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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利亞坐在輪椅上,看著被先知抱在懷里的孩子,柔聲說道:“那可太好了……”
“你想好要給他取什么名字了嗎?如果要叫圣約翰、圣喬治、圣保羅這種,我可要投反對票的。”先知將孩子還給了瑪利亞,強顏歡笑著說道。
“他的父親姓寧,這孩子跟著我一路流亡,出生在這樣一艘顛簸的小船上。可幸好,他經歷過了這樣一場暴風雨,來到人世的時候,這艘小船終于靠上了海岸。我想,叫他寧舟吧,希望他這一生享有安寧的幸福。”瑪利亞強打起精神,為這個命運之子取了名字。
先知連連說好,飛快地岔開了這個話題,他喋喋不休地對瑪利亞訴說著自己對這個領域的新構想,瑪利亞懷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強打起精神聽他的話,最后說道:“不如你就在這里,把你的想法告訴大家吧。”
“現在嗎?可我還沒完全想好啊。”領域初成的先知有些躊躇。
“就在這里,就是現在,再合適不過了。”瑪利亞微笑著說道,低下頭溫柔地看著她的孩子,無限傷痛的靈魂里涌滿了溫情的愛意。
于是先知站到了一塊礁石上,大聲呼喚所有人:“大家,我們已經流亡太久了。如今我已經有了領域,我想,就在這里,我們建立一個新的城市,由我來為大家提供地方。在我的領域里,我們可以不再懼怕惡魔的到來,我們要重建昔日的家園,讓更多人類有一個安定的居所……”
其實他說得一點都不好,哪怕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但過于年輕的外表和笨拙的表達依舊是個硬傷。可是沒有人在乎這些,他們圍繞在先知的身邊,耐心而又虔誠地聽著他這一場不算演講的演講。他們對這一天,渴望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每一分希望都無比珍貴。
時間定格在了這一刻,漫天的夕陽中,先知將自己的領域放在了這一片海岸邊。那時候,他意氣奮發,心中豪情萬丈,總以為一切災難都會結束,這一刻的黃昏就是永遠,所有人都可以開始幸福的生活。
轉眼二十三年。
此時此刻,先知回味著這段失而復得的記憶,終于能夠清晰地回想起那時候的情景,他突然覺得沒有什么遺憾了。
“天要亮了。從今往后日升月落,再也不會有永恒的黃昏,這也不錯吧?”
先知說完,對著三人微微一笑,轉身走入了永恒的時間之中。
☆、一百四十三、黃昏的約定(二十六)
和黎明之鄉失去聯系的一瞬間,蘇和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么——趁著他被困住的這個時間差,他的老師利用黃昏之鄉和黎明之鄉的聯系,暫時奪取了黎明之鄉的控制權。
他想要做什么已經很明顯了,先知曾經對他說過的Pn
B,尋找三個以上本源契合的半領域,共同維系黃昏之鄉。可這樣的傳承是有代價的,就像每一位龍蟻女王都會飛快衰竭,先知也將永遠與時間本源融合在一起。
這算是永生,還是死亡?蘇和也不確定,他對這種形式的“新生”毫無興趣。
“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可惜……”蘇和也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說這樣的話了。
困囿他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了,那個人已經死了,他隨時可以離開這座地下冰宮,可一種莫名的倦怠感卻讓他遲遲沒有行動,而是坐在椅子上,又給自己倒了杯紅茶,物是人非,唯有這紅茶的味道,還是昔日的芬芳。
龍蟻女王的尸體已經消失了,這具化身被擊殺后,遠在地下蟻城的本體也受到了一些創傷,但并不致命。牧羊人的情況更嚴重一些,可是他的“死亡”本源和特殊的來歷讓他幾乎是個不死之身,現在他也應該回到了亡靈島,等待積蓄力量復活。先知的化身,這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現在已經失去了意識,像是一個人偶一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至于占卜師……
一圈塔羅牌環繞在占卜師身邊,飛快地旋轉,最后落回了她手中。
“還是找不到地獄權杖的線索,先知把它藏得太好了。”占卜師遺憾地說道,“為了避免先知懷疑,我不敢太刻意地套話,他也許……一直對我有所懷疑。”
欺詐魔王漫不經心地啜了一口紅茶,對自己從此出工不出力的偷懶行徑毫無愧疚之意。
“他懷疑你是正常的,畢竟,最早發現你的人是我。”蘇和說道。
占卜師撫摸著那塊蒙在眼睛上的布,無數回憶在她的靈魂里穿行,因為一個預言她被剜去了眼睛,從帝國公主變為修女,曾經有人拯救過她,那是一個有著溫柔聲音的巫醫,他將自己的眼睛送給了她,可他的善意卻沒有換來她的幸福,反而讓她看清了自己痛苦的命運,她被親生父母綁在了火刑架上,用烙鐵刺瞎了眼睛,只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詛咒。
失明的巫醫聽說了這位即將被處死的異端公主,不遠千里來救她,將她從絕境中拯救出來,就像當初贈與她眼睛一樣,溫柔從容。
他說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正是她臨死前看到的那個世界,現在他要回去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盲眼的巫醫問道,“在我們的世界里,我的眼睛可以治好,你的或許也可以。”
她點了頭。
于是她被帶到了先知面前,開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可是那燃燒在她心中的憎恨的火焰,卻永遠也無法熄滅。
“先知大人他……他總以為,人都是具有神性的,會隨著強大而走向偉大,但我做不到。”占卜師幽幽道。
“可能是因為,老師他是個健忘的人吧,他總是很容易忘記,也很容易原諒。”蘇和笑道,“這應該是件好事,可他健忘到,都忘了自己曾經跟我說過的話。”
——“如果我有個寶貝,我就把它藏到那里去。”躺在草坪上曬太陽的先知指著海岸邊的夕陽,對身邊的人說道。
——“太陽里?”還沒找回欺詐魔王記憶的蘇瑜不太確定地問道。
——“對啊,永遠掛在地平線上,永遠不墜落,我每天都能看到它,最重要的是,別人都不知道,哈哈。”
先知已經忘記了,蘇和確信這一點,在他檢查先知的記憶的時候他就明白,這個男人忘記了太多過去,一方面是走向本源力量無可避免的遺忘,另一方面卻是時間這個本源所自帶的負面效應。
就像毀滅本源的主人總是格外強大一樣,這個本源也將帶著他更容易走向毀滅。
可忘記了,就真的不存在了嗎?
并不是,記憶不能描繪一個人的靈魂,遺忘了愛人的毀滅魔王仍然能在見到愛人的第一眼墜入愛河,遺忘了記憶的先知在靈魂深處依舊是那個從前的自己。
他仍然會做同樣的事,哪怕忘記。
“也許他真的把東西藏在了那里。”蘇和輕聲道。
“哪里?”占卜師問道。
蘇和沒有回答,他已經離開了這個地下冰宮,回到了衰敗的黎明之鄉。浮空的群島已經墜落了大半,他常在的塔樓也從潔白無瑕的純凈變成了一派荒涼。他站在塔樓上,往下看去,穿過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獄,他看到黃昏之鄉冉冉升起的朝陽。
那樣明亮,那樣耀眼,充滿了勃勃生機。
蘇和垂下眼簾,瞥了一眼布滿了灰塵的茶幾。
他用修長的手指拿起金魚缸的邊緣,將缸中的水倒在了干涸的茶杯里,意味不明地彎了彎嘴角,然后將這杯水倒向萬丈深淵。
然后他拿出懷表,按下了時間走動的按鈕。
黎明之鄉下起了雨,暴雨從天而降穿過潔凈的天空,落入地獄之中,化為了一場血雨。血雨直墜天幕,落向下方的黃昏之鄉。
一場血腥的暴雨之中,剛從海平面升起的太陽突然被染上了一層晦澀的陰霾,有什么東西在那一輪朝陽之中變暗,如同太陽的黑子。
黑斑擴大,猛然從太陽中飛了出來,海岸邊三個領域都因此開始劇烈震蕩,強烈的沖擊中,正在天空中和理想國的眼球纏斗的魔龍突然感覺到了什么,蔚藍的眼睛里瞬間襲上了一層血色。
它一口咬住自己的龍翼,強迫自己不要被這股力量吸引。
正在努力吞噬黃昏之鄉的權力魔王,被新生的黃昏之鄉的力量沖擊了一次,正猶豫之間,她豁然看向那一輪朝陽,滿目震驚之色。
在那里!
地獄權杖,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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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樂人發現自己被送回了避難所前,剛才發生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一切,就好像是他靈魂出竅后的一場幻覺。可是靈魂里充盈著的龐大的能量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繼承了黃昏之鄉的一部分,和司凜與幻術師一起,成為支撐黃昏之鄉的重要力量。
齊樂人攤開手,看著自己干燥的掌紋,上面還有他流過的血。身體里充滿了能量,這股力量相當于半領域的巔峰,可仍然不是領域,是因為他并沒有真正提升到領域級的關系嗎?如果努力去和黃昏之鄉構建聯系的話,他應該能短暫地獲得領域級的力量,然后跌落回目前的層次,陷入漫長的冷卻期。
本質上,這仍然是一種力量借用,和先知送給他的先知之心一樣。先知希望他們中能有人真正抵達領域級,唯有領域級的高手才能真正撐起這片黃昏之鄉。
齊樂人來不及思考多久,他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是去幫助寧舟還是去見呂醫生,回想起好友臨死前的那一幕,他下定決心,飛快地跑向不遠處的避難所。至少要為他收殮尸體,他是這么想的。
避難所里的居民已經被再次疏散了,跑入這座大教堂的齊樂人只看見了滿地斷壁殘垣,一片頹唐昭示了剛才那場慘劇到底有多危急,這里的人活了下來,可是他的朋友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齊樂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齊樂人猛然回過頭,幾乎是驚駭地看著呂醫生朝他跑來。
他個子不高,看起來像是個還在念高中的男孩子,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朝他快步跑來,跑得跌跌撞撞。
齊樂人囁嚅著嘴唇,顫抖著問道:“你……你不是……死了嗎?”
“啊?沒有啊!哦,我沒跟你說過吧,我有一張可以死一次的卡牌,所以那一槍下去我其實沒有死。”呂醫生開心地笑著,眼睛里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擔心死我了?我也好擔心你啊,你沒事吧?”
齊樂人的腦中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著向他走來的呂醫生,一時間竟然什么都無法思考。
“前輩!他不是呂醫生!!”身后傳來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杜越抱著呂醫生的尸體從門后走了出來,對著那個“呂醫生”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齊樂人猛然清醒了過來,強烈的憤怒之情在他的心中炸裂開來,他腦中理智的弦瞬間繃斷了,在極致的怒火中,他抬起手,整個黃昏之鄉都在他的指間共鳴,他的從半領域瞬間飆升到了領域級,這股時間的力量瞬間控制住了走上前來的呂醫生。
齊樂人的眼睛穿過眼前的這個怪物,看到了它的本質——一個幻化成呂醫生模樣的惡魔。
被識破的惡魔怪叫著想要逃跑,可是在領域級的力量面前,它毫無還手之力。齊樂人甚至不需要再用時間的力量,他只是將這一片地方的重力十倍百倍地加上去,怪物就在自身的重量下被碾壓成了一團肉泥。
領域級的力量衰退了下去,齊樂人感覺到了身體在向他發出抗議,他疲憊地捂住了臉,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回頭看向他的朋友。
呂醫生被杜越抱著,像是睡著了一樣。杜越將他放了下來,輕聲說道:“其他人都撤走了,我沒找到呂醫生,怕他出事,就留下來繼續找人,結果在塔樓找到了他……”
“前輩,是他保護了我們,是嗎?”
齊樂人鼻子一算,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他跪坐在呂醫生的身邊,久久地看著他最好的朋友。
要是不把那把槍給他就好了,齊樂人忍不住責怪自己,如果不給他,以呂醫生的運氣,他大概現在還活著,就像剛才那個怪物一樣,慌里慌張地向他跑來,讓人生怕他會跌倒。他可以容忍他的膽小,他的軟弱,他的不爭氣,只要他活著,過著幸福的生活,每天去買蛋糕吃,診所開半天關半天,不思進取地安然度日,什么樣都好。他從來也不想呂醫生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只要他快樂就好了。
齊樂人把呂醫生的尸體放置在了自己半領域的花園中,想起之前被放置在這里卻因為半領域崩潰而消失的陳百七,他不由心中一痛,用沙啞的聲音對杜越說道:“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杜越微笑著看著他。
齊樂人突然從剛才的恍惚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他剛才都做了些什么啊!
殺了一個偽裝呂醫生的怪物,然后呢?
不假思索地相信了抱著呂醫生尸體的杜越。
這種不經思考的判斷讓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被控制了。
齊樂人竭力冷靜下來,可是越來越快的心跳卻出賣了他此刻的緊張,他死死地盯著面帶微笑的杜越,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強烈。
“我是來執行你違約的懲罰的,樂人。”杜越溫柔地看著強作鎮定的齊樂人,用一種他熟悉并且害怕的口吻說道。
齊樂人的手腳發冷,嘴唇哆嗦,那種恐懼感再一次席卷了他全身。
蘇和。
☆、一百四十四、黃昏的約定(二十七)
【主角光環】(綁定技能卡):當你使用這張技能卡的時候,你就瞬間躍升為人群的焦點、故事的主角、英勇無畏的救世主!你,散發著令人恐懼的王霸之氣,你,嘴炮能輕易打動人心,你,被強大的敵人暴打卻總能留著最后一口氣,因為敵人總會情不自禁地向你解釋自己的動機和作案手法(雖然時間恐怕不夠用)。該技能發動一次持續時間為1分鐘,冷卻時間3小時,技能發動期間,說服力上升
20%,在場所有人智商下降20%,你受到攻擊不會死亡,畢竟,你是這1分鐘的主角。
“杜越”的這張技能卡真正的可怕之處,齊樂人現在才明白。
如果不是這張技能卡的影響,剛才他不會那么輕易地相信杜越,也不會輕易地用掉自己最大的籌碼——和黃昏之鄉的共鳴——更不會將那看起來是呂醫生尸體的東西放進自己的半領域中!
齊樂人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可怕,他內視著自己的半領域,圣墓花園之中,“呂醫生的尸體”已經消失不見,黑霧和泥漿出現在了花園中,并不斷侵蝕感染著他的半領域,這股不祥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帶來最危險的信號,幾十秒的時間里,它就會將他的半領域徹底污染!
蘇和已經撤掉了他的偽裝,恢復到了他真實的模樣。
“從一開始,杜越就是你的化身?可為什么……”齊樂人剛問完,自己就有了明悟。
在發現齊樂人沒有死之后,蘇和就讓自己的化身以一個新人的身份來到了黃昏之鄉,住進了他的住所,再一次接近他,還意外收獲了他藏在家中的秘密——關于手提電腦的日記。
怪不得,怪不得啊!在星際死亡真人秀的時候,蘇和對手提電腦是如此了解,明明在圣城的時候他對此還知之甚少。
恍然大悟的齊樂人悔恨不已,當初為了不讓這個秘密在他死后在無人知曉,他特地留下了自己的日記,記錄下了關于《噩夢游戲》的一切,沒想到這個日記最后成為了最關鍵的一筆。他甚至為了保住這個秘密特地和“杜越”簽了保密協議,“杜越”從來沒有違反協議將這個秘密告訴“別人”,他也不需要將秘密告訴別人!他就是齊樂人最不想泄露秘密的對象!
“長久以來,我一直在研究它的存在。它曾經‘越獄’過一次,逃出去的一部分一直在試圖阻撓我,我已經厭煩了這種捉迷藏的游戲……它選擇了你,為什么呢?”蘇和認真地看著動彈不得的齊樂人,從半領域里開始的侵染已經浮現在了體表,齊樂人的眼睛里流下了黑色的血液,無數黑色的枝椏線條出現在了他的皮膚上,像極了一株纏繞著他的死亡藤蔓。
SL大法還在冷卻,他已經回天乏術,半領域里傳來的可怕污染瘋狂地侵蝕著他的世界,無數負面情緒在他的靈魂里爆發了開來:恐懼、怨恨、絕望……
“后來我明白了,它選擇你,并不是因為你改變了世界,你只是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可那個人卻會改變未來。”蘇和轉過身,看向海岸的方向。
魔龍的本能還在與自己的理性抗爭,它拼勁全力地不讓自己落入毀滅的深淵。
可人的意志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呢?在無窮無盡的力量面前,意志脆弱得不堪一擊。
只需要一點點刺激,那根繃緊了太久的弦就會斷去,偉大的圣徒從祭壇上跌落,墜向地獄。
他要做的,就是給予他那一點刺激。
“可如果你死了呢?他會為了你變回那個圣徒,還是瘋狂到底,徹底毀滅這個世界?”蘇和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溫柔的眼神關切地凝望著在跪倒在黑泥中垂死掙扎的獵物。
齊樂人已經窒息了,被污染的半領域讓他的靈魂幾近崩潰,蘇和的聲音穿過他的耳膜,可他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過去的一幕幕在他瀕死的大腦中掠過,浮光掠影一般。
“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你慢慢咽氣的樣子一定很美,就像你天真地憧憬著愛情的時候那樣。可惜上一次走得太匆忙,來不及好好欣賞。這一次怕是也……”蘇和感受到海岸邊風云突變的局勢,心滿意足地笑了。
齊樂人已經聽不清他的話了,腦中無數跳動的畫面定格在了那一幕中,他騎著溫柔的巨龍,在煙火中穿行。那漫天的煙花好像被吹落的星辰,他們一同漫游,一同享受這一刻只屬于彼此的美好。一切的災難還沒有發生,他們還有無盡的未來可以期待。
回憶在窒息中慢慢褪去顏色,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來,齊樂人倒在了黑泥之中,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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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苦苦與本源力量斗爭的魔龍突然僵住了。
那靈魂深處的聯系猛然間被扯斷,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另一面傳來的巨大痛苦瞬間讓它陷入瘋狂。
整個黃昏之鄉都回蕩著它悲傷的哀鳴,失去伴侶的巨龍在天空中徘徊,巨大的龍翼掀起白骨海上的巨浪。毀滅的力量開始暴走,這股恐怖的本源力量沖破了封鎖,巨龍藍色的眼睛再一次被猩紅取代,它看向那緩緩墜落的地獄權杖,振翅飛向它。
原本正在吞噬黃昏之鄉的理想國全力撤回,執掌理想國的魔王終于趕回了海岸邊,她于高空之上俯瞰白骨海,從自己的王座中一躍而下。
一個高飛,一個墜落,兩股強勢的本源力量所帶來的恐怖能量將這一片海域渲染成一片刺眼的白光,仿佛太陽在這里升起,又在這里毀滅。
理想國的力量全力外放,巨大的重力作用下,巨龍每一下振動骨翼都是在與天地間恐怖的力量斗爭。颶風在這里升起,巨石從天空落下,白骨海被重力壓成一片深淵黑洞。
整個黃昏之鄉的人都目睹了這一幕——龍卷風在海域上瘋狂肆虐,一條黑色的巨龍從風眼中殺出,皮肉盡裂地飛向那正在急速墜落的光,洋洋灑灑的龍血宛如一場血腥的暴雨!
地獄權杖的光芒與巨龍融合在了一起,吞沒了飛身躍入光圈的權力魔王,剎那的死寂之后,一場巨大的爆炸在海面上升起。
那是超新星爆發一般的瞬間,一朵龐大的蘑菇云升入天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世界。周圍數海里的海域內,白骨海被炸成齏粉,海水被蒸騰殆盡,血紅的顏色凃染了天地,漫天的紅,滿地的紅,熔巖從地下噴出,海底的火山齊齊爆發,整片海域淪為地獄的投影。遠在時空縫隙另一端的魔界開始劇烈震蕩,和這個新生的領域產生共鳴。
整個魔界都在動蕩,老魔王的舊部們從各個角落里醒來,為一刻終于升入領域的本源力量歡呼:
“恭迎吾王回歸!”
“恭迎吾王回歸!”
“恭迎吾王回歸!”
新的魔王誕生了!
毀滅之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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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于爆炸中心的權力魔王被新生領域這如同超新星爆發一般的巨大力量撕裂了領域,整個理想國都陷入了巨大的動蕩中,稍有不慎就會開始崩毀。
此時她愣愣地坐在黎明之鄉的茶幾旁,默默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痕,眼里還透著難以置信。
她失手了,非但地獄權杖被新的毀滅魔王奪走,他甚至突破到了領域級。
在關鍵時刻出手把權力魔王撈了回來的蘇和倒了一杯茶給她,遺憾地說道:“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
權力魔王微微一哂,對自己的“救命恩人”毫無感激之情。
她雖然自負,但并不蠢,今天這必勝的一局究竟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她現在已經明白了。
她沒法對這個罪魁禍首有半分感激之情,蘇和在關鍵時刻撈了她一把,只不過是因為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不會坐視她真的跌落下去,否則金魚缸就全完了。在把殺戮魔王封印在火湖之后,金魚缸就已經陷入了越獄危機,如果再失去一股本源力量……
它的本體就要逃出來了。
理想國還在動蕩之中,權力魔王必須竭盡全力去維系這股平衡,才能讓保全自己的領域。
這個損傷太慘重,沒有兩三年的時間是不可能恢復到巔峰的狀態了,而這正是蘇和想要的,此消彼長,他為自己爭取到了時間。
“看來今年的儀式是注定要錯過了。”權力魔王輕描淡寫地說著,忍住了這一刻的不甘和憤怒。
“不過是再等三年而已。”蘇和說。
“我花費了這么多時間,也不過是吞并了三分之一的魔界,可是毀滅魔王他天生就和魔界契合,三年……三年后,他怕是已經融合了大半個魔界,儀式舉不舉行都無所謂了,他已經是無冕之王了!到時候誰還能攔得住他?”權力魔王強忍著怒意質問道。
蘇和笑了笑,溫柔地回道:“愛情。”
權力魔王像是見鬼了一樣看著他。
“愛,確實是一種偉大的力量,就算你不相信,你也該要承認它。”蘇和說道。
權力魔王沒忍住鼻腔里不屑一顧的嗤笑聲:“你的話讓我想起中學的時候同桌塞給我的言情。”
“你竟然還記得?”蘇和有些驚訝。
權力魔王愣了愣,那些從前的記憶已經淡忘了,可她脫口而出的時候,卻好像從來沒忘記過。
“倒是有些奇怪。我從不相信那些激素弄壞了腦子的幻覺。”權力魔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