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付葉生穆昔穆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就直接開著警車過去好了,把氣勢搞起來!先把學校圍住,嚇死那些收禮偏心的老師!當警察總是不能動手,唉,要不把葉辭叫去好了,余水市的流氓或許更有威懾力?”
應時安記得葉辭,有一天晚上他看到葉辭鬼鬼祟祟站在胡同里一戶人家面前,本以為是要偷東西,走近后發現他在折騰人家放在家門口的自行車。
鏈條上塞了好幾根雜草。
“算了,”應時安說,“他在做流氓方面沒有前途。”
*
付葉生先一步把史晴麗帶到詢問室,說得口干舌燥,她依然不配合。
“你想想你的其他同學,他們有沒有被龍元亮欺負?你交代了,我們把他帶走,他們是不是就得救了?”
史晴麗繼續啃手指。
付葉生理解這動作,上課無聊的時候他也喜歡啃,老師罵過他好幾次,讓他請全班同學一起啃啃。
開玩笑,他只有十根手指,寶貴著呢,這可不夠。
“唉,你能不能說幾句話?喬明你也不管了?人家可是為了你才進來的,不然現在還是學校的主任,你們學校又不忙,人家拿悠閑地拿固定工資,不好嗎?”
史晴麗放下手,百無聊賴地看向門口。
穆昔推開門走進來。
付葉生委屈道:“你可算來了,她就是不說!!”
付葉生還沒遇到過這么難對付的高中生。
嚇唬不行,好說好商量也不行,軟的硬的都沒用。
穆昔說:“我和她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史晴麗癟嘴。
“我先和你解釋解釋黃巖分局的情況。”
付葉生:“?,咱局里招聘?”
穆昔說:“鄔江派出所和棋山派出所以及你見過的刑偵隊成員,都屬于黃巖分局。黃巖分局下一百多個派出所,我們之間并不是互相都認識,尤其是鄔江。”
付葉生:“……”
當然不認識了,他們哪有空挨個去派出所打招呼。
“我們最多在開會的時候會遇到,哦,還有每年的競賽。但說實話,除了那幾個特別優秀的,其他人很難能記住,我應該是被記住的。”
付葉生嘴角抽動,“咱這會兒能不能……”
“咦,我說的不對嗎?”
“……,對。”
先不提穆昔跑贏剛退伍的左星華這件事,就說她有膽子讓所有領導跟著一起跑十公里,她都能名震余水市。
穆昔繼續說:“鄔江太遠也太小了,你們那位所長真的沒有名氣,你認為我們會包庇他真的多慮了。”
穆昔言辭懇切,通篇思想只有一句——他不配。
作為派出所所長,讓自己的親戚打著他的名義作威作福,已經是錯誤。
付葉生:“說這話也有用??”
還真有用。
史晴麗問:“你是在哄我?”
“哄你干什么?”穆昔說,“如果不是你和童左裝警察招搖撞騙,我連鄔江這個地方都不知道。”
穆昔拿出小靈通,“你記性好,我們的公告欄上有黃巖分局的辦公電話,還記得嗎?”
付葉生:“這誰能記得?”
他天天路過公告欄,他都不記得。
號碼都存好了,他也不需要記住。
史晴麗準確地報出一串數字。
穆昔說:“完全對,以后記得參加高考。”
她走到史晴麗面前,撥通號碼。
值班警察接起電話,穆昔托他找鄭局長。
十幾秒后,鄭局長的聲音傳來,“哪位?”
穆昔:“局長您好,我是棋山派出所的穆昔。”
鄭局長:“……最近沒競賽,也沒開會吧?”
他都很小心了,穆昔怎么又找來了?
不怪鄭局長擔驚受怕,穆昔只是普通民警,一般不會直接和局長聯系。
穆昔說:“是為了鄔江的案子。”
“哦,這事全權交給你和應時安了,有需要隨時報告,是查出問題了?”
“有關鄔江派出所所長于旭的問題,”穆昔問,“他的姐夫茅亦作為老師有收禮的嫌疑,還體罰學生,傷勢嚴重。茅亦在鄔江總說把于所長的名頭搬出來,這該如何處理?”
鄭局長奇怪道:“查明白后一起處理就是了。”
有必要單獨打電話詢問?
鄭局長意識到有問題,腦瓜轉了轉,說:“必須嚴懲,撤了他的職務,停職反省,我這邊派人去查他和茅亦。”
穆昔:“謝謝。”
掛斷電話。
鄭局長:“……”
他配合的多好啊,還指望著被表揚呢,穆昔也太冷漠了!
達到目的穆昔完全沒有和鄭局長聊家常的想法。
她對史晴麗說:“你聽到了,我是按照你說的電話找的人,完全沒有提前串通。更何況于所長是鄔江人,依你來看,于所長在余水市有靠山嗎?”
史晴麗說:“但是龍元亮……”
“他就更不用說了,在鄔江,他或許很厲害、德高望重,但在余水,他和我一樣,都是普通人。”
付葉生小聲嘀咕,“你可不普通。”
可是能讓整個分局的領導談及色變的大人物。
穆昔指著付葉生說:“他有錢,家里開公司的,父母和余水市市長是好朋友,有他在,你放心。”
付葉生:“……”
史晴麗看向付葉生。
付葉生挺起腰板,“對,我上面有人。”
不過……這么說符合程序嗎??
付葉生左右看看,發現詢問室內只有他們三人,而且穆昔始終沒有記錄。
付葉生:“!”
穆昔果然一件好事都不干!
然而這卻是最直接的辦法。
史晴麗猶猶豫豫后終于說道:“他欺負過我。”
鄔江村總共有五百多戶人家,互相之間幾乎都認識,尤其是老一輩。史晴麗作為老史家的孩子,其實沒什么特殊的,史晴麗除了成績好一些外,其他方面都很普通。
但是升入鄔江高中后,史晴麗的生活完全變了。
剛升學的第一年,史晴麗就被龍元亮注意到。
“他對我……我不太懂,我也不知道算是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生出孩子,我爸媽沒講過這些。”
穆昔問:“很多次嗎?”
史晴麗點頭,“他經常把我單獨叫到辦公室,威脅我不許說出去,說就算被別人知道,也沒人會相信我,如果我說了,他就讓我們家在鄔江混不下去。”
史晴麗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哪能和龍元亮比?
付葉生心疼道:“衣冠禽獸,道貌岸然!你剛到余水的時候,就該報警!”
穆昔問:“你逐漸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決定報復?”
史晴麗搖頭又點頭。
“我哪里說的不對?”
史晴麗吞吞吐吐道:“我是發現……”
穆昔認真聽著。
史晴麗沮喪道:“我發現我姐為什么會死了。”
付葉生驚訝:“你還有個姐姐?”
“讀高中的時候自殺了,當時我才幾歲,只記得姐姐每天都失魂落魄,而且身上有奇怪的痕跡。我一直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問我爸媽,他們也說不清楚,只說我姐姐一直情緒低落,說她原本就是內向的人,可能遇到什么事想不開。可我明明記得,姐姐以前特別活潑好動,姐姐根本就不內向。”
“他欺負了你姐姐,還不放過你?!”付葉生氣憤地走過來,“我要把他抓起來,這種人,槍斃十次都不夠!”
史晴麗說:“我讀高中以后,就知道姐姐為什么自殺了,一想到姐姐因為這種人走了,我就不甘心,我想殺了他,但是我不敢。”
“所以你就嚇唬他?”
史晴麗說:“其實不是我。”
“是喬明?”
“也不是他吧,”史晴麗說,“我也不知道是誰,我是偶然發現的,有人在放音樂,辦公樓一到晚上就陰森森的,龍元亮每天氣色都不好。但是沒持續多久,這種情況很快就沒有了,龍元亮的氣色也好了。”
史晴麗不甘心。
憑什么她姐姐去死,龍元亮還能好好活著?
史晴麗選擇繼續嚇唬龍元亮。
繼續之后,龍元亮每天的起色更差勁了,史晴麗覺得自己走對了路。
“可惜被喬主任發現了,不過他人還不錯,平時雖然也附和龍元亮,但沒欺負過我,也沒動手打過其他同學,如果他不總掛臉,我們不會不敢和他接觸。”
喬明的性格其實并不嚴肅,只是每次來到學校,都會心情沉重。
付葉生道:“我怎么沒聽明白,你說最開始嚇唬龍元亮的人不是你?那還有誰?”
史晴麗冷笑,“他作惡多端,恨他的人也不少。他還和我提過,讓我從下學期開始和他一起去飯店吃飯,說有幾個經常照顧學校的客人想見見我。”
穆昔說:“所以你才和童左一起來余水市?”
“總不能任由他擺布,反正我爸媽對我學部學習也不感興趣,他們巴不得我能早點兒賺錢。”
付葉生問:“還有其他學生被欺負嗎,會不會是他們做的?”
史晴麗猶豫道:“其實我在辦公樓一樓撿到過一張照片。”
“有什么特別的嗎?”
“是在雜物堆里撿到的,應該是有人不小心落下的,當時我正在想嚇唬龍元亮的新方法。照片上有四個人,其中兩個我不認識,但有一個是龍元亮,還有一個人眼熟,我看不出來。”
“眼熟的人也是鄔江的?”
史晴麗肯定道:“肯定是,我在來余水市之前,從沒離開過鄔江。但是照片太舊了,是很多年前拍的,還是黑白照片,所以我不太敢肯定。”
付葉生激動道:“說不定和鬧鬼的事有關,照片在哪?”
“……被茅亦拿走了,”史晴麗無奈道,“我想找幾個同學一起研究照片,正好被茅亦看到,他把照片搶走了。”
“太可惜了!!”
付葉生總覺得這張照片能把鄔江的秘密翻出來。
穆昔說:“照片肯定已經回到龍元亮手里,最開始嚇唬他的,應該不是鄔江的學生,看起來像是和龍元亮有恩怨的人。”
付葉生說:“他和學生也有恩怨。”
“他對學生是單方面的欺負,這種恩怨應該說……”穆昔斟酌道,“是一個與他勢均力敵,能讓他感到害怕的人。”
穆昔將史晴麗的供詞記錄好。
供詞里還有好幾處奇怪的地方,得回鄔江才能查。
史晴麗配合是好事,起碼他們現在能肯定,龍元亮絕對不是好東西。
而且史晴麗的姐姐是因為龍元亮自盡,她一心報復,愿意報案。
有人報案,才有轉機。
*
穆昔和應時安離開后,于旭一直不安心。
他賣力的去查老師體罰一事,卻接到醫院院長的電話,“老于啊,咱都是老朋友了,鄔江高中那幾個老師你都認識,都是舊相識,他們能留在高中教書就不錯了,你把他們一鍋端了,去哪里再找老師?”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人。
除了醫院院長,還有曾經糧站的站長,如今雖然沒有職位,但在鄔江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于旭唉聲嘆氣。
他這些年,其實還算兢兢業業。
派出所一共只有四個民警,他沒機會偷懶,該值班就值班,從沒讓人代勞。
但生活在鄔江,總要處理一些人情世故。
兩個年輕民警不知所措。
韋立國偷偷觀察于旭。
鄔江高中校長再一次打來電話,“這些年我都熬過來了,更何況是你?我馬上就要退休了,別再給我留污點了,他們不是已經回去了嗎?上面的人看不上咱們鄔江這點兒事。”
于旭猶豫不決。
韋立國突然說:“他們還會回來。”
于旭道:“人都走了,還能回來?他們已經把鍋甩給我們了。”
韋立國說:“你忘了他們還要查鐵礦廠當年的案子?”
“這有什么好查的,”于旭奇怪道,“該查的都查清楚了,三個人全部歸案,他們還想再查什么?”
韋立國道:“這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他們和你不一樣。”
于旭:“?”
“尤其是那個小姑娘,看起來是能辦實事的,年紀雖然小,但做事雷厲風行不拘一格,前途不可小覷。”
于旭說:“這倒是,她辦事是挺利索……我和他們不一樣??”
說誰不能辦實事?!
韋立國一點兒都不帶心虛的,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當然不一樣了,你一個月出去喝四五次酒,能一樣?有人愿意查查挺好的,好好清算清算,我早就看龍元亮不對勁。”
于旭:“……”
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于旭電話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