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徐運墨不響,挨個刪除電腦上的英語學習素材。
最后光標移到廢紙簍上,他看著永久刪除幾個字,遲遲沒按。
問題碰上徐運墨,都像掉進無底洞一樣,周奉春決定換張嘴撬撬。
隔天,他親自上陣,押送徐運墨回辛愛路。
到99號,徐運墨不肯進去。周奉春肚餓心累,管不了他,說那你在外面罰站吧,自己奔進天天買飯。
徐運墨掉頭回家,剛上三樓,迎面和誰撞上。
對方從夏天梁家里出來,手上還提著包,和來時那晚一模一樣。
白天看,個子矮小,極其普通的長相。
徐運墨心頭有刺,不與他多廢話,扭頭摸鑰匙開家門。
對方碰見他,倒很驚喜,主動打招呼:“是新嫂嫂吧?”
門開到一半,徐運墨回頭,“你叫我什么?”
嫂嫂啊。矮個子喊得理所當然,指指自己,“我呀,小白相,天梁沒和你提起過我?”
我很閑?還要一個個認識夏天梁的玩伴?徐運墨搓火,呼吸也急促起來,生硬道:“他和誰睡覺關我什么事。”
對方滿臉疑惑,左看看右看看,想揪出這個傳說中的睡覺對象,直到發現徐運墨沉郁的視線,忽然大徹大悟,“你以為我和天梁——誤會!天大的誤會!”
小白相把包一扔,急忙澄清,首先表明身份,說自己是夏天梁過去職高的同學,認識很久了。
“那天晚上我和我老婆吵架,個雌老虎發起火來,兇得要命,沙發都不給我睡,直接把我掃地出門。大半夜的,我沒地方去,只好來找天梁江湖救急?!?
言語蒼白,他生怕徐運墨不相信,趕快翻手機相冊,找出好幾張照片,遞到徐運墨眼前。
“我結婚照,喏,這是我,這個是我老婆,蠻漂亮的吧——還有這張,敬酒的時候拍的,你看,天梁還是我伴郎呢?!?
照片確實是婚禮現場,大約有兩年了,夏天梁比現在年輕得多,穿身西裝,不是花襯衫那種吊兒郎當的打扮。他替新人擋酒,鬈頭發被人摸亂了,蕩下來,微笑時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心中那根刺略微軟化。小白相繼續道,反正完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就是借宿,天梁家是出了名的免費旅館,你要有什么難處,沒地方落腳,去他那里,他都不會拒絕的,大家都曉得的呀。
“江湖兒女有情有義,天梁做人,絕對模子?!彼麑π爝\墨舉起大拇指。
當自己家是收容所?照顧這個關照那個,難怪亂成一團。徐運墨回憶過往那些訪客,半夜摸黑敲錯門,當時他不堪其擾,輕易認定夏天梁作風有問題,結果不過一場誤會。
說誤會不夠恰當,是他先種下偏見。
自己不僅近視,看人的鏡片還是有色的,徐運墨感到懊惱。他面色沉沉,小白相卻以為自己沒有成功說服對方,急道:“嫂嫂,真的,我發誓!要不我現在就去找天梁,帶他來和你講清楚。這種事情哪能誤會啦!不要說你生氣了,被我老婆知道,又要罰我跪搓衣板了。”
三分愧疚剛剛涌上來,瞬間沒了,徐運墨開鎖進家,關門前,不忘丟出警告,“誰是你嫂嫂。”
第27章
雪菜燒蠶豆
天天午市熱鬧,不乏熟客。
周奉春坐下,還是老規矩,醬爆豬肝加白飯,夏天梁幫他落單,走前被叫住,說想再點個飲料。
對方盯著菜單,幾分鐘過去還不做決定,夏天梁估摸出苗頭,“有什么想問?”
周奉春就等這句,即刻開口:“木頭和你吵架了?”
八卦時,他一改硬朗面目,變得十分之賊眉鼠眼。夏天梁波瀾不驚,回答沒啊,為什么這么問。
“少來,他這種大家閨秀,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來我工作室最多坐坐就走了,這次每天報道,顯然不想留在辛愛路,今天我人都帶到你店門口了,硬是不進來,不躲你躲誰。”
夏天梁想了想,“可能他想去你那里上班,提前考察情況?!?
你不要嚇我!周奉春拍心肝,“我是誠心發問,木頭確實不正常,昨天還突然抓住我,問我喜歡穿刺的人是不是都玩得花,我說你這是刻板印象,他聽了,一副想信又不敢信的樣子,老刮三*的?!?
夏天梁表情仍舊平靜。他剛才收到小白相的微信,老同學三條60秒語音,中心思想就兩點:碰到嫂嫂了。嫂嫂誤會了。
都說了,還沒到那種關系。那天對方上門求救,夏天梁答應,說住兩天可以,打地鋪,以及出入低調些,別去打攪隔壁。
小白相不解,問隔壁誰啊,需要你特別點名。
他只說鄰居,但這種事情一含糊就有破綻。老同學了解他過往情史,拖長語調開他玩笑,新找的嫂嫂是吧。
八字還沒一撇呢。
看著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樣。
想借住就閉嘴。
對方不再追問。夏天梁一旦出手,與甕中捉鱉無異,這八字恐怕早在他心中寫過八百遍,沒啥新鮮的,轉而與之大吐婚姻苦水。
夏天梁聽了兩天,實在頭大。徐運墨那邊也一改態度,幾日不見人,課也約不上。
給那些舊朋友行個方便,被人誤解,夏天梁無所謂,但好不容易磨來的英文課,停掉也太可惜了,于是給小白相老婆打去幾通電話,充當調解員,為兄弟加速鋪平回家之路。
他從周奉春手里抽出菜單,“我們沒事。”
周奉春不買賬,說自己一雙眼睛,太上老君火爐里練過,誰和誰有點什么一看就知道,徐運墨那個演技,金酸莓都輪不到他,你也就比他好一點點,三流水平。
好好,你最厲害。夏天梁服輸,說是我不好,惹他生氣了,那徐老師呢,他演了點什么。
周奉春聽他認了,興致上來,開始點評徐運墨這兩天在工作室的反常狀態,精細到發呆時眼神的層次演變,一分猶豫兩分不甘三分失魂落魄四分咬牙切齒。
講到口渴,大嘴巴才發現夏天梁光在那里嗯嗯嗯,啥都沒透露,反而自己嘰里呱啦把八卦的籌碼用個干凈,立馬豎起眉毛,說門檻真精啊你,不花一點成本就想套我的話。
夏天梁轉手送周奉春一罐王老吉,讓他清熱降火。
想聽的都聽到了,徐運墨不高興是好現象,他要不把這些放在心上,才該遺憾。
過去看自己不順眼,徐運墨頂多不理,當他是空氣。如今有意避開,明顯是在煩惱,這種行為模式的變化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看著硬撟撟,捏起來卻是軟篤篤,各個角度戳一戳,都能見到不同反應。思及此,夏天梁忍不住嘴角上揚。
周奉春觀察他半天,打開易拉罐,跟著樂起來。
最近徐運墨對穿刺產生興趣,旁敲側擊問過他各種問題——好笑,徐運墨能認識多少玩這個的?以前自己打這打那,他看見,從來不表態,現在倒是在意了,為的誰,傻子都猜得出來。
看夏天梁打孔的程度,估計有點年數了,有的位置甚至愈合之后重新再去穿過。雖然嘴上怪徐運墨對穿刺有刻板印象,但周奉春也知道愛好歸愛好,迷戀到一定程度,都有其誘因,沒那么容易用一句喜歡來解釋。
徐運墨之前談朋友,都和他一樣冰清玉潔,哪里招架過夏天梁這種類型。周奉春直覺未來有的是八卦欣賞,當下也不急著要答案,喝口飲料,感慨:“小貓釣魚,也好,就讓徐運墨吃點苦頭,從來都是別人追他,死木頭動也不肯動,現在輪到他還債了?!?
他問夏天梁要不要幫忙,添火加柴,自己最在行了。
夏天梁無辜,說你什么意思,我只想徐老師繼續教我英文而已。
你別裝啦!周奉春剛要揶揄,有新客人上門,對方見到夏天梁,亮起一雙與徐運墨相似的眼睛,對他笑了笑。
*
徐運墨拿著飯盒站在99號門外。
家里待不住,他坐著心里癢,站著肚子餓,只能在房內來回走路,可惜再怎么走都是無用功,他一雙眼睛始終盯著門,全身上下仿佛都在逼迫他應該去天天飯店走一趟。
真的來了,這種急迫感和他玩捉迷藏似的,一時又消失了。
前幾天放人鴿子,態度那么生硬,以夏天梁的敏銳度,肯定察覺到哪里不對勁?,F在雖然誤會解除了,但萬一夏天梁問起原因,他該怎么解釋?
轉念再一想,為什么要解釋?他忙他的,沒必要向對方交代。
打定主意,徐運墨深呼吸,推門進去的時候,夏天梁正與客人閑聊,周奉春也在同一桌,幾人講什么講得興起,歡聲笑語不斷。
聽到開門聲,夏天梁第一個回頭,見是徐運墨,他笑臉不改,似乎并未因為這幾天遭受的冷遇而消沉,如常地說不好意思,徐老師,沒空桌了。
“那我打包?!?
徐運墨維持語氣鎮定,心覺自己表現得還算自然,結果與夏天梁聊天的客人突然轉身,笑吟吟對上自己,驚得他飯盒差點掉地上。
于鳳飛來了。
徐家媽媽沒有事先通知。自從那次在澗松堂起了爭執,母子二人一句話沒講過。徐運墨脖子硬,遇事不會先低頭,平時都是他媽主動求和,打個電話過來哄一哄,沒想到這次換作于鳳飛硬氣,忙著四處{wb:哎喲喂媽呀耶}演出,愣是兩個多月不來聯系。
今天現身,看上去毫不在意徐運墨,沖他擺手,說別多想,不是來看你的,我來吃飯。
她丟下兒子,轉頭和夏天梁繼續閑談,說上次婚宴改菜單,幾次三番要你幫忙做軍師,你一點不嫌煩,真是辛苦。還有我幾個小姐妹,去小如意吃飯報你名字,點心甜品送不完,回來都說吃得舒舒服服的。
夏天梁抿唇,說小如意的服務向來頂級,誰介紹去都是一樣的,阿姨們喜歡就好。
于鳳飛掩嘴笑了,獨獨將徐運墨晾在一邊,搞得他像個外人。徐運墨理虧在先,有火沒處發,電線桿子一樣倔強地站在那里,還是夏天梁照顧他臉面,打破僵局,說其他位置都滿了,徐老師,要不來這邊坐吧。
他幫忙拉開椅子,“今天不是和陌生人拼桌了?!?
臺階給得這么到位,不踩著實不禮貌,徐運墨慢吞吞挪到于鳳飛身邊,剛要落座,女人按住那把椅子,佯裝驚訝說干什么,你怎么也不問這個位置有沒有人。
徐運墨哽住,憋了好久才問:“這里有人坐嗎?”
“有呀?!?
于鳳飛說得理所當然,“幫我兒子留的。”
擺明是成心逗他,一桌人都笑了,周奉春笑得最厲害,一口王老吉差點嗆住,被徐運墨橫去一眼。
母子沒有隔夜仇,徐運墨坐下,于鳳飛單手托腮,又恢復往常的模樣,看他都是喜滋滋的,仿佛要把這段時間沒見的份額通過這幾眼補全。她招呼徐運墨吃飯,桌上菜式明顯經過夏天梁的建議,都是自己復點率最高的幾道。
徐運墨伸筷子,于鳳飛終于放下心,扭頭暗中對夏天梁眨眼睛。
三言兩語,餐桌氛圍逐漸放松。
夏天梁來上最后一道羅宋湯,于鳳飛埋怨他菜做得那么好吃,惹人饞癮大發,今天這頓下去,怕是腰圍又要長兩寸了。
說完端詳徐運墨認真吃飯的那張臉,半是欣慰半是憂慮:“你要多運動哦?!?
蒜香排骨啃到一半,搞得徐運墨進退兩難。還是周奉春及時出聲,“沒關系,他現在給人做家教,體力腦力消耗很多的?!?
于鳳飛知道徐運墨辭了少年宮那份工作,卻不曉得兒子居然還有手持教鞭的熱情,不免吃驚,問誰啊,這么神通廣大,請得動我家弟弟做老師。
“是我,徐老師在教我英文,免費的?!?
夏天梁替他們用小碗分湯,語氣變得有些惋惜,“就是最近徐老師總是很忙,抽不出空,我們的課也停了?!?
“他有什么好忙的?”于鳳飛拆臺,“蹲在隔壁發霉?”
“種蘑菇。”周奉春補充。
幾人又笑成一團。
媽。徐運墨低下聲音。他瞄夏天梁,想起今天來天天的目的,目光落到對面,當即做了決定,伸手指著悶笑的周奉春,說都是他,非要抓我去工作室改設計圖,我也沒辦法。
平白無故被潑臟水,周奉春剛想大喊冤枉,桌下立刻被踹一腳。
徐運墨做口型:認。
冊呢,死木頭!周奉春恨不得把剩余半盤豬肝蓋到徐運墨頭上,想想當前形勢,忍了,話從牙縫里擠出來:“……對對,怪我,是我扣著他不放,他講好多次了,要回去上課,我不讓,我是萬惡資本家,死命剝削他。”
夏天梁將兩人的交鋒看在眼里,沒點破,將分好的湯碗輕輕放到徐運墨面前,輕快問:“那是不是可以重新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