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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時安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接過物證袋后開始檢查,接著交給謝漣,“仔細查查,如果有損壞,找徐副隊長。”
謝漣剛想說“好”,臉色接著變了。
應時安平時都管徐涇叫“徐隊”,是客氣也是維護同事間的關系,他怎么也改口叫“徐副隊長”了??
應時安沒理會臉色變成豬肝的徐涇,他看向穆昔和林書琰,“我們這邊人手不夠,需要你們幫忙,附近幾棟別墅的情況需要你們幫忙確認,我會與唐所說明情況,如果情況棘手,今晚可能無法回去,多擔待?!?
大約是有人在,應時安看起來有些陌生。
穆昔點點頭,拽著林書琰要走。
林書琰說:“徐副隊長,那我們先去忙了?!?
穆昔:“……”
謝漣:“……”
這幫人是都瘋了不成??
完了,一個兩個,都被穆昔同化了!
第044章
第
44
章
在刑偵趕到之前,
穆昔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做了簡單的檢查。
別墅二樓都用作臥室,發現尸體的臥室是男孩使用的,
在隔壁還有一間大臥室,床頭柜上放著一張五寸的結婚照,照片中的女人穿紅裙嫁衣,
頭戴絨花,男人穿米色西裝。
照片像素不高,
相框很舊,照片上的臉也看不太清楚。
在這間臥室內,穆昔找到一本房產證,戶主的名字是向宏信。穆昔無法判斷死者是否為戶主,死者已經面目全非。
穆昔剛到派出所工作時,以為自己每天處理的都是這樣的大案子,后來發現她處理最多的就是吵架后,
一度無奈?,F在真的碰到大案子,
穆昔心里還有點兒接受不來,
那三人的死狀實在太慘。
男人面目全非,兩個男孩的處境也沒多好,
他們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毆打痕跡,
手腕腳腕處還有束縛傷,生前被囚禁過。
“誰對這家人有這么大的仇恨,
要用這種手段害死這一家人?報警的是個女人,剛剛徐副隊說的也不是全都沒道理,”穆昔分析道,
“報警人的確可疑,但是一個女人,
是如何把一個男人制伏的,十三四歲的男孩也有些力氣了,難不成是先抓住孩子再威脅?”
林書琰調整好狀態后,也忍著惡心看了尸體,現在想到三具尸體疊在一起的模樣,林書琰還心有余悸。
他試著回憶在警校里學到的知識,“即便如此,一個普通女性也很難制伏青年男性,另外,向宏信已婚,帶著兩個孩子,他的妻子人在哪里,也很重要?!?
穆昔說:“很難想象做母親的會害死自己的孩子??上КF在不能隨時隨地定位,我們只知道報案人是在棋山派出所管轄范圍內報案的。而且……我還看出一點奇怪的地方。”
“哪里?”
穆昔靠近林書琰的耳朵低語一番。
林書琰驚訝道:“這你都能看得出來?”
“我翻過其他專業的課本,近距離觀察感覺會更明顯?!?
林書琰想到,發現尸體時穆昔的確都快貼在尸體上了,但穆昔說的內容,不在他們學習的課本上,所以他沒注意到。
穆昔問:“你有沒有覺得這點很不對勁,現在嫌疑人可是女人。”
林書琰說:“我去試試。”
“?”
“都需要看那些書,我去圖書館借?!?
穆昔:“……”
原來林書琰深思熟慮大半天,是在考慮這種事?!
穆昔說:“你干脆把筆記本交給我,我做了什么事,直接記下來好了。”
林書琰認真道:“還是我自己記錄比較好,你可能不知道我想要記什么。”
穆昔:“……”
她放棄和林書琰開玩笑。
已經快到凌晨一點鐘,走訪工作不太好做。
穆昔和林書琰“走街串巷”確定此處一共有12棟別墅,目前有人居住的只有三家,另外9棟別墅有3棟是空的,還有5戶人家只在周末回來,工作日會留在余水市內。
就是這三戶人家也不好查,穆昔見有一戶人家的燈亮了,顯然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便嘗試與其溝通,結果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刑警搞出來的動靜,全算在了穆昔頭上。
穆昔試圖問些線索,發飆的男人卻吼道:“鬧鬼的地方都愿意住,他們家不出事誰出事?有點兒破錢就拽起來了,就他家那兩個臭錢,給我我都懶得看!”
“您說的鬧鬼指的是……”
“房子還沒建完里面就死過人,你們沒聽說過?他們還敢買,不就是因為窮嗎?對了,他家買別墅的錢,是中彩票來的,中彩票才有幾個錢?非得買個別墅窮裝,呸!”
男人罵過癮,就甩上門走了。
林書琰有些無奈,穆昔卻已經在本子上記下幾條信息。
死過人的別墅、鬧鬼、彩票。
穆昔不好再去敲其他人家的門,便和林書琰一起檢查其他空別墅。
報案人使用的是座機,穆昔檢查別墅時按了重播鍵,接電話的人正是棋山派出所的值班民警。
報案人的確是在別墅打電話報警的,她報警之后又去了哪里是個謎。
這里偏僻,憑雙腿走不出去,但如果躲進山中,警方一時半刻也找不到她。
“這幾棟別墅的主人應該有些日子沒過來,在這里住不方便,買東西都很難,很少有人在此地長住。”
但向宏信一家卻一直生活在別墅里。
穆昔和林書琰檢查過幾棟別墅,又開車去附近的村落轉悠。
項家村離別墅最近,在村口正好可以看到向宏信的獨棟別墅。
大約是警車來的太多,項家村有幾戶人家被吵醒,其中包括村支書。
穆昔和林書琰下車,“哪位是村支書?”
六十多歲的老人乖乖舉起手。
其余村民圍在一起偷偷打量穆昔和林書琰,“這兩個都是警察呦,看著年紀挺小?!?
“人家都穿警服了,還開警車?!?
“小楊不也穿警服嗎?結果被發現是個騙子。”
“哎呦,小楊都死了好幾年了,可別提了,想起來就瘆得慌。都說他死的時候舌頭全都耷拉下來了,還是死不瞑目,真可怕?!?
穆昔看向小聲議論的村民。
這幾人見穆昔看過來,立馬不吱聲了。
林書琰則向村支書詢問別墅的情況。
一聽說是那棟別墅出問題,村民們又圍了上來,情緒激動,“那里早就死過人!哎呦,是剛建好的時候?還是裝修的時候?具體的記不清了,小楊在里面上吊自盡了!”
穆昔問:“就是你剛剛說的裝警察的小楊?”
“對,就是他?!?
“他為什么裝警察?”
方才還嘮嘮叨叨的村民此刻卻不愿多說,“這我怎么知道?你得去問他?!?
項家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同姓,互相都是宗親,彼此偏袒是常見現象。
穆昔問村支書,“你也不知道?”
“我年紀大了,有些事確實不是很清楚,”村支書模樣老實,說起話來卻模棱兩可,“是宏信那邊出事了?宏信人家發達了,早就不和我們聯系,他的事,我們也不知道?!?
穆昔說:“您得分清形勢,現在我們偵辦的是殺人案。”
村支書露出為難的表情,但眼神沒有太大變化。
穆昔接著說道:“甚至可以說是滅門慘案。”
一石激起千層浪,村民們徹底炸鍋。
村支書錯愕不已,招呼道:“宏信的媳婦是我們村里的,宏信在隔壁村,離這里不遠,咱有什么話進來說?”
項家村不太富裕,至今還要靠政府補貼度日。
即便是村支書家條件也一般,進門就是廚房,廚房用大鐵鍋,墻上掛著干辣椒和穿成串的玉米,墻壁烏漆嘛黑的,即便打開電燈,光線也不明亮。
“你們說宏信被害了?”
穆昔也模棱兩可起來,“我沒這么說?!?
村支書:“……”
穆昔重新掌握主動權,“你先說說向宏信家的情況?!?
余水不是偏遠小城,項家村的人平時可以齊心協力,碰到這種大案子,換誰來都無能為力。村支書老實說道:“向宏信的媳婦項雨燕是我們村的,他是向村人,我們這邊姓氏聽起來都一樣,兩個村子關系還不錯,經常有結婚的。”
“繼續說?!?
“宏信家最開始條件一般,他算是倒插門,結婚后一直住在雨燕家,算是上門女婿。后來宏信中彩票了,拿了幾十萬吧,挺大一筆錢的,他就把上頭的別墅買了。其實這別墅建在這里,很不對勁,我們村有懂風水的,說他那棟別墅邪性的很,你看,后來還出事了吧,有人在里面自殺了,別墅成了兇宅,算是砸手里了?!?
穆昔問:“你的意思是,當時向宏信已經把別墅買了下來?”
“買了,是在裝修的時候出的事?!?
“你不是說忘了具體時間?”
村支書:“……”
他尷尬地收起手腳,在心里埋怨穆昔多嘴。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那小楊不是什么好東西,裝成警察來騙錢,死了就死了。就是可憐宏信了,好不容易有點錢,還遇到這種事,不過他也不是什么能守住財的人,也不樂意賺錢,一家四口就窩在家里花那筆錢,遲早坐吃山空。”
“他們沒有工作?”
“他和他媳婦都是懶蛋,平時把孩子往學校一丟,什么都不管,一天天的只想著怎么吃怎么玩,買什么大別墅,就是宏信為了在老丈人面前裝一裝,他不是入贅來的么?總算是賺錢了,可不得裝一裝?”
按照村支書的說法,向宏信和項雨燕結婚后一直好吃懶做,在中彩票前靠項雨燕的父母過日子。
項雨燕的父母老實巴交,她還有兩個哥哥,都是能出大力氣的人,項家時常接濟小兩口。
為此向宏信沒少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包括向宏信每個月都去市里買彩票這事,也被村里人拿來但飯后談資。所有人都嘲笑他癡心妄想,后來真中了彩票,當然要裝一裝,最好的方式就是買下站在村口就能看到的別墅,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家住上大別墅了,即便別墅內仍然是一團亂。
向宏信有兩個兒子,向軍十四歲,向國八歲。
年齡對得上,性別也對得上,別墅內遇害的恐怕就是父子三人。
林書琰問:“你上次見到向宏信是什么時候?”
“有些日子了,他搬去別墅后拽得很,不愿意和我們來往,我們能說什么?宏信現在連他老丈人都看不起??蓱z了他老丈人,以前可沒少幫襯他們,誰能想到向宏信有了錢人就變了。”
“項雨燕在哪里?”
“雨燕這段時間經?;啬锛遥覀兌颊f她是不是又和宏信吵架了,不過這幾天人不在,具體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得去問老項,他年紀大了,肯定已經睡了?!?
案件性質嚴重,就算老項睡了,也得直接薅起來,穆昔讓村支書將他們帶到老項家。
村里人晚上睡覺沒有鎖門的習慣,村支書直接開門進去找人。
兩分鐘后,老項披著棉襖走出來。
項家村的條件都不太好,老項家也是如此,村支書說,向宏信有錢以后,一點兒都沒想著妻子娘家,沒給補貼多少,村里人對此頗有微詞。
項雨燕家院子很亂,單獨弄了一間木房裝煤炭和木柴。項雨燕的兩個哥哥都已成家立業,不住在父母家,只有項雨燕經常因為和向宏信吵架回來住。
項老頭看到穿戴整齊的穆昔和林書琰,明顯有些懵。
村支書低語幾句,項老頭才說:“雨燕有幾天沒回來了,你們說宏信出事了,是真的?”
穆昔示意項老頭稍安勿躁,“項雨燕上次回來是什么時候?”
“七天前?!?
“除了這里,她還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沒了,他們三個月去一次市里,買日用品。至于朋友,她沒什么朋友?!?
項雨燕只有小學學歷,當時項家村的孩子讀書很難,要走十幾公里的路去余水市邊緣的一所學校,項雨燕受不了辛苦,要念初中時說什么都不肯再去。
在村里,小學學歷很正常,項老頭就同意了。
后來山里也修了學校,孩子們上學的問題才得以解決。
穆昔又問道:“她和向宏信感情如何?”
項老頭拿起煙袋叼著,沉默不語。
林書琰問:“不太好?”
“就那樣吧,老夫老妻了,還能多親密?哪家夫妻都一樣?!?
穆昔總結道:“那就是不太行?!?
林書琰正要記錄的手停下。
“……”
穆昔道:“這樣吧,麻煩你幫我們聯系聯系項雨燕的哥哥們,看看他們知不知道項雨燕的下落?!?
“雨燕……”項老頭看向半山腰的別墅,“雨燕也出事了?”
*
對別墅的偵查還在進行中。
光看尸體的位置,別墅的情況就很詭異。
冉興平帶人勘驗過現場后,法醫將尸體抬出衣柜,簡單檢查一番,再放進收尸袋帶回去剖驗。
法醫將三具尸體的情況簡單敘述了一遍。
等冉興平、法醫兩伙人都離開,才輪到偵查員上場,在此之前,應時安與徐涇幾人都在院中等待。
徐涇是個不會隱藏自己情緒的人,臉色臭得很。
應時安鎮定自若,還有心情把頭發恢復正常。