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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監察?”“您怎么能?——”
病床邊所有醫護人員驚作一團,沈酌沉聲吩咐:“出去。”
醫護人員的安全不論在哪都很金貴,犯不著跟這些內斗的高層玩命,聞言立刻安靜下來,迅速魚貫而出,病房里只剩下了床上一身白色病號服的青年。
“老師。”
蘇寄橋笑起來的時候仿佛還是當年校園里那個十八歲學生,眸底笑意盈盈,向沈酌伸出手,手背上一個鮮紅醒目的S:“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我真高興,我——”
他聲音猛地哽住,因為被沈酌一把鉗住了下頷。
沈酌俯視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每個字都輕如霜雪:“青海爆炸那天晚上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蘇寄橋。”
“……為什么,老師?”蘇寄橋歪著頭像個無辜的少年,在重鉗下勉強發出聲音:“傅琛死了,難道……難道那不是你希望的嗎?”
沈酌那細長五指的力道如精鋼一般,換個普通人的話足以被活生生捏碎骨頭,但蘇寄橋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痛,竟然還笑看著沈酌,斷斷續續道:“我以為你……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希望傅琛去死的人,泄露的試驗,研究院的內奸……”
他猝然咽回聲音,因為沈酌猛一發力,甚至讓他喉骨都發出咔!一聲暴響。
“如果你敢在接下來的聽證會上胡說八道”沈酌俯下身,眸光犀利森寒:“我就保證把你也拖下水,我保證有一萬種辦法先把你送下地獄。”
“……”
“你這種天生的瘋子,只配在陰溝和地獄里待著。”沈酌在蘇寄橋耳邊一字字說:“這世上根本沒人期待你醒來。”
蘇寄橋竭力撇過眼珠,看著近在咫尺的沈酌,在喉骨重壓下竟然嘶啞地笑出了聲,眼中滿溢著駭人的天真和溫柔。
“好呀,老師。”他眼神甜蜜地喘息道,“我等著。”
然后他伸出舌頭,在沈酌虎口上親昵地舔了一下。
那簡直跟毒蛇冰涼的信子沒什么兩樣,沈酌觸電般一松手。
下一刻,身后傳來一股熟悉的巨力,沈酌被白晟強行拽到了身后。
蘇寄橋一邊捂著咽喉劇烈嗆咳,一邊瞇起眼睛上下打量白晟,水霧蕩漾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真實情緒,咳嗽著笑問:“老……老師,這個人是誰呀?他看上去好兇,讓我這個證人好害怕……咳咳咳咳咳——”
暴烈的信息素撲面而至,像咆哮狼王撕裂空氣。
蘇寄橋裝腔作勢的瞳孔霎時緊縮,映出了白晟看死人一般俯視的眼神。
一片死寂中,白晟音量不高,那張總是輕佻隨和的臉上此刻一點笑影也沒有,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管不好自己的舌頭就割了。”
這時,走廊上紛亂腳步聲由遠而近,幾個人同時回頭望向病房門口,EHPBC的人大步沖了進來。
這一大伙呼啦啦足有二十多個人,全是聯合國的人類官員。為首那人風度翩翩,不露聲色,一雙陰天般的灰綠眼睛在進門剎那間往沈酌和白晟身上一瞟,竟然是卡梅倫!
“下午好,沈監察。”
卡梅倫一亮證件,示意手下把蘇寄橋從病床上架起來迅速帶走,同時一臉公式化客套地對著沈酌:“年前針對S級進化者傅琛死亡一案的調查因為缺少證據而被迫中止,因為關鍵目擊者蘇寄橋意外醒來,EHPBC決定重啟調查,不日將召開聽證會,屆時還請沈監察配合。”
“……”
蘇寄橋被一幫人眾星拱月般攙扶出去,臨出門的時候扭頭盯了白晟一眼,意義不明地瞇起了眼睛。
但沈酌完全沒搭理他,只上下打量了卡梅倫一眼,淡淡道:“看來無孔不入的人升官總是比較快啊,埃爾頓·卡梅倫先生。”
“只是在為進化者與人類共建和平的偉大事業竭盡己能罷了。”卡梅倫彬彬有禮地回答,又想起什么似地,優雅地“啊”了一聲:“說起來應該感謝二位連體……應該感謝沈監察與白先生二位。”
他那張仿佛浸透了毒液的嘴角微微一笑,勾勒出一個虛情假意的弧度:“多謝你們當初干凈利落地解決了尼爾森先生,在總署長一職空缺多日之后,EHPBC終于感受到了選擇一位正確的世界和平領軍人是多么重要……”
“于是在下以微不足道的優勢,榮膺了國際監察總署的臨時代理總署長。”
仿佛當空拋下一枚重型炸彈,病房空氣頓時凝固了。
白晟神情微變,連病房外的岳飏都錯愕一怔。
“還記得尼爾森被捕后我說過什么嗎?”
卡梅倫略微向前探身,微笑注視著沈酌沉黑的雙眼,一字一頓地重復:“暴風雨要來了,沈博士。”
“……”
沈酌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卡梅倫向后退去半步,禮貌頷首示意告辭,語氣意味深長:“請代我向HRG全體研究員問好,二位連體……二位尊敬的先生。”
他不再看沈酌,轉身大步走出病房,與岳飏擦肩而過的那瞬間偏過頭,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充滿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岳飏一圈,在心里劃了重重的兩個叉,然后頭也不回消失在了電梯里。
·
進化專科醫院門口,幾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轎車正停在臺階下,一道穿著雪白病號服的身影正被人攙扶著,站在車邊,遠遠望去頗有弱不禁風之感。
卡梅倫大步走向敞開的車門:“——蘇寄橋先生。”
蘇寄橋回過頭,他的臉色看上去失血而疲憊,好似被多問一句都難以支撐,只能抬起蒼白的唇角勉強笑了一下:“對不起,卡梅倫先生,我還沒有完全恢復……”
“EHPBC很快將召開對當年青海爆炸事故的聽證會,屆時我們將徹底調查S級進化者傅琛的死亡原因,并根據你的供詞,來確定沈酌到底是否涉嫌謀殺。”
卡梅倫不為所動注視著面前這個連容貌都A級進化了的美人,只見蘇寄橋惶然低下頭,咬住了嘴唇:“對不起,可是……沈酌他……畢竟是我的老師……”
“您誤會了。”卡梅倫冷漠打斷,“我對真相不感興趣。”
蘇寄橋神情一頓。
“聯合國安理會需要沈博士而非沈監察,你作為S級進化者則需要一個監察官的職位。我們都恰好擁有彼此需要的關鍵,蘇先生,你是個聰明人。”卡梅倫盯著他,“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蘇寄橋一動不動站在那,良久才抬起眼睛,直勾勾盯著卡梅倫,慢慢地勾起了一個笑容。
明明是那么漂亮的一張臉,這個笑容卻在驚艷之余,讓人油然生出毛骨悚然。
他柔聲回答:“我明白了。”
卡梅倫不再多說,示意手下把蘇寄橋扶進車,自己探身鉆進了另一輛黑色雪佛蘭,嘭地關上車門,少頃幾輛車接二連發動,駛出了進化專科醫院。
后視鏡里,醫院大樓頂層的某個窗口越去越遠,直至完全隱沒在遠處,陰霾的灰綠眼睛才收回了目光。
“卡梅倫先生。”后排秘書忍不住,輕聲問:“既然蘇寄橋同意了在聽證會上指證沈博士涉嫌謀殺,我們到時候真把申海市監察官的職位讓給他嗎?白先生畢竟是全球唯一一個雙S進化者,我怕他聽說之后……也許會……”
也許會暴怒之下把蘇寄橋撕了,就像暴君于天幕下活撕了個不知死活前來挑釁的S級進化者一樣。
卡梅倫說:“不至于。”
秘書不明所以,但不敢問,思量半晌之后以為自己懂了,干巴巴地笑了聲:“……啊,也是。那個蘇寄橋畢竟是A級進化的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也許到時候白先生難免移情——”
“哦,不不,不會。”卡梅倫輕蔑地打斷了,“一個人的審美是不會突然斷崖式下跌那么多的,這點我相信白晟。”
秘書:“……”
“我的意思是,我們并沒有承諾給蘇寄橋任何東西,一個監察官,可以是任何監察官。而姓白的想要如何對蘇寄橋進行報復或泄憤都只是他們進化者的內部廝殺罷了,一群獸類廝殺,關我們文明人什么事?”
卡梅倫哼笑一聲,仰頭整了整領帶的溫莎結。
“滿腦子只有異能的野蠻種族罷了”他淡淡道。
雪佛蘭疾馳向前,黑色的車隊消失在了鱗次櫛比的城市高樓間。
第
78
章
Chapter
78
華盛頓時間,9:00am。
EHPBC聽證會。
沒有記者云集也沒有長槍短炮,只有極少數嚴格篩選過的媒體被獲準旁聽。
戒備森嚴的聽證會房間內,西裝革履的官員們紛紛入場,偶有交頭接耳,但大部分都保持著謹慎的緘默。
伴隨著三年來沈酌逐步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和話語權,當初傅琛死亡疑云的陰影其實已經極大淡去。如果關鍵目擊者蘇寄橋再也不醒,那么沒有人會把這件缺乏決定性證據的事翻出來,作為攻訐沈酌的把柄。
但誰也沒料到,偏偏蘇寄橋就醒了。
還醒在種族矛盾最激化、安理會最需要得到HRG的骨節眼上。
今天被允許入場的絕大多數官員其實都不明所以,只以為是真的要徹查那份S級傅琛的死——只有極少數高層才心知肚明,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一舉把沈酌從大監察官的位置上拉下馬。
唯有把沈酌所擁有的權力徹底剝奪,EHPBC才能徹底掌握他,從而掌握當代最具威懾力的HRG計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
“那就是沈酌?”旁聽席上一個英國官員看著前方,向側座小聲說:“比想象得年輕很多啊。”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酌坐在左側證人席的扶手椅里,正對著聽證席,修身黑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背影,十指交叉身前,黑發一絲不茍,只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后頸。
“……少見的美人,少見的強硬。”他身側的同僚沒敢偏頭,只用耳語般的音量從嘴角里:“五年前單槍匹馬站在聯合國聽證會上游說各國摧毀進化源,舌戰群儒,氣勢逼人,十個小時高強度辯論,中間只喝了幾口水,一刻不坐粒米未進。簡直鐵一樣的意志力……”
五年前的沈酌,沒有資本加持,沒有權力傍身,孤身挑戰各方群雄,各國高官都坐著,唯有他選擇一直站著,在排山倒海一般的詰問與攻擊中,不給自己留下一絲一毫回圜躲避的余地。
那是他能先發制人的唯一途徑。
“……沒有任何國家愿意主動交出進化源,最終只得在各國修建隕石儲藏基地……”那同僚搖搖頭,“一戰慘敗,但也一戰成名,強硬鐵血舉世皆知。后來他當選十大監察官的時候全球反對浪潮都要瘋了。”
先前說話的那個英國官員不由愕然,半晌掩口問:“那……他真殺了那個S級嗎?”
同僚小聲說:“可能吧,我聽說中間其實有情感糾葛……”
“二位,早安。”
一道笑吟吟的聲音傳來,兩位官員同時抬頭。
只見一個俊俏的年輕人親切地望著他們,身材修長,正裝領帶,乍看像個討人喜歡的上流社會公子哥:“請問你們能站起來走開,讓我坐在這里嗎?”
兩人都愣了。
“……你是誰?座位是安排好的!”英國官員還以為碰上了混進來的媒體或不明人士,第一反應就是招手叫保安:“喂,請過來一下,這里有個——”
話音未落他被同僚一把按住了。
“對……對不起。”年長些的同僚倉惶起身,不知何故臉色微白,緊盯著來人年輕俊俏的臉,仿佛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笑容可掬而是地獄惡魔,“您請,請隨便坐。我們另外找位置。”
那英國官員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緊接著就聽見那公子哥禮貌致謝:“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然后隨手一拂西裝衣角,施施然坐下,修長手臂舒展地搭在了另一個空座的椅背上。
“不客氣”同僚擠出個強自鎮定的笑容,“不客氣,白先生。”
“……他是誰?”英國官員被同僚強行拉到遠處另一側旁聽席上,神情如墜夢中:“白先生?那個……白先生?”
同僚從嘴角迸出幾個字:“還能是哪個白先生?”
——全球唯一最強進化,地表戰斗力巔峰,血淋淋手撕三個S級守住亞洲領土,雙S進化者白晟。
這個人怎么也跟來了?他怎么會出現在這個聽證會上?
一開始只是小范圍竊竊私語,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了那個悠然自得的年輕公子哥是誰。無言的恐懼伴隨著雙S威懾信息素蔓延開來,他身周那一片旁聽席不斷響起桌椅碰撞聲,眾位官員忙不迭紛紛起身避開。
簡直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不大的聽證會房間里,沈酌靜靜坐在扶手椅上,像一尊優美冷漠的大理石雕像;而在他背后,四四方方一大片旁聽席全部清空了,唯有白晟雙手插兜蹺著長腿地坐在那里,如同高處籠罩一切的保護神。
沈酌身側兩邊,旁聽席上擁擠不堪,人人面色驚慌茫然,仿佛這一幕模糊而荒誕的背景。
哐當——
房間門被打開了,EHPBC的諸位委員在警衛護送下魚貫而入,坐進最高處的聽證席。
這些委員當中有人類也有進化者,平均年紀偏大,幾乎每個人身后都具備強大的政治資源和背景。委員會主席是個沒進化的普通人類,五十來歲紅頭發鷹鉤鼻,曾任安理會高級官員;分坐兩側的委員基本都已經頭發花白,卡梅倫走在主席下手第五位。
這些委員剛進來,迎面看見旁聽席上這荒謬的一幕,都愣了下。
人人神情各異,或忐忑或鎮靜,小聲議論響徹房間。
“咳咳。”
委員會主席清了清嗓子,麥克風將他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周遭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然后主席皺眉望向擠攘房間中那片突兀的空白,以及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的白晟:“請問這個情況是……”
一個上了年紀的B級進化者疾步上前,是EHPBC的委員會秘書,低聲對主席說了幾句什么,眼角忌憚地瞟向白晟,卻不慎與白晟含笑的目光正正對上。
秘書打了個寒噤,下意識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低頭迅速退了下去。
“請不用在意我。”白晟用流暢的英語主動開口,語氣彬彬有禮得像個紳士,但與之相對的是他連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右腿愜意地蹺在左腿上,一只手肘懶洋洋搭著椅背:“我只是個關心人權,愛好和平,不愿看見任何人遭受不公正待遇的旁聽者罷了。”
“……”
委員會主席注視著他,那鷹鉤鼻顯得面相有點陰霾,但終于還是開了口:“我們秉承公開與和平的原則,絕不會讓任何人蒙受不公正的待遇,白先生。”
白晟感動地一頷首:“您真是太慷慨仁慈了!”
好幾個委員都深深吸了口氣才能穩住血壓,只有卡梅倫眼觀鼻鼻觀心,因為已經習慣了。
“三年前關于S級異能者傅琛在青海爆炸中身亡一事的聽證因為缺乏關鍵證據而被迫中止,今天決定重啟調查,是因為當時現場唯二的親歷者之一,亞洲S級蘇寄橋先生從昏迷中醒來,經鑒定已具有獨立清醒的自主意識。”
委員會主席一眼都不看白晟,轉向房間遠端門邊的守衛,一點頭:“可以把證人帶上來了。”
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去。
白晟眼角一瞥。
只見守衛打開門,一道柔弱伶仃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是蘇寄橋。
他真不愧是頂級進化了的容貌,任何人第一眼看到他的反應恐怕都是驚嘆,更別說他此刻大病初愈、虛弱白皙,完全就是個教科書級別的典型受害者,即便知道他已經二次進化成了S,還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生出濃濃的憐惜。
四面八方無數道視線同時落在蘇寄橋臉上,贊嘆者有之,感慨者有之,同情者有之。
唯有前方一道黑色西裝的背影清挺孤直,毫無動作,甚至連偏一下頭的跡象都沒有。
——蜻蜓點水的剎那間,蘇寄橋收回了看向沈酌的目光,在守衛護送下穿過一排排眾多視線,走向聽證委員會對面的證人席。
“蘇寄橋先生”委員會主席坐在最高處正中,略偏頭對著麥克風:“你已經按流程對EHPBC的成立憲章發誓,會遵從誠實與客觀的最高法則,對本次聽證會上涉及的所有問題做出坦白的回答,是嗎?”
蘇寄橋說:“是的。”
同聲翻譯立刻將他的回答傳到每個人的耳機里,委員會主席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請問你與青海爆炸事件中的另一位親歷者沈酌是否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利益關系?”
這唯二兩名親歷者,蘇寄橋身上的嫌疑三年前曾經被沈酌否定過,沈酌自己的嫌疑又沒有任何證據能支撐;因此嚴格按程序的話,沈酌與蘇寄橋都算陳述人,都坐證人席。
兩張證人席并排而列,相隔數米,眼角一瞟就能看見對方的側影,但從剛才到現在沈酌就沒轉過分毫。
他那鴉翅般的眼睫垂落著,擋去了眸底冰冷的神采。
“沈監察曾經是我的老師。”頓了頓之后,蘇寄橋似乎有點遺憾:“但……沈監察現在也許已經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了。”
聽證席上一名委員敏感地:“為什么?”
蘇寄橋偏過頭看向沈酌:“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老師一件事。”
幾乎就在他這話落地同時,身后高處投來了白晟冰冷的視線。
雙S信息素具有凌駕于一切之上的威懾力,如同泰山壓頂擇人欲噬,換作任何一個進化者此刻都已經冷汗潺潺雙膝發顫了,蘇寄橋的心臟也在重壓之下瘋狂地擠壓著胸腔。
但他卻好似完全不在意,臉上純真無辜的神情絲毫未變,只滿含希冀看著沈酌:“老師,這三年中你有來過醫院看我任何一眼嗎?”
眾目睽睽之下,沈酌那雕像般冷漠的側顏沒有半點變化。
蘇寄橋重復了一遍:“老師?”
聽證席上似有一陣難以察覺的騷動,委員會主席隱蔽地望向卡梅倫,神色略有疑慮。
蘇寄橋想干什么?
按計劃他待會就要去指控沈酌操作失誤導致青海爆炸,現在他卻一反常態地跑去跟沈酌敘舊情,難道他覺得沈酌會為了得到有利的證詞而反過來討好他,說自己經常去看他?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沈酌對他的一切厭惡、反感甚至是辱罵,都會影響到他的證詞可信度,讓人覺得蘇寄橋是因為跟沈酌有舊仇,才故意說出不利于沈酌的證詞去進行誣陷!
“老師”蘇寄橋幾乎是刻意地在一個字一個字重復了:“這三年中,你有來醫院探望過我任何一眼嗎?”
委員會主席忍不住沉聲打斷:“請證人提出與本次聽證相關的問題,只有切實的利益關系才——”
“有。”
沈酌終于說出了他在這場聽證會上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