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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現在該輪到你尷尬了。"李小毛故作深沉。
江橘白煩躁地撓了撓頭,“你下午不是說,我這個類型在他們同……這個群體里不受歡迎嗎?”
李小毛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為學神的口味比較特別的,他就喜歡你這種刺撓人的。”
刺撓?
“李小毛,你……”
沒給江橘白罵人的機會,李小毛飛快地說了一聲拜拜,掛斷了電話。
少年把電話按下去,靠著桌子,半天沒動作。
已經在墻邊聽了許久的江夢華一本正經地抖抖報紙,偽作不在意,“誰又喜歡你了啊?”
他瞅見江橘白臉上真是愁云慘淡,苦惱得不行的模樣,嘆了口氣,“現在這些小姑娘啊,分不清輕重緩急,正是學習的大好時光,喜歡來喜歡去的,又沒有個未來,有什么意義?”
說完,他瞧著江橘白沒反應,來了勁,繼續點評,“就算是要喜歡,也喜歡個成績好的嘛。”
“不會說話別說話,”江橘白幽幽地抬起眼,“他就喜歡我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江夢華:噫……
吳青青:就是就是
評論發30個紅包
第99章
番外8
江夢華聽了后,
愣了愣,回過神后,他抖了兩下報紙,
狀似不解,“喜歡你就喜歡你,
你怎么還急眼了呢?”
“陳述事實而已。”江橘白放下電話,
“我睡覺去了。”
“你不吃晚飯?你阿爺說你下午出去吃飯,沒吃就回來了。”江夢華叫住他。
“沒胃口。”
少年說完,
野貓一樣,身姿矯健又迅速,消失在樓道。
貓著腰一直在偷聽的吳青青從廚房里探出頭,
她手中還舉了把菜刀沒來得及放下,
“他跟李小毛聊什么了?”
江夢華撇著嘴,
“不知道,
他又沒按免提。”
“那你說喜歡不喜歡的?”
“我聽他說嘛,李小毛說了什么我又沒聽見。”
“萬一早戀怎么辦?會影響學習!”
江夢華將身子轉向門口,“你想太多,
我們兒子的成績已經沒有下降空間了。”
兩口子為著兒子的教育問題開始今晚的爭吵,江祖先坐在門外“叭叭”地抽著煙。
周一的天還沒亮,
江橘白就醒了。
他穿著校服下樓時,
吳青青正要上樓叫他吃早飯。
他隨便喝了一小碗粥,便騎著自行車出了門,李小毛照舊蹲在門口等著搭車。
車轱轆往前滾了一段路,少年額前的碎劉海被吹開,
他眼神冷冰冰的,
卻不盡是冷意,
還有復雜的糾結。
若徐欒跟他還是以前擦肩而過都不認識對方的關系就好了。
敢說喜歡他,
直接一拳上去。
“李小毛。”少年忽然出聲。
“啊?”李小毛啃著肉餡的烙餅,茫然不知。
“男的,為什么會喜歡男的?”
“你這算是問對人了,”術業有專攻,李小毛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烙餅卷了卷合著口袋一起塞進書包里,準備給江橘白出一套同性戀詳解,“一般這都是天生的,遺傳,也有后天掰彎的,不過我個人覺得吧,后天被掰彎的,說明他身體里本來就存在同性戀的隱性基因。
”
江橘白聽得皺眉,“徐欒爸媽又不是同性戀?”
“這個不一定的,因為這需要一個契機,很多人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可能到死就是大眾眼中的‘異性戀’。”
“那徐欒……”
“小白,你不喜歡他就拒絕咯,干嘛想這么多?”
學校里,江橘白本來還擔心遇到徐欒會挺尷尬,結果就在他剛把自行車停好時,就有1班的兩個女生從身后路過。
一路走一路說。
“班長又請假了?他不是剛請了大半個月的假嗎?”
“那下次考試,他還能拿年級第一嗎?”
“我看懸。”
“徐欒又請假了?”江橘白回頭,他開口之后才反應過來自己開口了,尤其是在對上兩個女生受到驚嚇的目光時,他從車棚里走出來,“我就問問。”
她們知道徐欒最近和末班的江橘白走得近。
沒多想,把知道的全倒給了對方。
“對啊,他沒跟你說嗎?這次請了足足一個月!班長都好久沒請過這么長的假了,說不定真的病得很重!”
“徐欒小學的時候就經常請假,一學期請好幾次,短就兩三天,長的甚至有好幾個月,反正整個小學下來,他有一半的時間都不在學校。”
“他生的什么病?”江橘白問道。
女生搖頭,“不知道,老師沒說過,我們也不好意思問徐欒,萬一是絕癥,那豈不是提了他的傷心事。”
“不過他已經好幾年沒再請過長假了,我還以為病情控制住了呢,沒想到……”
“都快高考了,這么下去,有可能還得復讀。”
她們的議論聲遠去,江橘白在原地站了半天,從表情里看不出他具體在想些什么。
回到教室時,他遲到了。
陳白水讓他在教室外邊站十分鐘再進去,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滿臉無所謂。
一個氣息熟悉的男生從走廊的盡頭朝這邊走來,江橘白余光只能瞥見一道頎長的身形,他以為是徐欒,慢吞吞站直。
給予正式的眼神時,才看清,并不是徐欒,是徐文星徐欒最要好的朋友。
“你被罰站了啊?”徐文星看了眼講臺上的陳白水,走到江橘白面前,“我來上洗手間的。”
江橘白撩眼懶懶地看了一眼對方,又垂下眼,“去啊,我沒不讓你去。”
徐文星預備走了,身后傳來一聲不情不愿的“哎”。
“怎么了?”徐文星回頭。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語氣,神態,都跟徐欒有幾分相似,少年覺得有些奇怪,果然是一塊玩久了所以會變得相似?
“徐欒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江橘白直白問道。
徐文星怔然后差點笑出了聲,“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不然他為什么請假?”而且……發現自己是個同性戀這件事情,不管落在誰的頭上無疑都會驚天動地,然而徐欒卻像咽下了一口白開水那般無所謂,絲毫不受到影響。
這么看,徐欒說不定是快死了,所以把世界上的一切都看淡了。
徐文星看了眼窗戶里面,徐武星伸長了脖子關注著這邊,一副隨時準備舉手打小報告的模樣。
他走回來兩步,藏住自己的身形后,才用略帶疑惑的語氣問江橘白,“徐欒沒告訴過你嗎?”
徐文星將自己知道的簡單同江橘白說完,看著少年訝異到有些可愛的表情。
“你還真是單純啊,就這么天真地以為徐欒可以隨心所欲地交友。”
江橘白靜靜地聽著。
“那也不關我的事。”少年重回散漫冷漠的姿態,他后腦勺靠著墻,仰頭看著結了一層蛛網的吸頂燈。
他聽到徐文星離開的腳步聲,之后洗手間響起沖水聲,水龍頭水花四濺之后,徐文星走了出來,從他面前目不斜視地過去。
走廊的風灌進了江橘白的身體,隨著陳白水中氣十足的一聲“江橘白,你可以進來上課了!”,少年懶洋洋地靠著墻轉了半圈,游蕩進了教室。
兩個女生的消息應該是準確的,一周過去,徐欒沒有在學校出現過。
江橘白用手機發短信過去。
[。]
[發錯了。]
江橘白打了個哈欠,破罐子亂七八糟地摔。
[只要你不喜歡我,我原諒你,不揍你。]
[你不知道反抗嗎?]
[你等著,看我的。]
江家村的上空掛起一輪彎月,河水發出輕靈的聲音,兩個一高一矮的少年錦衣夜行。
李小毛蒙著面,眼神激動又興奮,“你可想好了!你這去了,那可就是英雄救美,你就得跟他談了!”
“你少看點早不用喊徐欒大神了。”江橘白背上書包,沉甸甸的,他試著背了一下,丟給了李小毛,"你背。"
江橘白騎上騎行車,兩個人偷偷摸摸地離開了家。
“可是,徐欒肯定會誤會的。”李小毛擔憂,“不過,要是你們在一起了,誰攻誰受呢?”
“什么意思?”
李小毛抱著江橘白的腰,小聲解答。
少年握著車把手,“李小毛,我看你是想死了。”
“大神文文弱弱的,他肯定是下面那個,嘿嘿嘿嘿嘿嘿,但小白你這樣的當下面那個也挺有意思的,嘿嘿嘿嘿嘿嘿嘿……”
今晚算得上是月黑風高了,彎月被幾層發灰的云給擋了大半,去往徐欒家中的路上路燈稀少,樹影反而黑魆魆的格外陰森嚇人。
“我以前怎么沒覺得這條路這么嚇人?我們不會被拐賣吧?”
“小白,我覺得你像王子,徐欒被惡毒的后媽關在陰森的古堡里,古堡里有兇狠的野獸值守,惡毒的后媽每天都要虐待徐欒,不給徐欒飯吃,惡毒的后媽為了不讓徐欒去學校,于是將一筐黃豆倒在灰里,徐欒什么時候把黃豆全挑出來了,什么時候才能回學校上課。現在,我們是在去營救公主的路上。”李小毛忽然充滿了斗志。
江橘白已經學會了充耳不聞,李小毛每天說的話,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廢話和無聊的內容。
路上的風是冷的,因為已經十二月了,空氣里的冷被濕氣浸潤后,爭先恐后地鉆進毛孔骨縫。
可少年因為蹬騎行車,出了一身的汗。
他想起徐文星上周在學校告訴他的,身上的汗又很快轉涼,結成一層薄冰,裹著他的身體,于是感覺身體變得更冷了。
“徐美書和江泓麗只有徐欒這一個兒子,并且也沒有再生的打算,因為江泓麗的身體條件已經不支持她繼續孕育。”
“徐欒從小在學習上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別人一學期學完的知識,他可能只需要一個月,甚至一個星期。他的語言天賦,理科天賦,無人能比,所以他現在比我們任何人看起來都要輕松,他的成績,毫無疑問會被直接保送,他的未來,可以料見是耀眼坦途。”
“所以,整個徐家都將將家族發揚光大的希望寄托在了徐欒的身上。”
“徐美書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帶領徐家成為真正有根基的豪門、家族,不管徐欒做得再好,他都覺得徐欒還可以做得更好,即使100的卷面,徐欒不可能拿到101。”
“他會在方方面面要求徐欒,提醒徐欒,從儀態,從談吐,從交友等各種。”
"徐家有個專門為徐欒打造的地下室,如果徐欒在某一處沒有達到徐美書的要求,或者直接違背了徐美書的意志,他就會被關進地下室。"
“在被關進地下室的日子里,徐美書只會給他很少的食物和水。”
江橘白對這樣畸形的教育手段前所未聞,李小毛也是,他們倆都是被放養的。
可身邊也不是沒有被盯得很緊的同學,卻不是徐家這樣的。
這好像根本沒有愛,甚至都沒有將徐欒當個人。
在月光冷冷的烏影之下,乍一看,徐家還真像是一座陰森的古堡。
兩人下車后,將自行車藏到圍墻后面的柚子樹底下,圍墻的高度比江橘白高上許多許多,兩人站在底下看了會兒。
很快,江橘白踩上李小毛的肩膀,他雙手攀上圍墻邊沿,小腿用力,蹬著墻一躍就翻了上去。
少年蹲在墻頭,目光被月光熏染得像匹年輕狼王的眼睛,淡然,冷靜,鋒芒畢露。
李小毛在底下看著對方,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徐欒口味真是特別,小白這樣的他也敢喜歡,送他他都不敢接。
“我怎么辦我怎么辦?”李小毛跳起來揮舞著手。
“你先把包給我。”
江橘白接到書包后,丟到一邊,改為趴在圍墻上,將李小毛拽了上來。
兩人靈活地跳到地上,一落地,就跟弓著背已經進入攻擊狀態的大狼狗正面撞上。
“李小毛。”江橘白沉聲。
李小毛火速掏出褲兜里提前剝好的火腿腸,丟了一把出去,在狼狗低下頭嗅聞,伸出舌頭往嘴里卷的時候,兩人飛快從倉庫的后門竄了進去。
“我日這里面好冷啊。”李小毛低聲叫喊,他依偎著江橘白的手臂。
因為是偷摸進來的,江橘白沒有去開燈,他按著打火機,借著微弱的火苗的光線,一步一步往里試探著走。
“徐家這座倉庫以前還經常用,我爸那時候還在他家幫過工,后來用不上了,就閑置了,放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雜物……地下室應該在那邊。”李小毛指著走廊的右邊,低聲道。
地下室的入口漆黑得使人害怕,打火機那點火星像是直接被吞沒了。
看出李小毛雙腿直抖,江橘白一把抓起全是食物和水的書包,把手里的棍子丟給了李小毛,“你在這里守著,我很快出來,有人來了你就跑。”
李小毛咬著牙點頭。
“你自己也小心,萬一里面有什么惡毒后媽設置的機關……”
“……”江橘白頭也不回地步入通往地下室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