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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寧雨沒明白。
“我不會跟夏肆在一起。”江橘白說道。
寧雨松了一大口氣,他癱坐到地上,“那就好那就好,夏肆有什么好喜歡的,工作一般長得一般,而且他還是,額,嫡子!他媽兇得要死,要是你跟他在一起,他媽肯定天天罵你。”
“我還沒說完,”江橘白頓了很久,他看著寧雨小狗一樣的眼睛,有些不忍,“我不會跟夏肆在一起,但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寧雨眨了眨眼,“為什么?”
“你有喜歡的人了?”一瞬間,寧雨的腦子里出現了很多名字,可江橘白朋友不多,跟那些人更只是點頭之交,江橘白愛好也不是風花雪月,他要么在山里,要么在家折騰他那些新淘來的電子產品。
“還在了解……”
寧雨一下就從地上撲到了江橘白的懷里,他捂住了江橘白的嘴,說話時,聲音直顫,“不、不許說。”
“你有喜歡的人了?那我怎么辦?”眼淚從寧雨的眼睛里滾滾而下,“你以前出去玩過那么多次,都沒有喜歡過誰,這次就去了幾天,就說要喜歡上別人了,那山上有狐貍精么?”
“你先起來,起來說話。”江橘白偏過頭,他推著寧雨的肩膀,試圖把人推開。
“我不要。”寧雨把江橘白抱得更緊,寧雨看著瘦,其實力大如牛,他不像江橘白那樣一周里能有七天都待在公司,他背景硬,一畢業直接空降公司成為總裁,事兒交給總助秘書辦,他負責當一桿坐鎮的旗子。
所以,他體能比江橘白好許多。
寧雨把臉埋進江橘白的頸窩,“這么多年,我都沒能打動你嗎?”
“我接受不了你喜歡別人,你不可以喜歡別人。”
“你喜歡我吧,我會對你好的,我有兩個哥哥,繼承家業輪不上我,我們一起吃分紅,我爸媽人也很好,他們肯定會很喜歡你,我……”
“寧雨。”江橘白打斷對方近乎語無倫次的暢想,嚴肅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寧雨眼淚還在不停地淌,他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江橘白。
他湊過去,想要親吻對方。
江橘白很輕易地躲了過去。
“那……”寧億哽咽著,“我能給你做妾嗎?我會對你們好的。”
“……”
“寧雨,你是我的朋友。”
“為什么做妾也不行?”
“因為不喜歡。”
寧雨抱著江橘白的腰,埋在他的頸窩里繼續流眼淚。
有些話聽起來像開玩笑,但說話的心思不是。
他知道江橘白難以打動,所以等著,等到江橘白年紀大了,不得不將就了,他就挺身而出,拯救對方于水火之中。
他想跟對方在一起,哪怕不是男朋友,因為他們都是單身,可以沒有邊界感。一旦哪一方不再是單身,他們都要主動保持距離。
寧雨無法接受那樣的結果。
“為什么啊……”寧雨的眼淚不止,“那我怎么辦?我以后怎么辦?”
掛在窗上的玉牌,左右搖晃,撞得叮當響。
江橘白朝那邊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熟練地轉移寧雨的注意力,“向生說你在土耳其……”
話都沒說完,寧雨就從江橘白身上起來了,他抹了一把眼淚,站到地上,邊走向行李箱邊說:“對,我在土耳其偶遇了我很喜歡的一個牌子的設計師,他給我送了好幾樣禮物,全是沒有面市,他親手做的,是絕版。”
寧雨在江橘白家里呆到晚上才走,他垂頭喪氣,在電梯里撞到夏肆,夏肆喲了一聲,“哭了?”
寧雨表情冷冷的,沒有理他。
夏肆用手擋著電梯門,“看來你是知道了,好心提醒你,別想著去找徐欒的麻煩,我知道你素來不關心圈子里的人,但徐欒你應該聽說過。”
聽見徐欒的名字,寧雨怔然,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完了完了,這下是真的做不了小了。
夏肆用衣袖使勁擦著寧雨的臉,“得了,多大點事兒……”他看著寧雨呲牙咧嘴,忽的想起江橘白手指上的紋身,柚子花,柚子,徐欒,欒,欒有柚子的意思。
他說呢,怎么會有人會往手上紋柚子花這么少見的東西。
也難怪寧雨說江橘白十年都沒戀愛,合著是心里一直都有人。
香爐里煙絲裊裊,整個房間寬敞得讓人感到空曠,燈光昏暗得只能看見人形的輪廓。
徐欒半躺在緩慢搖晃的躺椅里,他手中舉著一本書,半天才翻一頁。再慘淡的光線,也不影響他的視力。
身后桌案上的煙絲往半空中轉悠,又緩緩沉了下來,從背后鉆進了徐欒的身體里。
他面前站著他名義上的兩個弟弟,都才高中的年級。
兩人灰頭土臉,鼻青臉腫,因為是被父親叫來的,可這里卻只有四哥,屋子里很冷,他們穿著三件套的校服,都還是冷得骨頭疼。
“每個人三鞭子,可以嗎?”書的后面,男人的聲音溫和緩慢。
“憑什么?你算老幾?你憑什么罰我們,要罰也是父親罰我們!”
“就是,憑什么?”
兩人在家排行老八和老九,是雙胞胎,同樣是被私生子,只不過是在徐家從小長大的。
徐家老爺子胡搞了五十來歲,家中子女成群,但他只將自己的孩子認了回來,女人一個都沒讓進門,全用錢打發了。
在徐家,私生子的地位和待遇就是不如婚生子,他們都認了,反正衣食無憂。
可不久前,徐欒空降,地位別說是他們這群私生子,就連原配的那兩個,都趕不上。老爺子什么都聽他的。
徐欒手中的書放了下來,“鞭子。”
他身后隱匿在暗處的人立刻就將鞭子捧了上來。
兩個男生下意識朝后退了一步。
慘叫聲從樓上房間傳到樓下,在客廳本就戰戰兢兢的眾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老二想上樓去勸勸。
老大翻著報紙,“有什么好勸的?管管也好,那兩個混賬,誰讓他們在學校拉幫結派欺負人。”
三鞭子,兩個孩子是被從房間里抬出來的,家庭醫生早已經等候已久,立即上工。
優雅閑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眾人偷偷一瞥,又很快裝成完全沒注意到的樣子。
徐欒明顯是要出門。
“四哥,你去哪兒啊?父親說今天晚上都得在家吃飯的。”徐六是個女孩兒,她叫住徐欒。
“追人。”
江橘白在加班,他喝了兩杯咖啡,接了吳青青一個電話,身為同事的明晗也還在工位上,不過他已經借口測試程序穩定性開始玩起游戲了。
加班于江橘白來說是家常便飯,他趴在位置上睡了幾分鐘。
“部長,”門被輕輕推開,“有人給你送花。”
外面那些耷拉著的腦袋齊刷刷抬了起來。
送花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被送花的人,他們部長可是一棵鐵樹,別說開花了,那樹下簡直是寸草不生,任多漂亮的女孩對他暗送秋波,他都不為所動,讓許多人對他白張這么帥而扼腕痛心。
江橘白呆呆地坐在辦公桌后面,他還沒回神,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大束白玫瑰放在了自己辦公室的茶幾上。
送花的師傅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從包里掏了一張紙條,江橘白以為是要簽字簽收,他從抽屜里拿出筆。
師傅把紙條往桌子上一拍,“不用簽字。”然后扭頭就走了。
江橘白又將筆放下,他把桌面上的紙條在指間展開,真是一張紙條,只夠寫下一行字,字跡只是有點眼熟,可語氣卻是迎面撲來的自己人。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江橘白眼神凝住,過了半晌,明晗和另一個女同事鉆進他的辦公室,他飛快拉開抽屜,把紙條丟了進去。
明晗:“誰啊?”
李文顏:“誰啊我的白?”
明晗:“你怎么還臉紅了?”
江橘白直接關了臺燈,“沒有。”
“......”李文顏卻直接將辦公室里的燈打開了,她冒著腰移動到那一大束白玫瑰面前,“哇,好好看啊,這得要上千塊吧。”
明晗卻趴在江橘白的辦公桌上,“你談戀愛了?”
“沒有。”
“你沒有別的話說?字典里只剩下沒和有。”李文顏趴到明晗旁邊,“是你的追求者吧?”
江橘白緘默不言。
他其實沒想到,徐欒會使用人類的手段,畫風突然變得正常,他有些不太習慣。
打發了明晗和李文顏出去,兩人揣著一肚子問號回到工位,在工作室的群里聊了起來。
有人給部長送花。
不奇怪,上回網兮那老板的女兒不還拉了一卡車的紅玫瑰到公司樓下。
不,我親眼看見部長臉紅了。
!!!!!
誰送的?
好像看部長臉紅……
兩個月前跟總經理吵架不是臉紅了嗎?
不想看那樣的,想看那樣的。
天吶,我好想見識見識能讓部長臉紅的人是什么樣的……
本人好像沒出現。
...
江橘白坐在椅子上已經轉了無數圈,他面朝著落地窗,他的辦公室在二樓,樓下就是花壇,不過不是公司大門,公司背后是僅限員工出入的公園,只有零星幾盞裝飾用的燈,黑壓壓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會下樓。
江橘白將椅子轉了回去,又處理了一些工作。
中途,他看了看時間,才過去了十分鐘。
“......”
工作的話,時間果然過得很慢。
江橘白繼續處理工作,辦公室外面工位一個一個地熄了下去,每個人離開之前都會來同江橘白說一聲。
到明晗離開,外面徹底暗了下來,江橘白走了會兒神,讓電腦待機。
他拿上手機下樓時,時間已近十一點。
保安正好巡邏下來,他跟江橘白面對面撞上,喲呵了一聲,“這花好看。”
江橘白低頭看了眼白得晃眼的玫瑰,連片葉子都見不著,他表情冷淡,“別人送的,我這就拿去丟了。”
保安也聽說過這位年輕有為的部長是塊誰都磨不動的石頭,他湊上前,“你不要就給我吧,我拿回去找瓶兒插上,這么好看的話,丟了可惜。”
他說著,雙手伸出去。
江橘白忽然改口,“你說得對,丟了可惜,我回家找花瓶插上。”
他抱著花,大步走出了公司大廳,留下保安一頭霧水。
說著要把花丟了的江橘白,他一路走到停車場,花還抱在懷里,他站在自己的車旁,表情茫然。
徐欒這時候應該已經走了,現在距離自己收到紙條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想罷,江橘白拉開副駕駛的門,將懷里的玫瑰放到了座椅上。
還給花系上了安全帶。
他倒沒有多看重,就是這花底座的海綿萬一水太多,灑了,他不想浪費錢洗車。
家里,抱善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聽見開門聲,她立馬清醒。
“哥哥……”抱善今天不僅看見了哥哥,還看見了哥哥手里的花,“別人送的啊?”
抱善知道哥哥追求者很多,但是……
“哥哥你不是從來不把他們送的花帶回家嗎?說插瓶很麻煩。”
江橘白把花往玄關一放,“這花不一樣。”
抱善把花抱到懷里,低頭看了很久,“沒有什么不一樣啊。”
“你可以去睡了。”
抱善是為了等到江橘白安全到家,此時見到了江橘白,她放下花,聽話地上了樓。
沒有小孩制造聲音,屋子里靜謐非常。
江橘白花十來分鐘沖了個澡,接著在灶臺下的櫥柜里翻出一個別人送的花瓶,幸好是個大瓶口的淺瓶,能插很多花。
不過江橘白審美非常一般,他只能保證把花都插到瓶子里,美感的話……幾乎只能靠玫瑰自己硬扛。
他收拾著廚房里剪下來的枝條,窗戶上掛著的玉牌無端撞上玻璃,“鐺”的一聲。
江橘白心臟無端一緊。
他加快了收拾整理的速度,洗了手,上樓之前,他腳步一拐,走到窗邊,抬手將玉牌再次取了下來,丟進抽屜里。
但是他一轉身,身后又是“鐺”的一聲。
“......”
江橘白僵立在原地,他不敢回頭,害怕看到詭異奇怪的畫面。
可回頭幾乎是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他回了頭,那玉牌果然又出現了窗戶上,它方方正正,通體冷潤,
窗戶玻璃里,頭發微微濕潤的江橘白,臉色泛白,眼神無措。
江橘白可不期待惡鬼出現。
穿上人皮,它才會像個人類一樣行事,沒了那身皮子,它看起來再正常,他所做的事也只會詭譎莫測。
江橘白沒再管,他關了燈,準備睡覺。
然而,當他再轉身準備走上樓梯時,他余光瞥見了窗戶的一扇玻璃里,出現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它嘴角弧度溫柔,嘴唇顏色血紅,眼神比夜色還要幽黑,死死地盯著站在樓梯口的人。
江橘白呼吸一滯,拔腿就想要跑。
下一秒,男人被直接臉朝下按在了沙發上。
江橘白呼吸急促,他垂眸,看見了一抹藍色布料。
它進來了。
羞赧混雜著濃濃的恐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陰涼的體溫順著他的脊背穿透全身。
年輕的男高中生左右膝分別跪在江橘白的腰兩側,他彎下腰,貼著江橘白的左耳,親密非常,“找到你了哦,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做人,晚上做鬼,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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