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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陸小姐也已經知道了。”
知道是必然的,因為魏凌洲就是打給陸青墨看的。
“派幾個人去醫院守著,營養品多準備一點送過去。”陸赫揚看了眼手環上的日期,他覺得魏凌洲這次算錯了。“剛好姐姐今天傍晚回國。”
將蔣文送出房間,陸赫揚去餐廳。他讓許則慢慢吃,許則就真的吃得很慢,嘴里塞著一口飯,右腮幫被頂得鼓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陸赫揚走到自己面前。
不知道為什么,陸赫揚有伸手戳許則的臉的念頭——事實上他也確實那么做了,許則因此呆了一秒。
“為什么要拍墻上的男科小廣告。”陸赫揚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許則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做了深入的理解,終于想到,自己在小區墻邊拍的中介電話周圍密密麻麻地貼著各種牛皮癬小廣告,而保鏢就這樣如實地描述給了陸赫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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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全員108線NPC,沒什么戲份,不要在意
第66章
許則艱難地把嘴里的飯咽下去:“我不是在拍小廣告。”
“開玩笑的。”陸赫揚沒有多問,好像真的只是開個玩笑。他說,“再吃點。”
又努力吃了幾口,許則放下筷子:“吃飽了。”
“睡一下吧,回你房間睡還是在這里睡?”
不知道為什么要把選擇權拋給自己,許則發現他還是更習慣聽從陸赫揚的指令。
“很難決定嗎?”見許則沒有回答,陸赫揚詢問道。
許則搖搖頭,喝了口水,避開陸赫揚的視線,說:“在這里。”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許則躺到床上,陸赫揚摸起遙控將窗簾關好,房間里頓時昏暗下去。陸赫揚上了床,發現和許則之間的距離大概還能再躺兩個人。
“干什么呢。”陸赫揚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無奈。
窸窸窣窣,許則默默挪到他身邊。陸赫揚在被子下把手伸過去,伸到許則的T恤里面,手心很自然地貼在許則溫熱的小腹上,只是這么放著,沒有其他的動作。許則屏住呼吸身體緊繃,過了幾秒,他朝陸赫揚的面前湊去。
在他即將親到陸赫揚的時候,陸赫揚不為所動地問:“下午的宣講會幾點開始?”
許則一頓,睡回自己的枕頭上,又不看他了,回答:“兩點,還是兩點半,不記得了。”
陸赫揚將手抽出來,拉好許則的衣擺:“你不會不記得這種事的,到底幾點?”
被識破了,許則只能如實道:“一點半。”
陸赫揚帶著氣音短促地笑了笑,捂住許則的眼睛:“睡吧。”
他的手上好像開始長薄繭了,剛才按在小腹上時許則就感覺麻麻的。他把陸赫揚的手拿下來,摸了摸虎口:“訓練射擊了嗎?”
“嗯,這幾天練得比較多,可能還有硝煙味,你聞聞。”
許則一手握住陸赫揚的大拇指,一手握住食指,掰開他的手把自己的鼻子湊到虎口中間,聞了聞,只聞到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許則說:“沒有。”
“那怎么辦?”陸赫揚問他。
光線太暗,即使隔得很近,許則仍然無法看清陸赫揚的表情,所以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地在問這個奇怪的問題。
“不怎么辦。”有點點意識到陸赫揚應該又是在開玩笑,許則握著他的手放到被子下,牽好。他和陸赫揚在一張床上睡過覺,但沒有在一張床上睡過覺,這么單純地躺著,許則不太適應,他又找話題,“你們為什么來聽宣講會?”
陸赫揚和顧昀遲都是確定要報考軍校的人,根本沒有必要來聽的。
“剛好有一天假,回來辦一些手續。”
“辦好了嗎?”
“沒有,下了飛機就過來了。”陸赫揚說,“所以馬上就要走了。”
許則含糊地“嗯”了一聲,陸赫揚發現他竟然已經牽著自己的手要睡著了,沒有聽清自己說的后半句話。
應該是很困很累,陸赫揚知道的,因為許則在汽修店忙到凌晨三點,早上七點多就起床去預備校門口集合,又聽宣講會到中午十二點。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震,陸赫揚看了許則幾秒,慢慢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許則沒有握得很緊,感覺到陸赫揚的手一點點離開,他也只是很輕地抓了一下,又大概是知道抓不住,所以下一秒就放棄了,縮回手,整個人弓起來一點,半張臉埋進被子里。
陸赫揚下了床,拿起手機走出臥室,又去客廳沙發上拿書包,最后離開套間。
傍晚,陸青墨下飛機后出席了一場市政府會議,之后魏家派車來接她去參加家宴。
“omega總歸是要以家庭為重的,事業先放一放,是時候要個孩子了。”
“上次我們和理事長也提過了,趁著年輕早點備孕,后代的質量也會更高。”
“你和凌洲當然不可能只生一個,所以才要盡早生第一胎,早點恢復好,再要弟弟妹妹,也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一頓飯下來,魏家父母在言語間不斷地為陸青墨灌輸。陸青墨還是像往常一樣,不表露任何情緒,只偶爾程式化地微笑一下,以免顯得失禮。
用餐結束,兩位長輩先離開,剩陸青墨和魏凌洲在宅子里。魏凌洲喝了點酒,整個人懶懶地靠在椅子上,要笑不笑地盯著陸青墨:“以前不都是吃了飯就走的么,怎么今天愿意留下來了?”
“為什么找人打他。”陸青墨語氣淡淡地開口。
“誰?”魏凌洲狀似思考,忽地笑了一聲,“哦,那個姓韓的啊。”
“留下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啊。”他點了根煙,“我聽說他騷擾你,所以給他點警告。”
陸青墨看著他:“他什么時候騷擾我了。”
“怎么連這個都忘了?上次你去外交學院演講,結束之后姓韓的不是來纏著你說話了嗎。我想總不可能是魏太太在外面主動跟一個beta搭話,當然要找人教訓他了。”
并沒有忘記,因為那是兩人幾年以來除了在酒店偶遇之外唯二的一次交談,所以陸青墨記得很清楚,她和韓檢面對面站著,相隔一米多的距離,說的話沒有超過十句。
“他沒有騷擾我,我們是正常交流。”陸青墨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干涉這種事。”
如果需要,陸青墨可以把無數張魏凌洲跟其他omega廝混的照片拍在他臉上,只是她不會這么做,因為她不愛魏凌洲,所以不在乎他的私生活。而alpha們不一樣,即便沒有感情,他們也要專制地逼迫對方屈服、順從,成為自己獨占的附屬品。
“那怎么行呢。”魏凌洲直起身,朝陸青墨的方向傾過去一點,“這種人不打不行的,他都差點沒了一條腿了,還敢來煩你,這次沒把他打成殘廢是我仁慈,下次就沒那么走運了。”
陸青墨輕皺著眉偏過頭,避開煙味和酒味,然后站起來。魏凌洲咬著煙,微微笑著看她。
餐廳里的燈光很亮,陸青墨抬手干脆利落地往魏凌洲臉上扇了一耳光。
那一聲“啪”十分響亮,魏凌洲被打得頭歪向一邊,嘴里的煙甩進酒杯里,呲地滅了。耳鳴聲充斥大腦,他的半邊臉很快紅腫起來,過了好一會兒,魏凌洲才不可置信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陸青墨。
陸青墨平靜地直視他,反手又扇了一巴掌過去。
接連兩次猝不及防地被扇耳光,魏凌洲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面前的omega不僅是魏太太,更是理事長的長女。那年他自作主張找人開車撞韓檢,其實并沒有和陸承譽商量過,出于讓陸青墨妥協的想法,陸承譽才默許了這件事,并不意味著陸承譽現在也會給他面子。
腰纏萬貫也敵不過當權者的一根手指,陸承譽要搞垮魏家實在是件很輕易的事。如果一向配合的陸青墨真的被激怒,讓這段聯姻出現意外,第一個倒霉的必然是魏家。
“你可以試試。”陸青墨聲音冷靜。她抽了一張紙巾擦手,隨后拿起包,走出餐廳。
直到晚上的宣講會結束,許則還在后悔,后悔中午為什么那么快就睡著,以至于連陸赫揚走了都不知道,明明平常就算再累也要醞釀一會兒才睡的。
我先走了,房間明天退,你今晚在這里睡。賀蔚要是讓你陪他玩,別理他,好好休息——許則把陸赫揚發給自己的這條信息來來回回地看,更后悔了,如果沒睡著的話,原本可以親耳聽陸赫揚交代這些的。
果然,賀蔚白天睡夠了,夜晚生龍活虎,約許則去酒吧玩。許則牢記陸赫揚的命令,拒絕,然后回到套間。
洗過澡,做完一份試卷,許則洗漱睡覺。床很大,但許則只躺在右側——中午陸赫揚睡的位置。許則把鼻子湊近枕頭,像動物一樣在上面仔細地嗅,終于聞到很淡很淡的,陸赫揚的信息素味道。
手機響了一下,許則立刻拿起來,是一條信息,陌生號碼。但陌生號碼也有可能是陸赫揚的,因為陸赫揚似乎有許多個國內外號碼,每出現一個新的,許則就會把它存進通訊錄里。備注從1號開始,現在已經累積到了十幾號,盡管它們之中有很多個也許再也不會被用到。
如果不是知道陸赫揚的家庭背景,許則會以為他是兜售手機卡的。
打開信息,是幾張圖片。點開第一張,在意識到那是什么的瞬間,許則驟然坐起身,屏住呼吸。
是關于十年前某個案件的一部分卷宗和文件資料。
許則沒有懷疑過許洺的死亡,母親喬媛曾為此輕信了他人的謊言,被騙光存款與撫恤金,最后割腕自殺,外婆也因此受了刺激——即便是這樣,許則也沒有怨恨、不平,因為知道父親是因公殉職。
所以就算從卷宗中得知許洺是在一樁毒品案中遇難,許則仍然是這樣的想法,直到他在一張監控錄像的截圖中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許則很快回憶起來,那是與唐非繹關系十分密切的一個alpha,叫邵憑,也曾經是唐非繹父親的得力手下,而資料中明確指證邵憑是毒品案的主犯,在逃竄過程中槍殺了三名警員。
但許則記得邵憑是地下賭場的老板,多次出現在俱樂部,與唐非繹一同出入,否則自己也不會對他有印象。
翻到最后一頁,被當場擊斃與逮捕判刑的罪犯名單中沒有邵憑的名字,說明他當時的確逃出來了,并且現在仍然在為唐非繹做事,活得好好的。
更重要的是,文件里沒有提到任何人員失足落山的情況,只有那三名被槍殺的警員。
將所有圖片又重新看了一邊,在腦袋里整理好信息,許則開始思考這是誰發來的。他回撥電話,但對應該是虛擬號碼,所以并沒有打通。
不可能是陸赫揚,許則認為陸赫揚不會有閑心查這種事,就算有,也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發給自己而沒有任何其他說明。
第二個想到的是唐非繹,但許則理解不了他這么做的動機。
已經很晚了,許則保存好照片,關掉手機,躺下去蓋好被子。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好情緒,直到他閉著眼睛一個多小時都無法入睡。
資料里的內容是虛構的概率有多少?很小,首都總局蓋章文件、詳盡的案件記錄、發生在十年前與父親犧牲的同一天、同一個城市,過度巧合,唯一對不上的是許洺并非緝毒警察,只是普通刑警,但不排除被安排支援任務的可能。
如果一切屬實,證明殺警的通緝犯還在逍遙地賺錢,而殉職的警察一家在十年中不斷走向破碎——也意味著許則曾許多次在俱樂部中與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擦肩而過,并且渾然不知。
許則還記得和父親的最后一面,那天許洺和喬媛送他去學校,許則沒有哭也沒有鬧,校門口的值班老師摸摸他的頭,告訴他自己往里走。許則背著書包,走了幾步后他回過頭,看見許洺和喬媛就站在路邊被晨光籠罩的梧桐樹下,隔著人流對他揮手。
那兩張面容在記憶里已經變得模糊,但那個早晨的陽光和綠色的梧桐葉卻仍然清晰得像昨天。
沒有人提醒彼時年幼的他,你即將失去一切。
第二天,宣講會結束后是傍晚,許則沒吃晚飯就去了汽修店。晚上十點,許則從車底下鉆出來,洗干凈手,偷偷在工具間吃已經冷掉的飯——因為怕被保鏢看到,對方一定會提出要給他訂一份新的飯。
許則邊吃邊給昨晚的陌生號碼打電話,這是他打的第十一次了,虛擬號碼已經過期作廢,不斷提示電話為空號。
嘴里塞著飯,許則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地面上,他很少對一件事產生這樣迫切的探究欲望,同時伴隨著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怎么解決。這條短信來得太詭異太直白,將所有矛頭直指某個人,簡直像是明晃晃地引誘他去一探究竟。
但不管是誰發來的信息,有什么目的,許則都無法不想要去求證。那個在多年前折磨過喬媛的問題:許洺到底是怎么死的——現在忽然沒有預兆地落在了他身上,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手機響了,許則從思考狀態下恍惚脫離出來,屏幕上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不知道為什么許則一時間有些猶豫,過了幾秒才接起來。
不是陌生人的聲音,是陸赫揚。
“在汽修店嗎?”
“嗯。”
“怎么了?”
許則不知道陸赫揚為什么會敏銳到只聽了一個“嗯”字就察覺不對勁,他頓了頓,才回答:“沒怎么。”
“好,那我先掛了。”
許則兀自點點頭,又“嗯”了一聲,他現在思維過于混亂,不敢說太多,怕露出更多馬腳。
走出訓練室,陸赫揚將手機還給顧昀遲。顧昀遲用毛巾擦了一下汗,見陸赫揚神色有些冷淡,便問他:“怎么?”
不怎么,只是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許則的心不在焉與小心謹慎,好像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會發生什么壞事,甚至對不到十五秒的通話都絲毫不覺得異樣,連一句“有什么事嗎”都沒有問,這不是許則。
“沒什么。”陸赫揚斂眉看著前路,沒頭沒尾地說,“太難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