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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分我一只耳機戴戴。”李小毛找他討要。
徐文星笑意盈盈地撥開徐馬克,他看著躲在后面的徐武星,“你早上不是跟我一起出門的?”
“……迷路了。”
徐文星點了點頭,他眼底的厭惡很淡,很難讓人察覺,“你這個星期的零花錢,沒有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留下的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李小毛幸災樂禍,“哈!徐武星你零花錢沒有了!”
“閉嘴!”
眾人皆知徐文星和徐武星的關系,雙胞胎,明明長著一模一樣的臉,卻擁有著完全不同的腦子和氣質,哪怕站在一起,都不會認為他們是雙胞胎。
徐文星斯文含蓄,徐武星卻混賬粗獷,徐文星常年位居成績榜年級第二,徐武星在倒數和江橘白打得有來有回,難舍難分。
江橘白后腦勺靠在墻上,快要睡著了。
李小毛也靠在墻上,快睡著了。
后者搖搖晃晃,腳下一晃,朝江橘白撞過去,江橘白本來就因為瞌睡站立不穩,李小毛這么一撞,他直接朝旁邊辦公室的門倒過去。
眼見著要摔倒,辦公室里正往外走的一個男生望見了,加快步伐,眼疾手快接住了江橘白。
“沒事吧?”
江橘白本來還在慶幸有人接自己一把,結果一聽聲音,是個男的,還是個長得很不錯的男的。
他瞌睡跑光了,瞬間清醒,涼涼地看了眼對方,“謝了。”
“順手而已,不用謝。”徐欒走到外面,看著他們這一排,“你們這是……”
“罰站!”李小毛中氣十足地回答。
江橘白已經斜倚著墻站好,他垂下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不喜歡閑聊,對陌生人沒有好奇心,更加沒有耐心。
徐欒啞然失笑,“那辛苦了。”
他與末班的學生是一身截然不同的氣質,溫良謙和,清雋出塵,渾身透露著對這個世界的全部都手拿把掐的從容不迫。
令周遭的一切都開始黯然失色,哪怕是灼人的日光都得望而卻步。
他走了之后,江橘白才抬起眼,眼中沒有睡衣,“他誰?”
“徐欒啊!1班的滿分魔鬼!”饒是李小毛成績爛到家,也知道理科滿分是個什么概念,在他看來,只要考試內容還有作文和理解這個東西,那就不可能得滿分,不可能!
陳港發言道:“看起來就是成績很好,老師很喜歡的那種人。”
“感覺人也挺好的。”李小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剛剛還救了小白一命呢。
李觀嬉眼神在他們的議論下慢慢變得復雜,“徐欒的父親是徐美書,徐先生為徐家鎮做的貢獻可不止一件兩件,他的兒子當然也不可能差到哪兒去,你們別想巴結上,人家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姓百分之九十九集中在江家村,江家村近些年發展遠遠落后于徐家鎮,本來鎮政府還在江家村,后來搬去了徐家鎮,小學初中也都發生了變動,加上加工廠和各大企業的挪窩,江家村早已經凋零得不如以往,現如今基本都是在徐家鎮務工。就因為這,徐家鎮好些人不是很瞧得上江家村。
“誰想巴結了?”李小毛不服氣道。
陳港:“你以為都是你。”
吵架這種事情都是李小毛和陳港上陣,江橘白蹲下來,雙手蓋在頭上,避免口水噴在自己頭發上。
而已經離開許久,本應回了教室的徐欒,卻剛從洗手間里出來。
助人為樂是應該做的事,是正確的事。可徐欒并不喜歡,他洗了把手,挽起了衣袖,從小手臂到手腕到指尖,仔仔細細地搓洗了一遍。
那些人太臟了。
江橘白再碰見徐欒,是在徐美書老娘徐老太的八十大壽上。
他本來不想去,但是吳青青和李小毛都游說他去,說席面上有臉盆那么大的龍蝦和螃蟹,說桌子上的酒都是茅臺酒,又說徐美書家里風水好,去蹭一蹭,說不定能蹭上個一本大學呢。
“把皮蹭掉也不可能。”江橘白對自己的斤兩再清楚不過,那不是蹭上人家風水就能改變的。
徐美書是徐家鎮的富戶,他老娘的八十大壽,任誰都得給個面子。
流水席從早上到深夜,就沒停下來過。
江橘白到他家院子的時候,正正好是六點,算晚飯的飯點。
吳青青塞給江橘白兩百塊錢,讓他去寫個賬。
李小毛被那水缸里的龍蝦迷了眼,扒著水缸,眼巴巴地問旁邊的人,“這個龍蝦大概有多重?五斤有嗎?”
“……”江橘白只能獨自去找記賬先生。
他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找到,反而被幾個嬸子拉住幫忙抬了幾張桌子,問過她們后,才知道記賬先生在堂屋旁邊的房間里。
房間點著燈,卻還點了紅色的蠟燭,墻上貼了紅色的“壽”字,迎面撲來的喜慶。
穿著白色襯衫的男生坐在兩支紅蠟燭之間,他手臂之下的長桌也釉了一層紅漆,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望見江橘白,他愣了半秒鐘,隨即彎起嘴角,"好巧啊同學。"
“請坐。”
江橘白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兩百塊錢遞出去。
徐欒接過后,用毛筆蘸了蘸墨水,“姓名是……”
“江橘白。”
毛筆還頓在半空中,徐欒有些無奈,“你家長的姓名。”
“吳青青。”
徐欒在賬本上寫下吳青青的名字,他的字漂亮飄逸,卻不失遒勁的力道,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人能寫出來的。
“你自己一個人來的,還是跟家長一起來的?”徐欒寫完后,將毛筆輕輕擱下,好奇道。
他看少年不像是擅長長袖善舞的性格,眼神總是挺兇的,但臉長得不算兇,臉頰還隱隱可見嬰兒肥,只是其他處無一不鋒利,充滿棱角感,所以學校里那些人才不敢招惹他吧。
“我跟我媽一起來的。”江橘白站起來,“先走了。”
徐欒的優異不容忽視,他像徐家鎮的一粒星子,江橘白身周都是爛泥,他自己也是。
對方什么都沒做,他卻感覺到了冒犯。
當晚,桌子上那盆大的螃蟹和龍蝦,都讓江橘白食不知滋味,難以下咽。
“你怎么不吃?我覺得還挺好吃的。”李小毛用筷子搗著螃蟹腿,“徐美書可真是有錢啊,流水席都擺上龍蝦了,你說,他算不算我們整個市的首富啊?”
江橘白喝了一口汽水,“你覺得我們考一本的可能性大不大?”
“?”李小毛差點被噎住,“我覺得我們成為江家村首富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從徐家回去后的一周,江橘白學了一周,后來發現自己落下的實在是太多了,他還是成為首富吧。
“走!小白!打籃球!”李小毛抱著破破爛爛打過補丁的籃球,跺著腳,時刻準備出發。
講臺上的老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下課鈴一響,老師就止住了話音,書一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末班的教室。
后排的同學也在瞬間,從教室后門竄了出去。
李小毛和陳港已經跑了,江橘白用小刀削完鉛筆,擺著尺子,畫了好幾遍輔助線,擦了畫,畫了擦,怎么畫都不對。
學習還是要靠天賦的,他沒天賦,他連輔助線都畫不來。
十分鐘后,少年頎長灑脫的身影出現在了球場上。
他弓著腰,籃球活在了他的掌下,他目光凌厲地看著前方攔截自己的三人,汗水一顆顆滴落。
李小毛在前方聲嘶力竭,“小白,把球傳給我。”
徐丹海甩了甩新剪的劉海,“聽說你最近在學習,結果連最簡單的方程式都不會解。”
江橘白面無表情地把球丟給了李小毛。
“靠!”
旁邊教學樓的三樓,徐欒趴在窗臺上,他看著球場上打得熱火朝天的一群男生,一半是末班的,一半是他們1班的,末班的……江橘白也在其中。
可能是因為汗水的緣故,少年整張臉都閃閃發亮,明明一看就是經常活躍在太陽底下的性格,可皮膚卻白得跟周圍眾人完全不是一個色號,汗水從他脖頸、小腿上往下淌,宛若融化了的奶油。
看起來倒是不臟。
看起來,還挺香。
徐欒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他手指比許多人都長,骨節分明,偏白的膚色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在看什么?”徐文星寫完了題目,好奇地靠到旁邊,目光跟隨著徐欒的看過去。
徐武星正在學大猩猩拍著胸膛嘲笑對面的。
“……”
“這都高三了,末班的人怎么還……”徐文星啼笑皆非地搖搖頭,似乎是無可奈何,但又隱約可見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
徐欒曲著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窗臺,“人倒也不是只有學習這一條路。”
“嗯?”徐文星頭一次聽見徐欒說這種話,奇怪了,“可對于大部分人來說,學習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如果快樂的來源是學習或者是學習帶來的成果,你說得沒錯,如果不是呢?”徐欒眼中含著笑意,輕聲反問。
徐文星沒有陷入辯論情緒,反而是注意到了徐欒的反常。
“最近發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嗎?你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徐文星目光重新投入操場,每天都是那些個人,并無特別。
“不是有趣的事情。”徐欒跟著徐文星一塊兒重新看過去,少年跟徐丹海抱著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拳,渾身用不完的力氣似的,他出手比徐丹海快,又比徐丹海狠,幾拳下去就占了上風。
站起來后,他拽著衣擺擦汗,露出喘息不止的白凈的胸腹,腰身細韌,腹肌塊狀分明。
少年只顧擦臉上的,顧不上胸腹的,一顆顆汗珠滾下來,撞上褲腰,淌不下去了,只能沿著淺色的褲腰滲開,流下一片深色的濕痕。
“對一個人,有點好奇而已。”徐欒盯著少年的全部,喃喃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你不是好奇,你是好色
評論發30個紅包
第93章
番外2
徐文星的目光從球場到了徐欒的臉上,
徐欒的高高在上是藏在骨子里的,這點,他從認識對方時,
便一清二楚。
徐欒并不會把看不上一個人寫在臉上,放在口中,
他甚至會在對方面前謙卑,
讓對方感到受寵若驚,同時對徐欒還以千百倍的熱情。
他并不知道,
這算不算是徐欒的惡作劇,他熱愛玩弄他人的心靈、感情,徐欒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可即使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徐文星卻依然認為,
不斷有人為他著迷,
合情合理。
“誰啊?”徐文星好奇道。
徐欒目光悠遠,
“說錯了,算不上好奇,多看了兩眼而已。”
徐文星就更好奇了。
明顯,
徐欒不想說。
徐文星不再問了,“對了,
我有兩道題想問問你,
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公式代少了?”
另一邊,日頭熱烈滾燙的操場,徐丹海從地上爬起來,
罵罵咧咧。
江橘白懶得搭理他,
和李小毛一前一后走到教學樓墻角下的水池子邊上,
他抬手脫了T恤,
彎腰在池子里搓了兩把,擰干水后直接又穿在了身上。
接著彎腰洗臉,水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淌,他滿臉的汗水都沖洗了個干凈,碎劉海都濕成了一綹一綹的,也往下滴水。
“江橘白?”
一道小心翼翼的女生在旁邊出現。
江橘白擰上水龍頭,扭頭看向聲源處。
女生扎著兩根辮子,大眼睛,高鼻梁,就是有點黑,卻更顯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給你。”她把手里特意買來的信封遞了出去。
少年雖然一身的水,可卻像洗滌過后的一根竹,清亮通透,一對不馴的眸子直擊人心。
江橘白把信封接到手里。
他正要拆開,女生大驚失色,“你回教室了再拆!”她害羞地喊完,轉身就跑。
可或許是因為太激動,她沒顧上看路,一頭撞在了徐丹海身上,徐丹海正因為球賽輸了打架還輸了煩著呢,被這女的一撞,心底的火登時就竄了起來。
“瞎了?”他一把拽住徐曉的衣服領子,惡聲惡氣,瞪著眼睛,恨不得要吃人。
徐曉的臉由紅轉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橘白把信往李小毛懷里一揣,抬步朝徐丹海他們走過去。
徐丹海沒想到這女生還挺漂亮的,他松開手,輕拍兩下對方的胸前,“你哪個班的?叫什么名字?”
徐曉正要罵人,手臂就被人從后面握住了,她被猝不及防往后拖了幾步,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后至前,擋在了她的前方。
“徐丹海,你皮是不是還癢?要不我再給你撓撓?”江橘白瞇起眼睛,眼底寒意陣陣。
徐丹海頭疼,“我泡個妞你也管,你他媽也管得太寬了。”
他只覺得晦氣,可恨的是,他又打不過江橘白。
江橘白這小子,打架不知道為什么就那么狠,每一拳頭都帶著恨不得把人捶散架的氣勢,偏偏捶的又不是要命的地方,就疼,硬疼,讓人挨不了兩下就得投降、求饒。
目送徐丹海一口一個你大爺一口一個你奶奶的離開后,江橘白把李小毛手中的情書拿了回來,還給了女生。
“你拿回去吧。”他淡淡道。
“為……為什么?”
江橘白不是很懂,“什么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