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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最討厭與父母待在一起。
沈長威工作忙,對他們這個小家不太上心。
繆君倒不像應時安的父母對他不聞不問,繆君對沈硯的事很上心,任何一件小事,都要繆君做決定。
小時候繆君總和沈硯念叨父親的不好,小沈硯愛母親,會去找父親評理,然而每一次繆君都會先沖出來,責怪沈硯不該為難父親。
次數多了,沈硯不想再聽繆君抱怨,繆君又會說他沒良心。
有好幾年沈硯都在自責中度過,他認為父母不和是因為他。
長大后沈硯才想明白,他念書時故意選擇去其他城市,離他們遠遠的。
現在回余水市,是為了爺爺奶奶,但繆君和沈長威又跟了過來。
沈硯到家時,夫妻二人正在吵架,房門前堆放著未拆的行李。
繆君離不開沈硯。
房子是沈硯奶奶的,沈家在余水市有幾個房子。
沈硯坐在門口等了很久,里面的聲音小了些才走進去,繆君沒像平時一樣來找沈硯。
沈硯走過去,“媽。”
繆君抬頭,冷漠道:“你也不打算要我了。”
“媽,您怎么又這么說,我是你兒子。”
“你去外地讀書,經常不回家,現在說是回來,也只是待在余水,不是打算拋棄我了嗎?”
繆君聲音平靜,沈硯語塞。
他當然不會拋棄繆君,但他也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與繆君相處。
沈長威不管他,他可以不把沈長威當作親人,但繆君對他的確很好。
在沈硯和她之間,她永遠選擇犧牲自己。
沈硯試圖緩和二人的關系,“真的是您多想了,您現在不是搬過來了嗎?我們商量商量,我爸就算了,他根本沒把咱倆放在心上,您也別和他爭了,過不下去就離婚,以后咱倆一起……”
繆君憤怒地看著沈硯。
沈硯尷尬地扯扯唇,“怎么了?”
“我不會離婚,我不會放棄我的家!”繆君道,“但是我知道,你和你爸,你們的心都不在我身上,你們早就被其他人勾走了!怪我,我命苦,你姥姥、姥爺走得不明不白,我不能為他們盡孝就算了,我甚至不能幫他們報仇……”
繆君目光悲涼,“這樣的結果,我早就該想到。”
她轉身回房間。
同時,沈長威從房間里走出來,看著沈硯搖頭嘆氣,“你看你,非要去做警察,連警察都做不明白。”
他摔門離去。
*
雖說是回家休息,但穆昔一夜都沒睡。
她只要閉上眼睛,案子的細節就會挑出來,心里裝著一大堆工作,根本沒法好好休息。
新神會的關鍵人物到底在哪?
他和郭溫書的聯系是密切的,但卻沒留下痕跡。
這不奇怪,現在監控不普及,他們可以私下見面,不用電話聯系。
應時安已經帶人走訪過鄰居,他們已經把鄰居們口中奇怪的人都調查過,還遺漏了什么?
還有第三步計劃,是什么?
如果實驗失敗,他們還能有什么選擇,報復社會?
可郭溫書當時的神色……
穆昔又翻了個身,這回直接翻到應時安身上。
應時安同樣沒睡著,他扶著穆昔的手腕,低頭看她。
月色清亮,應時安雙眸幽深,呼吸聲沉穩。
穆昔捏捏應時安的臉,說:“好可憐哦。”
“恩?”
“沒有爸爸媽媽護著的感覺,我最了解了。”穆昔枕著應時安的胳膊躺好,“以后我保護你。”
應時安手心酥麻。
他不敢翻身,輕聲道:“這是我要說的。”
“親密的人真的很重要,親密……”
穆昔爬起來,“你們查過他嗎?”
“誰?”
“那位命途多舛,父母極為差勁,但被郭瑜救下的人。”
*
許朝輝大學畢業后選擇繼續深造,就讀于人類社會學專業,目前留校任職。
上午九點鐘,穆昔和應時安準時出現在許朝輝的辦公室。
他們提前聯系過學校其他老師,其他老師稱許朝輝極少與人接觸,同事之間關系比較疏遠,但也從未與其他人發生過爭執。
他醉心于學術,經常發表論文,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寫論文。
許朝輝九點十分才到。
他穿著樣式普通的西褲和格子毛衣,外套夾棉皮衣,有不符合年紀的穩重。
眼睛不夠銳利,但也絕不和善,打量人時,總有審視感。
穆昔表明身份,“我是棋山派出所的穆昔,有事需要找您了解。”
許朝輝觀察過穆昔后,走到辦公桌旁,“我與警察沒什么好說的。”
“您別忙著肯定,”穆昔保持笑容,“郭溫書,您應該很熟悉吧。”
許朝輝從公文包中拿出論文草稿,“認識。”
“他被卷入一起案件中,您知道嗎?”
“不清楚。”
“您和他最近沒聯系過?”
“沒有。”
每一個回答都很冷淡。
穆昔問:“郭瑜是你的救命恩人,郭溫書是郭瑜的親生父親,又資助你讀大學,聽到郭溫書出事,你一點兒都不好奇嗎?”
許朝輝抬頭,“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就是冷血。其他人的死活和我無關。”
應時安輕輕碰了碰穆昔。
穆昔點頭。
她走到許朝輝對面,搶走他的論文掃了一眼,說:“我們懷疑你和新神會有關,和我們走一趟。”
許朝輝盯著論文,“證據。”
“配合警方是公民的義務,在目前階段不需要證據。”穆昔說,“不過我還是可以告訴你,郭溫書供出了你的名字,你童年悲慘,郭溫書認為命運不公,你們二人算是一拍即合,你在新神會里扮演重要角色。許先生,跟我們走一趟。”
*
同一時刻,付葉生和林書琰在許朝輝家附近蹲守。
“穆昔能行嗎?他真的會警惕?”
林書琰說:“你不該不信任穆昔。”
付葉生慚愧道:“也是,我們是好隊友……”
林書琰道:“在氣人這方面,穆昔的能力是一流的。”
付葉生:“……”
真是好隊友。
第
855
章
穆昔和應時安正在審許朝輝,
三人已經進去一個小時。
沈硯和謝漣在隔壁房間,刑偵隊剛安裝了單向玻璃,在這里可癢吃看到許朝輝。
穆昔肆無忌憚地將他們的調查結果告訴許朝輝。
“現在我們已經救出近一半的孩子,
你們的人似乎沒有抗爭心,只要被我們發現,就會老實交代,
也沒有帶著孩子離開。”
“你們的計劃已經破產,郭溫書說你們要進入第三步計劃,我想你對第三步計劃也心知肚明。”
“讓我們來看看,你再新神會里還有可能做什么事……”
“許朝輝,沉默對你不利!”
謝漣說:“穆昔好激動,
都告訴許朝輝了,會打草驚蛇吧?”
沈硯打了個哈欠,道:“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不,
滿國風雨,還談得上打草驚蛇?”
“那也該循序漸進地審,咱們現在完全是在詐許朝輝,
我聽著都心虛。”
“周謹不是查到許朝輝的銀行賬戶有大額匯款?如果匯款的人是新神會的,他就逃不掉,
等周謹從銀行回來就知道了。”
“這倒是……沈硯,你好像很困?”
沈硯努力打起精神,“昨晚和我媽談了一晚。”
“怎么樣了?”
“她還是很悲觀,
”沈硯說,
“我很擔心她做傻事,今天早上給我爸打電話讓他看著我媽,他不愿意。”
謝漣道:“你爸真不是個東西,
耽誤你媽一輩子。”
“是啊,我想勸我媽離婚,我們單獨生活,或許會好一些,但她不同意。”
“為什么?”
“她不想讓我爸得逞,還說已經付出這么多,不想收手。”沈硯說,“她如果想和我爸一直犟下去,我倒是不著急,但她昨晚看起來很奇怪,太悲觀了。”
謝漣說:“今天我替你值班,你回家陪陪她,多開導,她現在需要你。”
沈硯笑笑:“謝了。”
一直到程序規定的時間,許朝輝也沒承認與新神會有關。
穆昔和應時安拿不出證據,只能放人。
許朝輝能平安離開,但沒有勝利姿態,臨走時也緊盯著穆昔。
穆昔微笑,“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我會找到它。”
許朝輝目光深沉。
穆昔重復道:“郭溫書一定會帶我找到它。”
謝漣捂著耳朵走過來,“怎么總說一些讓人尷尬的話?咱只是懷疑許朝輝,還沒有證據證明他和新神會有關。”
“沒問題,最多是我挨罵,局長找人時,我去挨訓就好。”
謝漣:“……”
局長可能比較害怕被穆昔訓吧。
在沒有新的證據之前,警方只能繼續去找被送往各地的嬰兒,目前已經找回六十多人。
每一個與嬰兒匹配的新神會成員都無比淡定,反抗激烈的人很少。
大家都惦記著穆昔那番話。
就算沒有其他領袖,也的確該有個管賬的人,新神會的經濟來源是成員捐贈,不可能沒有賬目。
該怎么去找此人是關鍵。
許朝輝……沒有任何證據表明許朝輝和新神會有關。
晚上沈硯趕回家里陪繆君,謝漣繼續值班。
穆昔賴在刑偵隊沒走,和應時安在小辦公室里嘀嘀咕咕。
謝漣仗義出手,“穆昔,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和應隊……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們得去抓人!”
穆昔道:“急什么,付葉生和林書琰都在許朝輝家樓下,如果許朝輝有異動,他們會通知我們。”
“你都打草驚蛇了,他知道我們懷疑他,現在肯定老老實實的,應該先監視再抓人。”
穆昔說:“我今天看到了他正在寫的論文,影響社會信任的因素。”
謝漣:“?”
“郭溫書家中沒有任何與新神會有關的東西,新神會的資料會藏在哪里?”
“肯定被藏起來了。”
“郭溫書知道地點嗎?”
“肯定知道。”
穆昔笑道:“我還把郭溫書誤會蔡賓的事告訴許朝輝了,這是郭溫書認定社會不公的開端。”
“所以?”
穆昔說:“信任,信任嘛。”
*
華燈初上,付葉生和林書琰守在許朝輝家門口,看著仍然未亮起的燈光。
“許朝輝是不是跑了?現在屋里可是全黑的。”
“不可能,我剛剛還看到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