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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喜歡啊？”見陸赫揚往外走，賀蔚上去搭他的肩，笑嘻嘻的，“我不是怕你這貴公子不適應(yīng)那種地方嘛，再說了，從小到大都沒見你喜歡過什么，我真的摸不準你。”

“那就別摸了。”陸赫揚說，“不喜歡就不會跟你去了。”

賀蔚愉快地吹了聲口哨：“行，我讓人加個位置。”

出了班級，從天橋走，對面陸陸續(xù)續(xù)走來不少體育課下課回班的學(xué)生，手里拿著球拍或跳繩。陸赫揚和賀蔚穿過人群，看見走在最后面的許則。

他仍然是一個人，看起來不屬于任何班級群體，甚至不屬于預(yù)備校，總之游離感很嚴重，沉默，安靜，走路的時候視線微微向下，不往別的地方看，好像在想事情，又好像在出神。

一個omega從身后跑過來，猶豫片刻，伸手拍拍許則的肩，跟他說話。

許則停下腳步，側(cè)頭看他，似乎沒聽清對方說什么，于是把腰彎下去一點，倒弄得omega不好意思起來，將一瓶飲料塞到他手里，掉頭就跑了。留下許則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飲料，過了兩秒，才慢慢反應(yīng)過來似的，回頭看那個早就跑得沒影的omega。

他回頭的時候，露出后頸上白色的抑制貼。

“你說他這是純還是遲鈍？”賀蔚笑著問陸赫揚，又說，“這種性格在預(yù)備校挺少見的。”

這人過剩的好奇心又開始作祟，陸赫揚選擇閉口不言，以免引起賀蔚更強烈的討論欲。

許則拿著飲料又站了會兒，才重新往前走，一抬頭正看見兩米外的陸赫揚和賀蔚，那瞬間他臉上短暫的怔愣和身體的僵硬有些明顯，賀蔚看得清清楚楚。

“是真的。”賀蔚低聲說，“他好像真的挺怕你的。”

“為什么不能是怕你？”陸赫揚終于問他。

賀蔚很無辜：“我一個新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干嘛要怕我，沒道理嘛。”

為了證實自己的友好無害，在走到許則面前時，賀蔚朝他打了個招呼：“嗨。”

許則看向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下頭，接著跟他們擦肩而過。

“好冷漠，好冷漠。”賀蔚夸張地打了個寒戰(zhàn)，“他絕對不是怕我。”

“不熟的人對你打招呼，你也會覺得奇怪。”陸赫揚說，“別沒事找事了。”

賀蔚卻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我感覺許則要是跟我們一個圈子，你跟他說不定挺合得來的吧……兩人都長了張拒絕開葷的性冷淡臉。”

陸赫揚問：“意思是你跟我合不來？”

“怎么會！”賀蔚立刻勾他肩，笑著說，“要是合不來，哪有這十幾年交情呀~”

晚上八點多，陸赫揚、賀蔚和顧昀遲一起去了城西。俱樂部里依然擁擠混亂，充斥著各種氣味，他們?nèi)齻€太顯眼，一出電梯就被盯上了，顧昀遲的手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塞進了一塊紫色的籌碼。

塞籌碼的alpha朝他們擠眉弄眼：“送的，玩玩唄。”

顧昀遲看也不看，直接把東西扔回那人手里：“用不著。”

“哎呀，太沒眼力見了，我們顧少爺千億身家，哪看得上這點兒啊。”賀蔚撞了一下顧昀遲的肩，說，“是吧？”

顧昀遲掃他一眼。

“上次我聽說，那個alpha，叫什么來著，也是預(yù)備校的，在賭場里，一晚上輸了這個數(shù)。”

賀蔚說著，伸手比了個數(shù)字。

陸赫揚問：“八百？”

“嗯。”賀蔚點點頭，“后來他爸派人把他押回去，聽說挨了頓打，打進醫(yī)院了，三天沒來上課。”

“感覺像是會發(fā)生在你身上的事。”顧昀遲評價。

“開什么玩笑，賭錢有什么好玩的，我拿那八百萬買輛新車多好。”

一說到車，顧昀遲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內(nèi)飾弄成粉色，也不知道什么人會坐你的車。”

“赫揚天天坐。”賀蔚淡然道。

顧昀遲于是問陸赫揚：“坐在里面不覺得渾身不適么？”

“沒辦法，我沒有千億身家，只能蹭別人的車。”陸赫揚回答。

賀蔚拍著他的肩哈哈哈笑起來，顧昀遲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過頭，懶得再講話。

進了場館，賀蔚這次訂的是第二排的位置。大屏幕亮著，陸赫揚抬頭看選手名，賀蔚跟著望了眼，忽然想到件事，說：“哦，那個賣票的跟我說，17號今天不一定會上。”

陸赫揚的動作很短暫地頓了一下，沒說什么，在位置上坐下。

幾場拳賽過后，八角籠里的墊子上已經(jīng)濺滿血，觀眾們被刺激得亢奮不已，喊聲震天。只有陸赫揚安靜坐在位子上，他看了眼手環(huán)——仍然是最低檔位，進場之后沒有調(diào)過。

又一場結(jié)束，大屏幕變?yōu)榭瞻祝辉亠@示拳手名和投注情況，中場時間到了。

賀蔚喊累了，坐下來喝水，順便看手機。陸赫揚支著下巴，半垂著眼，不知道在看哪里。顧昀遲側(cè)過頭，說：“看你沒什么精神。”

“有點累。”陸赫揚放下手，“我出去——”

尾音被忽然響起的尖叫淹沒，陸赫揚抬頭看去，選手通道口處走出來一個平頭alpha，面相兇悍，一道刀疤從左額角到右下顎，貫穿整張臉。

陸赫揚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微微歪頭，看向平頭alpha身后。

17號。

和上周一樣，17號的上半張臉涂了油彩，穿著一條廉價的黑色運動短褲，到膝蓋的位置。今天他手上戴的是分指拳套，看起來也已經(jīng)很舊了。

“17號要上，今天打MMA。”賀蔚興奮地用手肘推推陸赫揚，將手機遞到他和顧昀遲面前。

屏幕上是那個賣票的alpha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說中場休息時17號會上，因為上周17號離場太早，拳賽的血腥程度不夠，所以今晚被罰無獎金打一場娛樂賽。

他還說17號幾乎隔段時間就會被罰一次，原因都只有一個——贏了就走人，下手不夠毒。

“能理解。”賀蔚關(guān)了手機，看著走進八角籠的兩個alpha，“才十幾歲，手上干凈點是好事。”

17號站到八角籠中央，低頭調(diào)整拳套束口，坐在圍欄上的臺裁朝他喊話，17號于是回過頭。

他回頭的時候，露出后頸上白色的抑制貼。

又有人在大喊‘17號’，17號便抬頭看觀眾席，臉上仍舊是很平靜的神色。因為是中場休息的娛樂賽，相對來說比較放松，17號的視線在觀眾席上停留得也比上次久一點，大概延長到了兩秒。

在這兩秒鐘的時間里，17號的目光恰好落在第二排，某個時刻，很明顯的，17號忽地整個人僵頓了一瞬，呆怔過后才別開眼，低頭看腳下的橡膠墊。

開賽哨響，對面的平頭alpha已經(jīng)站好姿勢，然而17號卻還是保持著直立垂手的狀態(tài)，有點失神的樣子，直到平頭的拳迎面砸來，他終于反應(yīng)過來，迅速抬臂格擋，險險躲過去。

賀蔚立刻“嘶”了聲：“17號不在狀態(tài)啊。”

他話才剛說完，17號的下顎就挨了一拳，整個人往后撞在鋼絲網(wǎng)上，差點站不穩(wěn)倒下去。

短短幾拳來回，氣氛已經(jīng)再次被炒得火熱。陸赫揚把手環(huán)檔位調(diào)高，身體微微往前傾，手肘搭著膝蓋，十指扣在一起，輕抵住下巴。

顧昀遲看了他一眼，陸赫揚正盯著八角籠，臉上兩分鐘前的那些‘有點累’似乎突然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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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號：⊙_⊙

第8章

17號再抬頭，已經(jīng)流了一下巴的血。平頭alpha將他困在角落，不斷朝他臉上砸拳，17號只是抬手格擋，并不反擊。賀蔚左看右看，最終下結(jié)論：“17號今天魂丟了。”

“在捧新拳手吧。”顧昀遲說，“每次有新人來，第一場都是跟17號打。”

整場下來，17號幾乎沒怎么出拳，臺裁上場喊停的時候，他安靜地躺在圍欄下，滿臉是血。平頭alpha還打算朝他腦袋上補幾拳，被臺裁攔下了——畢竟是娛樂賽，沒必要打得太過火。

平頭alpha站到八角籠中央，以勝者的姿態(tài)舉起拳，昂著頭環(huán)視一圈后才離場。17號在墊子上躺了會兒，慢慢坐起來，似乎是無意識的，他又朝觀眾席看了一眼。

他臉上的油彩和鮮血混在一起，狼狽不堪，面頰已經(jīng)腫起來，幾乎看不出人樣。陸赫揚坐在比八角籠高出一米多的位置上，微微俯視下去。隔著黑色的鋼絲欄，17號坐在里面，像只被打斷爪牙的困獸。兩人的目光遠遠交錯半秒，17號艱難地把頭別開。

臺裁俯身詢問了他幾句，17號搖搖頭，手指扣住圍欄站起來。鼻血還在往下流，17號動作僵硬地抹了一把嘴角和下巴，低著頭走出八角籠。

“真憋屈。”賀蔚看起來很遺憾，“17號明顯打得過的，結(jié)果就這么輸了，他演技好差。”

“他今天確實不太走心。”顧昀遲評價。

一直沒說話的陸赫揚忽然問：“他什么時候來這里的？”

“聽說是去年。”顧昀遲喝了口飲料，“以前在別的場子打。”

17號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陸赫揚收回視線，打開手機，指尖劃過屏幕，在一條消息上停留幾秒，最后他熄了屏，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賀蔚發(fā)出一聲不懷好意的怪叫：“誰啊，omega嗎？”

陸赫揚站起身，十分坦然：“嗯。”

在俱樂部里走了一圈，陸赫揚意識到這里并沒有安靜的、適合打電話的地方。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繞到了哪里，面前有個電梯，陸赫揚隨手按了鍵，進去。一樓到了，電梯門打開，陸赫揚邁出去，穿過一條短短的通道，走到樓外。

是條小巷，路燈昏黃。陸赫揚站在墻邊，撥了個號碼，大概十秒后，電話接通了。

對面?zhèn)鱽硪坏莱墒斓呐簦骸俺鋈ネ媪耍俊?

“嗯。”

“聽說賀蔚一回來，天天帶你在外面瘋。”

陸赫揚輕笑了聲：“他回來之前，我跟昀遲也經(jīng)常出來玩。”

“明天中午去鸞山嗎？”omega發(fā)出很輕的一聲呼氣，“我凌晨下飛機。”

“去。”陸赫揚頓了頓，說，“別抽煙了。”

“沒辦法，不想戒。”omega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先睡覺了，你早點回家，。”

“。”

掛了電話，陸赫揚仍然站在原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兩個alpha。

旁邊就是大樓側(cè)門，他剛才走出來的地方，但陸赫揚從余光里看見有個alpha已經(jīng)堵在那里。

陸赫揚此刻對城西的“亂”有了一個較為實際的認知。

身后是墻，三個alpha前左右將他攔著，很熟練老道的堵截方式，除非陸赫揚有能力一挑三，不然不可能脫身。

但不管是否有這個能力，陸赫揚都沒有一挑三的打算，對著三個來路不明拿刀帶棍的流氓，正面斗狠不是明智的做法。從他和賀蔚、顧昀遲這些人從小接受的家教來說，沖動氣盛逞威風(fēng)是最愚蠢的行為，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最重要的是想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手環(huán)得一兩萬吧？”為首的黃毛alpha上下打量陸赫揚，又往他腕上瞄了眼，確認這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有錢學(xué)生。他玩味道，“哪兒跑出來的小少爺，錢包帶了嗎？”

陸赫揚沒說話，從褲袋里拿出錢包。他和賀蔚他們有個習(xí)慣，出門一般不帶卡，只帶現(xiàn)金，手機帶的也是備用機，里面沒什么重要信息，弄丟了被偷了也沒關(guān)系。

另一個alpha從陸赫揚手里抽走錢包，打開看了眼，將鈔票全拿出來，又翻了翻，問他：“卡呢？”

陸赫揚正要回答，左邊，側(cè)門那里，忽然傳出一點動靜。眨眼間的功夫，站在陸赫揚左側(cè)的那個alpha悶哼一聲，脖子上多了只修長有力的手。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alpha十分迅速地擋到陸赫揚身前，頭上扣著外套帽子，高而瘦，陸赫揚聽見他冷聲說了句：“把錢還給他。”

被掐住脖子的alpha頓時僵在那里，旁邊的黃毛罵了句臟，刀尖直指黑衣alpha：“你什么東西，多管閑事？”

還有個alpha伸手去掏手機，陸赫揚知道他是準備叫人，于是說：“沒有卡，只帶了現(xiàn)金。”

他輕輕拍拍黑衣alpha的肩，對方很聰明地立即領(lǐng)悟了他的意思，松開了掐著那個alpha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仍然擋在他面前。

見又占了上風(fēng)，黃毛嗤笑一聲，拿刀指指陸赫揚：“靠墻蹲下去，手環(huán)脫下來，還有手機，都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