天一樣。沈抱山連告別都能做到讓人開心。
和他一起放了風箏,回來的路被封了,他下田陪我走的,現在在樓下刷鞋子。
我說我給他刷,他讓我上樓待著。
放完風箏還吃到了甜筒,沈抱山買的。
甜筒下面的脆脆的卷很好吃,沈抱山把他的也給了我。
沈抱山很好,我喜歡春天。
12
我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才刷干凈鞋。夜風把我洗完澡的一頭濕發吹得十分清爽,只有發尾還剩有一點水氣。房間里李遲舒早已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作業與文具,為第二天的離開做準備。我上樓時他正背對房門吹頭發,灰色的純棉睡衣洇上幾滴水珠,貼在他的背部。
吹風機的呼啦聲蓋過了我的腳步,以至于他拔下插頭轉身后才猛然發現我已坐到他腿邊的床沿,正安安靜靜看著他。
李遲舒似乎跟人交流都要提前打好腹稿,所以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交接場景總顯得手足無措。
他舉著吹風機朝我這邊要遞不遞:“你……吹嗎?”
我搖頭,接過吹風機傾身放到床頭柜,順勢挪了挪位置,讓他站在我兩腿之間,就像那晚能輕而易舉抱住他的姿態。
我仰頭問他:“腰上有沒有青?”
“青?”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腰,又抬手隔著衣服四處摸摸,像找不到我說的哪塊地方,“沒有吧。”
肯定是有的。
田埂上他險些跌落時我摟住他的力道有多大我自己清楚,不出所料他的左肋肯定是被我當時的手指按出淤青了。
我指著他左邊上腰:“卷起來我看看。”
李遲舒的手安安分分垂在兩邊,聽見我說這話時指尖一蜷:“不用了吧。”
我說:“那我自己卷咯?”
李遲舒磨磨蹭蹭地低頭卷起衣角。
果不其然,卷到肋骨那兒,他自己也瞧見,就不動了。
他怔怔的:“這是什么時——”
沒等他說話,我湊到那處淤青前,伸手摸了摸。約莫是才從下頭吹了涼風上來,指腹寒沁沁的,挨上去時李遲舒不易察覺地輕哼了一聲。
他下意識想往后躲,我先一步抬手摟住他后背,問他:“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