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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林之珩面子?很大,
這頓飯湊齊了劇組大半投資商、導演、制片人,他甚至連劇組演員、工作人員都安排了幾桌。
湯倩赴宴時,徐馳已經安排好座位。
座位排得很有講究,
林之珩和導演們在上位,
湯倩在下位,右手邊挨著編劇,
想來林之珩是想替她倆化干戈為?玉帛。
林之珩在跟投資商們談笑風生,湯倩不好上前打擾,一個人進了洗手間補妝。
等她出?來,
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林之珩看到她,
笑著招手示意她過去,
那笑容湯倩太熟悉了,是他應酬時的招牌動作。
湯倩一想到接下來要應對的場面,多少有點緊張。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剛好聽?制片人當著林之珩夸她:“小湯是個好演員啊,前途無量。”
林之珩伸手攬過湯倩的腰肢,以一副“自己人”的姿態跟制片人客氣地寒暄:“她年紀小不懂事,
在劇組出?什么差錯您多包涵。”
“對了,
那個女編劇在哪兒?”
周川見?提到夏竹,適時地提醒:“路上堵車,她馬上到。”
林之珩若有所思地笑笑,
漫不經心道:“不急。”
說罷,
他回頭跟斜后?方?站著等候通知的徐馳交代:“那就等編劇到了再開席。”
這話一出?,
在場的人臉上的神情多少有點復雜,
連湯倩都忍不住瞄了兩眼?林之珩,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劇組百來號人等夏竹一個人,
就算她身份再怎么特殊,也會引起眾憤。
大家?都是人,
憑什么她就不一樣啊?還是說她夏竹跟哪個領導扯上了關系?又?或者背靠哪座大山才這么任性?
周川大概察覺到了林之珩的意圖,一邊暗自感慨這人心思真是深沉,一邊偷偷走到角落,掏出?手機給夏竹通風報信,希望她搞快點,別被人抓住把柄。
林之珩這話一出?,準備餐飲的工作人員都停了手里的工作。
大家?干坐著,多少有點尷尬。
林之珩卻似乎毫無察覺,反而安排人搬出?一箱茅臺酒,說提前慶祝劇組殺青快樂。
光喝酒不上菜,怎么看怎么別扭,況且還是這么大的飯局。
湯倩扯了扯林之珩的衣袖,眼?神詢問他想干嘛,對方?壓根兒不理她。
幾百號人還真干坐著等夏竹到了才開動,湯倩坐在位置里,看著匆匆趕來的夏竹,滿臉寫?著擔憂。
這眼?神落在夏竹眼?里便成了挑釁,她在路上收到周川的消息,也顧不上紅燈,直接闖了,交警看了估計都得罵她,罰單她都交得心不甘情不愿。
憑什么啊?
好不容易趕到飯局,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人倒了一杯白酒,雖然沒強迫她喝完,可飯桌上二十?幾號人眼?神炙熱地盯著她,她就算再不懂事兒也得站起來喝三杯賠罪。
湯倩目睹夏竹罰酒三杯的全過程,第一次體會到林之珩的手段有多狠。
她忍不住想,她要是哪天得罪了林之珩,他會怎么整她?
真像他說的那般,要了她的狗命嗎?
夏竹三杯酒喝完,腦袋嗡嗡嗡的,醉得她頭疼。
偏偏罪魁禍首還一臉無辜地表示:“夏竹夏編是吧?不愧是女中豪杰。你喝這么急做什么,傳出?去還以為?大家?伙欺負一姑娘呢。”
明明是他給夏竹下馬威,他卻拉著大家?一起,仿佛是夏竹惹了眾怒似的。
說著,林之珩站起身走到湯倩身后?,端起桌上的茅臺親自給夏竹斟了一杯酒,又?拿起湯倩手邊的酒杯倒了一半,笑著同夏竹說:“小湯在劇組給您惹了不少事兒,我代她敬你一杯。”
“您給我個面子?,我今日?做個中間人,替她搭兩句話,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她這一回。”
夏竹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在劇組這半年也見?識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可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脊背發涼。
眼?前的男人太過虛假,明明滿臉寫?著“仁義道德”,可背地里滿是薄涼。
沒等夏竹說話,男人再次出?聲:“聽?口音你是北京人?我也認識幾個北京的朋友,對北京這座城市也挺喜歡,有機會咱倆重新認識認識。”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人精似地瞧了瞧兩人,自覺地閉上嘴,裝作什么也沒聽?見?的樣子?。
湯倩聽?到林之珩的話,下意識扭過腦袋看向身后?的男人,雖然他距離她很近,可她卻覺得兩人遙遠得她看不清彼此。
這樣的林之珩太陌生了,陌生得湯倩好像從未認識過他。
林之珩倒的這杯酒,夏竹迫于壓力,最終還是一口喝干凈。
喝完,夏竹不顧周圍人的目光,找了個借口,踉踉蹌蹌地走出?包間。
湯倩見?狀,下意識站起身想要去看看情況。結果還沒有所行動,身后?的林之珩忽然摁住她的肩頭將她給按了回去。
她被迫坐回椅子?,回頭看,林之珩已經坐在她的身邊,正默不作聲地望著她。
湯倩察覺到男人的警告,默默舔了舔嘴唇,收回邁出?半步的那條腿。
她心里偷偷祈禱夏竹不要有事兒,臉上卻看不出?一點波瀾。
這頓飯吃得不算愉快,中途進來一個人替夏竹撐腰,惹得林之珩下不了臺。
飯局結束,林之珩的臉色又?臭又?黑,只差當面兒跟那位姓許的教授翻臉。
或許北京不是他的主場,他沒那么囂張,竟然生生忍了這口氣,還若無其事地邀請對方?坐下喝一杯,說是認個朋友。
回酒店的路上,林之珩闔眼?靠在后?排,翹著二郎腿,一臉的淡然。
喝了酒的緣故,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慵懶隨性,沒平日?那么正經嚴肅。
車內開著暖氣,他嫌熱,將身上的大衣:西裝外套全脫下,只留了一件白襯衫。襯衫領口松了兩顆,露出?小截冷白的皮膚。
搭在膝蓋上的那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明明閉著眼?,卻在盤算著今晚飯局上的種種。
湯倩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徐馳將兩人送到酒店樓下的地下車庫,林之珩出?聲讓他先走。
湯倩見?他坐在車里沒動,拿著包的手慢慢松開。
徐馳離開后?,林之珩坐在車里抽了根煙,湯倩不喜歡聞二手煙,默默下車在外面等他。
車庫沒什么人,有點冷清。湯倩抱著肩膀站在外面,時不時瞄一眼?車內的人。
林之珩降下他那側的車窗,捏著點燃的煙,皺著眉抽了幾口。
煙霧順著車窗飄出?去,湯倩被迫吸了口,嗆得咳嗽起來。
林之珩聽?見?動靜,終于想起湯倩的存在。他當著湯倩的面兒撳滅煙頭,視線沒有重量地落在湯倩白皙的臉上,忽然問了句:“剛剛在飯局上你起身想做什么?”
湯倩一愣,沒想到林之珩會問這個問題。
她張了張嘴,老老實實地回復:“……看看夏編有沒有事兒。”
林之珩聞言,兀自笑出?聲。
他抬抬下巴,漫不經心地問:“你擔心她,她擔心你?”
“湯倩,把你沒用的善良收起來。”
湯倩脊背一僵。
她攥了攥手指,半天沒吭聲。
夏竹確實沒有擔心過她的處境,但是在離開前問了兩句:“你到底看上這男人什么了?你靠自己不好嗎,為?什么非要當一只被圈養在窩里的兔子??”
湯倩倒不是因為?夏竹的話有了想離開林之珩的想法?,而是林之珩今日?的做法?太嚇人了。
她以前覺得他只是嘴巴毒一點,沒什么壞心思。
可是今日?她才發現,他這樣的身份、地位,拿到如今這樣的成績,怎么可能憑借一腔熱血和善良呢?
你見?過哪個資本?家?是慈善家??大家?都不是戴著溫和的面具,用盡了狠毒的手段嗎?
她跟了林之珩三年,他們之間的事兒她要是隨便拿出?一點東西給世人看,他都會身敗名裂。
但是他會給她這個機會嗎?她要是哪天得罪了他,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林之珩瞥見?女人的愁眉苦臉,蹙眉問:“在想什么?”
湯倩回過神,故作淡定?地搖頭,否認:“沒什么……”
她只是在想,她居然會打心眼?里害怕林之珩?
為?什么會這樣呢?就因為?今天在飯局上林之珩給另一個女孩下馬威逼她喝了四杯酒?還是因為?他那時候暴露出?來的狠意讓她覺得他做得太過了
她之前只是做做樣子?,嘴上說說,其實并不怕林之珩,因為?她始終覺得,他就是個嘴毒的男人,雖然嘴上說得難聽?,但是私下是個品行端正的好青年。
但是現在,她有點懷疑了。
等林之珩抽完煙,散了散身上的味道,兩人才慢悠悠地搭電梯上樓。
湯倩跟在他身后?,態度比平日?多了兩分拘謹。
林之珩今晚沒需求,洗完澡出?來他靠在床上,拿起床頭柜的手機,翻看著商序發來的調查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