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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偏頭看了他一眼,到底沒說話,聽他的,改了那個空格,重新跑了一遍程序。
是對的。他們兩對視。
段淬珩的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算是讓她放下心來。
他看著她的代碼:“你想渲染,有更簡單的方法。試試另一個模型。這個太復雜,加載很慢,后期做迭代也更麻煩。”
她抬起了頭:“這一塊我直接從大神的開源碼抄的。”不是很相信他的樣子,但還是開口解釋了一句。
“我當時不太熟。”段淬珩講,“后來結婚了,更懶得做了,只是放那里,沒更新。”
她抬起頭,明顯是很無語的樣子。
“怎么想到做這個游戲?”
“不想告訴你。”
“總之試一下凡歸新上線的那個開源模型,我覺得不錯。”段淬珩彎下腰,替她打開幾個站點。
從錢茂存的角度看,就是這兩位仍然沒什么表情地交流著。
“你是不是想問我我的病?”
“是,但也不全是。你只說你想說的就好。不確定能說的,就別說。”段淬珩回答。
“我沒什么感覺。”她回答,“就是醒來發現沒法用精神力了。但我們家周圍反正也不是用精神力開門的。光腦本來是精神力紋,現在該用指紋開。然后就是可能沒法駕駛機甲唄。又沒什么。”
“沒有不舒服嗎?”
“沒感覺。”她說,“他們來做了很多次檢查了。”
“升學呢?”
“我本來也進不了富人區學校啊。只有他們在意精神力那回事。”
段淬珩點點頭,說這樣。
“其他什么我去哪了我家族遺傳病我的基因什么的,你們應該搞得比我清楚。”
“精神力消失當天沒有任何異常?”
“呃……”她想了想,“那天在下雨啊,我沒出門。”
“你問完了嗎,問完了幫我看看這個。”
“最后一個問題。”段淬珩說,“你通過哪個項目申請的光腦?”
“你不會自己問他?”她撇撇嘴,還是說了名字。
段淬珩記下,問錢大人有沒有問題想要問。
“喂,不是要幫我看嗎?”
“我是廢物。”段淬珩說,“每天只能動腦一小時。”
女孩被噎住,過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明天來。”
“看我病情。”段淬珩回,“得去應付另一個人了。”
錢茂存在旁邊慣常說了些套話,兩人出來。
富人區那位,是個已過而立的上班族。工作和精神力高度掛鉤,目前很是發愁。但仍表示全面配合,并希望能夠申請到帝國的補償基金。
問了一圈,其實沒有什么新消息。
“我看,這事,如果繼續蔓延,遲早要把財政部也牽扯進來。”錢茂存評論了一句。
段淬珩問:“不知大人認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作者有話說:
劇情。
我居然在日更,希望不要覺得不知所云。
第57章
53
目光
【“總不能讓天不下雨。”周子淵回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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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茂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綴在太子身后兩步,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與其余兩人在早朝前見了一面,交換消息。
段淬瑛一貫爽朗的語氣難得低沉下來:“鄧緯天,看起來很慘。”
“他是你的學弟吧。”段淬珩問。
“突然之間,就……”段淬瑛有點說不下去,“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了系主任,在跟他商量休學的事。”
“說是休學但什么時候能回去呢……”
段淬珩及時接話:“淬瑛慣會安慰人,多跟他說說話吧。”
段淬珩還沒出聲,孫齊格居然匆匆打斷了四皇子的話:“那是自然,我想錢大人也要去看看。”
段淬珩首先花了一段時間思考為什么錢茂存和孫齊格的表情看起來都不太對勁,甚至互相點了點頭。
才想起來,上頭那些話,確實說得沒情商到段淬瑛十歲就該說不出來才對。
鄧氏的次子成年后尚且要死要活,更不用說段淬珩彼時的遭遇對他而言到底是怎樣的打擊。
作為一個人盡皆知的熱門儲君人選,段淬瑛越是對鄧緯天表達可惜,越像是在嘲諷病后沉寂的段淬珩。
他反而好奇起段淬瑛的目的來。
總不至于是其實套到了什么大秘密,卻要裝作被這人的悲劇沖昏了頭腦吧?
四皇子看著段淬珩似乎有些蒼白的臉色,輕微地停頓了一會兒,才覺不妥一般:“我失言了……”
“本來就說要一起去看望病人。”段淬珩接話,仿佛什么也沒發現,“一起去吧。晚些把大理寺也轉一遍。”
而朝堂仍無新鮮事。段淬玨沒有上朝義務,但母家出了這件事,難得出現,面色蒼白,仍只聽不語。
底下各官員均有表示擔憂及提出協助調查的意愿。
承武帝聽著大家各色目的混雜,表面都故作擔心的發言,沒什么表情,只是問段淬珩,可有覺得自己病情同他們有什么相似之處,有何可借鑒之處。
這話問得極微妙,像是覺得段淬珩精神力等級和當年發起的病有莫大的關系一般。
又或者,天子實際上想問的是,他的精神力,到底是如何做到能夠駕駛機甲的。
也或者,承武帝只是暗示自己的臣子們,是時候看看這位太子了。
段淬珩迎上他的目光。背挺得直,仍然瘦弱,仿佛沒有自己是焦點的意識,只答,說到底,沒什么相似的,他當時病發,身體反應嚴重,臥床養了許久。可他們,卻像只是一夜之間失掉精神力,身體無大礙。
下朝,面見承武帝看他因他們的一無所獲皺眉,勒令加快辦案速度,又去大理寺和中心醫院各繞一圈回來,太子仍覺得很好笑。
這突兀的失效,仍然查不出原因。只是一路上許多人的目光都圍在這位精神力等級是D+但傳言在北塞駕駛機甲的段淬珩身上。
哪怕病因不相同,但他看起來像一個能夠讓鄧家二公子好起來的希望。如果這奇怪的精神力失效將要繼續蔓延,太子這離奇的精神力成長,會是個解題的關鍵。天子沒有接著問,不代表世家不會接著查。
在觀望的有,在保持沉默的有,也有想要趁機攪這灘混水的。仿佛沒有哪個擔憂,這病,要降臨到他們的家族里。
段淬珩走進鄧緯天病房里,坦然對上或暗地或明面落在他身上目光,才想起,自己蟄伏得久,確實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關注了。
比起說寵辱不驚,只是仍覺得好笑。
人心不過如此。不意外,只覺荒謬。
其中,只有鄧家想救自己的兒子,在中心醫院走廊中,鄧伯爵似有千言萬語,最后化成一句,可否私下一敘。
段淬珩看著對面人皺起的眉和下巴上長出的胡茬,不知怎么的想起當年探望時那張臉上露出的虛偽神色。年少時跌入深淵若有什么好處,只有他一夜之間仿佛讀懂了人情世故。
那時突然明白,哪怕是太子,原來,自己的痛苦,仍如此難被被他人理解同情。面上裝得再好,也只是事不關己。
現下見人的真實擔憂,不意外地發現,果然,自己其實也對鄧家沒什么同情。落井下石的情緒也無,只有對這件事本身要造成的影響的探究。
說到底,精神力失效這件事,現下對他,居然像個機會。
只是,到底,還是想起那個小女孩故作無所謂神色下的顫抖的指尖,打錯的基礎空格,和”明天來”里頭暗藏的期盼。
他突然很想見到周子淵。
回宮前,又去御書房見了承武帝一面。
天子顯然不意外他的到來,宣他進去,問他有什么事。
段淬珩瞧著自己父親的臉,在當年變得陌生之后,再也沒有讓他覺得熟悉過。
此時此刻,仍舊如此。
他懶得拐著彎說他把自己和段淬瑛拉出來打擂臺的老招數,實在沒新意。
只是看了自己父皇許久,說,望父皇開恩,允他這幾天和太子妃回周家吃頓便飯。
“不去顧家?”承武帝問。
“兒臣不想問讓父皇為難的問題。”
坐著的人冷笑一聲。
段淬珩神色未變。
承武帝瞧著他,許久后,說:“你自己看著辦。他還在禁足,不用朕提醒你。”
段淬珩于是謝恩,扭頭出去。
天陰得厲害,風仍在刮,雨卻未落下來。抬頭看去,太子記起,他出事那日,是個美麗的晴天。碧空澄澈如洗,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今天適合喝湯。”他坐進飛行器,對宋澄絮說。
后者沒答話。
“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你在憂心的事?”他多說了一句,“可以再想一會兒,最近我確實太忙了。”
宋隊長偏頭看他:“知道了。”
暴雨將至,他回到東宮,和太子妃吃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